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秀宫里,两个小的,被凤后身边的宫侍拉去洗澡换衣,而同样浑身湿透的宝珏,却因为要避嫌的缘故,只是用干的手巾草草擦了几下便算完事。稍整衣冠,索性素面朝天,宝珏总算见到了闻名已久的正皇姐夫——凤后娘娘。
凤后,是本国国内对他的称呼,和风国的风后,月国的月后一样,作为虹国的虹后,他们都是各自社稷的半个掌权人——女皇待产及哺乳期间,都是由凤后摄理朝政。
宝珏听墨珠说过,凤后聪明睿智,治理江山一点也不比女皇水御天逊色,夫妻俩可说是珠联璧合的一对。女皇虽然广纳后宫,但真正占尽女皇恩宠的,只有凤后一人,其余的君卿公子,一半是为了稳固朝中势力,一半也是为了繁衍皇室血脉。
凤后是个潇洒英俊的青年,举止行动中自然而然地透着一股自信睿智的风采,眉眼之间看起来十分的眼熟。只是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宝珏不免有些纳闷。
凤后微笑着斜睨着她:“你这丫头过河拆桥的本事可真不小,怎么,今天终于愿意来看我啦?不怨我撺掇你皇姐给你指的驸马了?……听说,你们现在……可是如胶似漆好得很哪!……是不是要好好谢谢我这个大媒人呢?……”说着朝宝珏挤了挤眼,满脸的调侃之色。
“皇……皇……姐夫……”宝珏心惊胆战地叫。其实她也拿不准该怎么称呼凤后,只好硬着头皮喊上一句,结果歪打正着,真被她给蒙对了。
“怎么?还不好意思呀?”凤后以为宝珏是害臊,“我都听说了,你为了萧文可是大闹了丞相府哦!”
“那杨丞相也太没良心了!我闹她还是便宜了呢!要是我也有狗头铡,非学学那个包黑炭不可!”宝珏一提到这事,顿时义愤填膺,“世上哪有这种无情无义的小人,皇姐还让她做丞相!这眼光……真真是……”
她一时气愤,脱口而出了个典故,幸运的是,不论她自己,或是凤后,都没有发现这个口误。
“秀云,”凤后平静地看着宝珏,“杨易居对萧兰是很无情,可是,在为朝廷办事来说,她的才干还是很高的,所以,皇上封他做丞相并没有错!”顿了顿,凤后叹了口气,“其实,我对杨易居的恨一点也不比你少,你知道为什么吗?”说着,深深地瞥了宝珏一眼。
宝珏摇了摇头——别说她是假公主,就是真公主,对这类涉及隐私的事情也不会知道啊!
“萧文的曾祖父,和我的曾祖父,是同胞的兄弟,”凤后淡淡地说,“所以,论起来,我和萧文算得上是名副其实的姑表兄弟,虽然,隔得有些远了。”
宝珏顿时恍然大悟:怪不得我瞧着他面熟,原来是和文儿有些像!可是……“既然你知道你们有血缘的关系,为什么你不跟杨易居挑明了?这样,我公爹的日子会好过许多!”
“秀云,你不明白……”凤后叹了口气,“我曾经暗暗和萧兰接触过,他告诉我说,如果一个人的心不在你身上,纵然你锦衣玉食、过着享受不尽的荣华,心里却会破一个洞……随着时间的流逝,洞会越来越大……再多的荣华富贵都填不满……心碎了,就和死没什么两样了……”
“哀莫大于心死吗?”宝珏为他哀伤的语气所迷惑,脱口而出。
“哀莫大于心死……”凤后喃喃地念着,“不错……哀莫大于心死啊……”
宝珏看他整个人笼罩在阴郁之中,心知必是触动了他的心境,才引得他出神,赶紧岔开话题:“皇……皇姐夫,你既然知道我陪萧文回去给我那公爹奔丧,想必也知道了我在公爹灵前夸下的海口吧?”她讪讪道,“你……你能帮我……跟皇姐说说吗?我……我也是后来才知道……一品诰命只有驸马才当得起的……”
凤后看着宝珏局促的样子,笑了起来:“你有这个心,我高兴都来不及,说来我还要替我那苦命的表叔谢谢你呢!你放心,我一定会跟陛下说的,这事儿就包在我身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