宝珏脸一红:“这你都知道了啊?是不是秋住、冬行他们说的?”
墨珠显然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唇角微微勾起,却又忽然意识到自己正在和公主斗气,顿时又拉下一张脸,自顾自地说道:“等公主洗得差不多了,再唤奴才们进来伺候。”说完也不等宝珏反应过来,拉着紫玉一同退了出去。
宝珏没办法,只好自己脱了衣裳爬进大澡盆,心里想着:墨珠刚才居然自称“奴才”,这可是他头一次跟我对着干,原来他也是有脾气的……
热气在屋子里慢慢地蒸发,宝珏被人打过的地方,现在被热气一逼,青的青、紫的紫,白皙的皮肤上顿时现出了许多的乌青,她自己看着都觉得有些恐怖。想到那时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无助,不由得激灵灵打了个冷战,对夏艳红越发的憎恨,对苓珑越发的感激。
墨珠取了一篮花瓣皂角进来,走到澡盆边,把篮子里新摘来的花瓣和皂角往里倒。他本来只是尽职尽责地为公主添些沐浴的香料而已,谁知居然发现公主浸泡在水中,赤裸白皙的身子上满是乌青,顿时一惊。
他是宝珏的贴身小厮,服侍她更衣沐浴无数次,就是上床侍寝也不在少数。可以说,他对宝珏的身体比宝珏自己都要清楚——如今看到平日娇生惯养的公主身上满是伤痕,又急又痛,这才信了公主方才的话——原来她真是被人打伤了,不全是骗我们……可是刚才她那生龙活虎的样子,还有故意在我们面前吃瘪……莫非都是装出来,想不让我们替她担心的吗?……公主这是……这是……
宝珏早在他进来的时候,就知道事情要穿帮。果然,墨珠跪坐在一旁,头虽然低着,可是水面上却泛起了阵阵的涟漪。知道他又在哭了,宝珏不由得叹了口气:“小笨蛋,哭什么,我这不是没事吗?看起来是吓人了点,等过几天退下去就好了。”
宝珏也不是没有挣扎过——毕竟让一个少年伺候自己沐浴,对她而言实在不太能接受。可是,这里不是原来的世界,“宝珏”就是这么做了十几年,她临时改作风,把墨珠逼得又是一顿狂抹眼泪,最后她算是豁出去了,只是要求墨珠不得再拉紫玉过来一同服侍。几次下来,渐渐习惯了,不会再像刚开始时那样尴尬窘迫了。今天,她倒是有心遮掩,身子潜在水中倒是看不仔细,可是肩膀手臂上的伤确实无论如何也遮不去的,也只好无奈地被曝光了。
“什……什么叫……好好的?……这一身的伤……公主可是金枝玉叶的千金之体……连皇上都舍不得打骂的……是……是哪个刁民,居然如此的胆大妄为……”墨珠一边抹眼泪,一边恨恨地咒骂道,“真该杀了她的头去!”
“哎呀哎呀,什么时候墨珠也学起紫玉了?”宝珏笑着摸摸他的头,“放心啦,你家公主也不是省油的灯,吃了这么大的亏,自然会想法子讨回来,而且还要让人家加倍付上利息!好了好了,快别哭了,回头让紫玉瞧见你哭肿了眼睛,又要以为是我欺负了你,他要是再找我拼命,我可打不过他了!”
“公主放心,紫玉不会再像以前那么鲁莽的啦!”墨珠急急地替紫玉澄清道,“他……他……方才也是因为替公主担心……没什么恶意的……他只是嘴硬,不好意思直说……”
“你又知道了?!”宝珏斜睨着他笑道,“紫玉有你这么个朋友,也是前世修来的福气!”
墨珠被她这么一夸,有些不好意思,红着张脸,微微笑了笑,随即又想起了什么,起身跑进偏间。一阵开箱子的声音过后,他拿着个小瓷瓶跑了出来:“还好,这次出来带着活血化淤的伤药,还是韩管家照着王太医开的方子给备着的。公主,待会儿我就给公主把药上了吧!”
“啊?!”宝珏一愣,“我看……就算了吧……反正时间长了,自己会退下去的……”
“这怎么成?!”墨珠急道,“若是被下官臣民们发现了蛛丝马迹,我和紫玉是要被杖责的!公主难道舍得让我们受罚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