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所以要定七天,为的就是让四乡八方、乡里乡亲的,凡受了欺负的,都有足够的时间赶到省城这里来诉冤。
夏饰春闻言,心下一松——自己来审还怕什么,状子递上来,压着不放就好,到时候,再花钱买通些地痞流氓,混在人堆里吆喝几句讨情求饶的话,女儿的命保下来应该是没什么问题的……此事过后,自己说什么也要好好管教她了!
青衣少年听了,面色一沉,暗道:这个公主好糊涂,怎么让亲娘老子去审女儿?这还能审出什么罪行来?还不是不了了之?不想,又听那公主继续说了下去。
“夏太守,别怪本宫没有提醒你,”宝珏慢条斯理地说,“本宫乃是当今圣上的御妹,驸马也是皇上亲赐与本宫完婚的……你那千金,先是污蔑本宫驸马是她的小爷,抢着驸马回家,说是要给本宫顶绿帽子戴戴!接着还命一群低贱的奴才,当街殴打本宫,让皇家体面荡然无存……这桩桩件件,可都是藐视皇家、欺君犯上的重罪!你是个明白人,本宫相信,你会在大义灭亲和抄家灭门、株连九族之间,作出正确的选择的!”
此话一出,等于当时就判了夏艳红的死罪,百姓们顿时高呼“公主千岁英明”、“公主千岁为民除害”。
青衣少年莞尔一笑:看来这公主也是够狠的,给了别人希望又立刻毫不留情地打碎,还逼着母亲判女儿的死罪……果然是个厉害人物!
夏饰春无力地瘫坐在地,瞬间仿佛老了十几岁,看来这次女儿是必死无疑了……想到这里,涕泪纵横,却只能叩头谢恩:“谢公主教诲……”
“把罪人带下去,严加看管。七日之后,本宫与驸马要坐堂听审!”宝珏命令道。
“是。”夏饰春心灰意懒,命令手下人锁了女儿,带去囚牢。
“还有,方才这几个拉扯驸马、殴打本宫的刁奴,夏太守也要好好看管,也不知道她们平时仗着主子的庇护,做了多少鱼肉乡邻的事情来,来日也要一同受审!”宝珏指了指方才动手的几个恶奴道。
“来人,把这几个奴才统统拿下!关进大牢!”夏饰春满腔的怒火都撒在几个丫鬟仆妇身上,任凭她们大喊冤枉,只是置之不理。
“公主,臣护送公主、驸马回驿站,如何?”纵然心中百般不情愿,夏饰春依然勉强地做着官场文章。
“本宫和驸马还要在这集市上逛逛,夏太守还是去忙正事吧。”宝珏淡淡地说,不想和她多打交道。
“既然如此,那下官告退。”夏饰春说完,领着她带来的官兵,押着自己的女儿和府里带出来的丫鬟仆妇们,匆匆离去。
萧文搀扶着宝珏,来到青衣少年面前,宝珏笑吟吟道:“少侠,在下与夫君欲设宴招待少侠,以表谢意,不知少侠可愿赏脸?”
少年听她自称“在下”,显然是将自己视作平等之人,又见她客气有礼,并无娇贵之气,对她的好感又多了三分。原本想着她是皇室贵胄,与自己是毫无交集的人,自己纵然对她一见钟情,却也未必能入豪门,便想离去,此刻一想,做不成夫妻,难道连朋友也不能做吗?这位公主如此平易近人,自己实在不该辜负她的美意,遂含笑点头,表示同意。
一行三人,便进了街边的喜福楼,掌柜的见公主光临,立刻领着厨娘伙计出来拜见,宝珏对她们摆摆手,说是要在这里设宴招待朋友,掌柜的当即清出整个二楼,将三人让到风景最好的位置,一边赶紧叮嘱厨子去做几道拿手的小菜出来。
一顿酒席吃完,宝珏要付账,掌柜的死活不肯收,宝珏便说:“你是开店做买卖的,本宫既然吃了你的酒菜,自然不能白吃了,否则,人人都如本宫这般,你不是要喝西北风去了?这银子该是你的,你就收着,你若有心,日后,如有乞丐落魄之人经过此处,你赏她们口饭吃,也就是了。”掌柜的听了宝珏的话,收了银两,日后行善积德,多做善事,并将喜福楼改为积善楼,将宝珏等三人坐过的桌椅、用过的餐具悉数用黄绫子裹着供了起来。她的这个酒楼因为公主莅临而名声远播、日益兴隆,此是后话,先行表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