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珠笑着答应,出去了。
宝珏开了小门,绕过八扇屏,直接走到卧房的大床边,轻撩绣帐,缓缓坐下,看着萧文的睡颜,一时倒有些出神。
“公主,参汤来了。”冬行进来,双手捧着个托盘,托盘正中摆着一碗刚熬好的参汤。
宝珏看了他一眼:“没人难为你吧?”
冬行轻浅一笑:“有殿下神机妙算,她们也没这个胆子……人生百态,奴才可是看了出好戏呢!”
宝珏斜瞟了他一眼,笑道:“只是看戏吗?本宫瞧着,你似乎也挺乐在其中呢!”
“奴才惶恐。”冬行敛眉垂目,“公主,这参汤再不喝,可就凉了。”
宝珏看了他一眼,弯腰轻声在萧文耳边唤道:“驸马,醒醒,本宫带你回相府见你爹爹去,快醒醒……”一边轻轻地拍了拍他的面颊。
萧文迷迷糊糊地睁了双眼,一时半会儿还没清醒过来,只是怔怔地看着眼前的女子。
“来,把这碗参汤喝了,先醒醒神。”宝珏说着,从托盘里端了汤碗在手。冬行甚为乖觉,也不用宝珏暗示,快步走到一边的四方桌,把手里的托盘搁下,然后又回到床边,小心地扶了萧文起来,让他靠在自己的身上。
宝珏就势把参汤一点点地喂萧文喝了,又取过帕子替他拭了唇:“你先歇着养养神,待会儿让冬行再替你打理打理,等一切都安排好了,我们就动身,你看如何?”
萧文见她一身正装,妆容素雅,与先前已是截然不同,显然是特意打扮过的,心头一暖——她要是衣着马虎地随他前往,自会有人说她并非真心哀悼,那对父女少不得又要冷言冷语一番,他不想爹爹去都去了,耳根还没个清静。
“劳烦公主稍等片刻。”萧文说着,起身下床,便要往外走。
“你也别回去了,就在这里弄吧,来来回回的也是麻烦,待会儿一起走也干脆。”宝珏说着,把梳妆凳拖开了几步,示意萧文坐过去。
萧文犹豫了下,便恭敬不如从命,冬行拿了宝珏塞给他的玳瑁梳子,替萧文重新梳过头发,又把他的衣衫整了整,就算大功告成了,和宝珏先前烦琐的穿衣打扮简直是天差地别。
“冬行,”萧文吩咐着贴身小厮,“去把秋住唤来,准备好的物品也都一起拿过来。”
冬行答应着出去。
萧文看了看宝珏,低声解释道:“臣想最后再给爹爹尽份心,所以便命秋住准备了几件陪葬品,还请公主恕罪。”
宝珏心道:你准备你的,干吗还要请我恕罪?转念一想,顿时了然:“给了你的,就是你的东西,你要怎么处置都是你的事,自是没有我置喙的余地。你也是一片孝心,我明白的,你别担心。”
片刻之后,秋住跟着冬行过来,手里捧着三个盒子,见了萧文,回禀道:“主子,这盒子里装的,一个是羊脂白玉如意,一个是翡翠双龙环壁玉佩,还有一个,是用龙涎香制成的百宝辟邪香袋,用来给大老爷做陪葬最是妥当。”秋住对于二房的贪婪心知肚明,尽拿了些稀世的珍品,一看便是皇家之物。等萧文祭拜亡父时,亲自替父亲换上,再入棺封盖,那曾敏就是再有心思,也只有瞧着流口水的份儿了。
萧文点了点头,转身对宝珏道:“公主,臣这里都忙好了,请公主吩咐起程吧。”
宝珏当先出了门,萧文在她后面两步开外跟着,一左一右,却是冬行和墨珠搀着,五步之外,才是捧着三个大小盒子的秋住。
才到二门口,韩秀娟便迎了上来,把准备好的礼单呈上,宝珏看过之后叫来墨珠,让他代为保管。
经过大门的时候,宝珏看了一眼立在门边的门房,心里突然冒出个疑团:这个门房要么是不称职,要么就是不忠心——至少不对我忠心!相府报丧的人,怎么随随便便就能和二门里的人接上了头?身为公主府理所当然的主子,我竟然不是这府里第一个知道这件事的人,其中难道没有什么玄机?嗯,这账先记着,以后我再来慢慢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