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驸马,别伤心了,先喝口茶润润嗓子,”宝珏看了萧文一眼,“哭坏了嗓子,本宫可不依。”
萧文拭了泪,红红的眼睛斜瞟了她一眼,似乎是对她突如其来的“肉麻”有些不能适应,好在他也知道分寸,因此并未如以往那般发公子脾气,只是顺从地拿起茶杯,乖乖地喝了一口。
宝珏一笑,转过脸来找杨易居聊天,只是她刻意净挑些戳人短处的话来问,不是问公爹大人平日起居如何,就是问公爹大人爱好什么,最后还盯着“公爹大人怎么会染上伤寒”这个问题反复地询问,直把杨易居急得满头大汗——她就是面对女皇的责问也没这么狼狈过。
一个小厮悄悄从边门掩进来,小心翼翼地绕到杨易居身后,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杨易居挥挥手,让他退下,随即站起身,笑着向宝珏拱手示意:“公主,臣已经把闲杂人等清理了干净,公主请移驾前往贱内生前故居‘清竹园’,臣为公主带路。”
“好。”宝珏欣然点头,站起身,牵住萧文的手,拉着他一起跟在杨易居的后面,出了正厅,向后院走去。
才出厅门,迎面看见冬行匆匆过来,脸色十分难看。宝珏朝墨珠一递眼色,乖巧的墨珠立刻迎了上去,拉住冬行,不让他和萧文打照面,远远地跟在了后头。
清竹园,园如其名,地处偏僻,尤其那几棵竹子,随风摇摆,更添了几分凄冷。园子里的房屋虽然不能算简陋,却也好不到哪里去。
宝珏拉着萧文站在清竹园门口驻足片刻,不觉心下黯然,侧头看萧文,见他神情激动,握住萧文的手顿时紧了紧。萧文感觉到她的心意,朝她感激地一笑,却让宝珏更加心酸,对眼前的男子也越发的心疼起来。
跨进院门,白幡飘飘,纸钱飞舞,杨鸿雁果然有些本事,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居然能搭起灵堂,摆起香案。一口上等红木制成的棺材,摆在灵堂的正中央,两个三十来岁的清秀男子一身白衣,正跪在棺木旁边。
萧文惊呼一声,直直地扑了过去,扶棺痛哭起来,冬行赶紧甩开墨珠的手跟了上去。
宝珏并不拦他,只是双手合十,在灵前默默致哀。
墨珠悄悄凑到宝珏耳边,低声禀告:“公主,那边,站在门旁角落里的就是曾敏和杨鸿雁……”
宝珏一瞥之下,顿时大倒胃口——杨鸿雁也就算了,勉强算得上清秀二字,曾敏却是长得身形魁梧,一脸的络腮胡子,看上去就是邋遢得很,站在那里眼神游移不定,浑身上下没有一丝文人的气质。
先前便从萧文口中打听了些曾敏的德行,如今见是这么个人,更是厌恶了起来,宝珏当下一撇嘴:这样的人,给我提鞋都不配,那杨易居居然拿他当做宝贝……可真真是瞎了眼了,抛弃了结发的夫君就为了这种人……不过她二人倒也般配,那杨易居獐头鼠目的,眼珠滴溜乱转,也不是个好东西……活该她得报应,小爷娶了一个又一个,别说女儿,连半个儿子也没蹦出来,果然是老天有眼的……就是平白又糟蹋了些好人家的男孩子们……造孽啊……
她在那里胡思乱想,墨珠并不知道,只是在一旁继续解说着:“跪在棺木旁的,是驸马爷父亲的贴身小厮,大老爷过世的消息就是他们想法子传出来的。冬行刚才和他们打听过,这里的一切都是刚刚布置起来的,就连这棺材也是新买的……听说,杨丞相原本是打算随便就把大老爷埋了了事……”
“混账东西!”宝珏暗暗咬牙,“就算不看我这个公主的面子,那棺材里的人好歹与她做了几十年的夫妻,还帮她生养了个儿子,她竟连一点夫妻情分都不念吗?!”
那边萧文一边哭,一边从秋住手里取过如意、玉佩等物件,亲手摆放在父亲的遗体之上。
宝珏其实也想看看,萧文的父亲是如何样的人物,居然可以打败杨易居那样恶劣的基因,生出个萧文这样的清俊才子。便走了过去,只见棺木中躺着的白衣男子相貌儒雅清秀,与萧文有七八分的相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