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方才来拜见公爹大人,是媳妇的不是,媳妇日后定会好生照顾文儿,不让他受委屈,不让他难过。公爹大人,您就放心地去吧!”宝珏扶着棺木朗声说道,这灵堂本来就不大,她这么一说,自然是堂上众人都听了个清楚明白。
“公爹大人,多亏您教导有方,媳妇才能觅得如文儿这般才貌双全的称心夫君、如花美眷,为报公爹大人抚育夫君之恩德,媳妇即日便进宫面圣,求皇姐为公爹大人追封一品诰命,以表媳妇一番敬崇之心。”
此言一出,堂上众人都大吃一惊。
杨易居没想到萧兰人都死了,居然还能得到公主垂青,说要为他请命求诰封。
曾敏和杨鸿雁气得眼睛都要喷出火来。十几年用尽心思打压萧兰,不想死后还让他咸鱼翻身压过头去!曾敏借了杨易居的光也只捞到个“二品孝贤公”,如今公主一下子说要给萧兰讨个“一品诰命”当当,岂不是明摆着替这个死人撑腰吗?这样一来,萧兰非但可以进杨家祖坟,而且还得占个好位置,自己的如意算盘算是被这个宝珏公主给生生毁了!
萧文则是不敢置信地看着宝珏: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一刻这么感激公主过!
经历了两年的挂名夫妻生活,他知道在公主眼里自己还不如她那两个贴身伺候的小厮!他以为公主不讨厌他、讽刺他、挖苦他的日子对他而言就是天堂,今天才知道天堂之上还有“天堂”!公主今天这么维护他是从来都没有过的事情,现在又为父亲在杨家争得一席之地而要进宫面圣……她今天的所作所为,就是要他用一生来换也值得啊!
只是他好担心,担心自己死寂的心在体会过了春天之后,又会不安于平淡……会生出更多的期望……
宝珏扔下了“炸弹”,心满意足,至于怎样兑现自己的诺言,现在还不到操心的时候。她陪着萧文在灵堂里又守了半个时辰,天色已然有些昏暗了。
杨易居倒也懂规矩,不敢留她们在府里吃饭过夜,口称“府内晦气未散,只怕有污秽之物冲撞玉体,故而不敢久留公主,还请殿下早些回去安歇”云云,宝珏早已明白此间避讳,何况本也不愿意留在这里浪费口舌,当下便拉着萧文打道回府。
“公主,今天真要多谢您了。”萧文坐在宝珏身边嗫嚅着道谢。马车平稳地行走着,他的手从上车时就一直被公主握住,此刻依旧被宝珏握在手心里。虽然心里明白那是做给母亲和其他人看的,可是心里总是……
宝珏其时还在想着方才的事情。
萧文与那两个白衣男子抱头痛哭,自己见他对那两人十分依赖的样子,便说要问杨易居讨了这两人回去给他做伴,结果,还没等萧文点头,那两个男子便异口同声地婉言谢绝了。那个叫雨霜的男子自称二人在萧兰身边多年,眼见他这些年来所受之苦,早已看破红尘,待萧兰下葬之后,他二人便一同出家去。雨霖拉着萧文的手,面带哀凄之色地诉说着萧文从小到大遭遇的种种非难,求自己要善待萧文,莫让他步上萧兰的后尘。
她以为,萧文是活得很洒脱的,没想到这份洒脱,原来是被逼出来的;她觉得,萧文身上有太重的高傲和清冷,谁知道这也只是他为了保护自己不受伤害而作的努力……她以为,他样样称心,却没料到,他从未如意……心里,不由得泛起了一股深深的爱怜之意,看着两人交握的双手,情不自禁脱口而出:“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萧文听她念来,心头已是荡漾,待到听了后面的话,本是起了涟漪的心湖,顿时泛起阵阵波澜。
“人生无常,生命苦短,今日我才算真正体会到这句话里的残酷……也终于明白了一个道理:人还是应该抓住眼前的幸福,千万别等幸福从身边飞走了,再来后悔莫及。文儿,我今日便同你说了老实话吧……我以前有个贴身小厮名唤雪晶的,便是被我害死的,我心里一直心存愧疚,后来你嫁了过来,我发现你和他长得极像,心里便存了疙瘩……我明白是我荒唐,为了这种怪力乱神的事情便忽略了你的心意,漠视了你的努力……如今,我知道错了,求你再给我个机会,我们重新开始,好吗?我一定会对你好的,你信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