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珠脸一红，羞道：“哪里有什么‘巧手’，公主又拿人取笑！”自然而然地继续给宝珏梳头绾髻。

“你方才说什么‘金鱼汤’……”宝珏坐着也是无聊，索性和墨珠闲聊了起来，“到底是什么东西？还要我赐给他？要是想吃，叫人抓两条金鱼来自己做一碗不就好了？”

“扑哧！”墨珠忍俊不禁，“公主又说玩笑话，寻人开心……这话要是被驸马听见，怕不要气昏了过去才怪呢！不是‘金鱼汤’，是‘金玉汤’！就是……就是……能让人生娃娃的‘金玉汤’嘛……”

最后几个字犹如蚊蚋，若不是两人距离靠得近，宝珏还真是听不出来。

“生娃娃的金玉汤……”宝珏恍然大悟，这才想起这地方的特殊风俗：男子若想令女子受孕，须得喝下金玉汤，禁欲一月后，与女子同房，才可有自己的子嗣，且一生只有这一次的机会（比计划生育都管用）。

敢情这里可不是想生孩子多做做就可以的了，还得让男子吃药！可真是奇怪的风俗！原来以为女儿岛里生孩子能转嫁“风险”，没想到是这么个“半吊子”！生孩子还是女人逃脱不了的责任！宝珏不禁暗自叹息，转念一想，又有些好奇：你说，一个男人只能有一个孩子，女人就算再会生，一辈子又能生几个？这岛上的人口不是越来越少了？但眼下似乎看着历史悠久的样子，没有什么人口危机啊……莫非有什么其他的奥妙？心里想着，嘴上便问了出来。

墨珠奇怪地看了她一眼，道：“公主连这个都忘记了？”

见宝珏一副懵懂的样子，墨珠知道自己是白问了，于是又仔细地说明了一番：“女子一旦与喝了‘金玉汤’的男子同房，不论是否有反应，三个月之后必定招郎中上门探脉，以确定是否怀胎。自混沌初开以来，女儿岛上出生的男娃儿多半是双胞乃至三胞的，只有女孩儿才会一胎怀一个，因为金贵，故而才有‘千金之胎’的说法。但也不是所有的‘千金之胎’最后都能如愿以偿得个‘千金小姐’的，偶尔也会有单怀一个男胎的例子，像驸马便是如此。不过，驸马出身书香门第，实在是好福气……”脸上已是一片艳羡之色，“要是生在一般人家，别说是通读诗文，怕是连爹娘一个关爱的眼神都看不到……”

“这是为什么？”宝珏撑着脑门没想明白。

“公主你想，十月怀胎，一直心心念念地以为是能传宗接代的千金小姐，谁想孩子一落地，却发现是个赔钱货，失望是一定的了，若是想得开，还能对孩子好些，若是想不开，只怕恨都要恨死这个孩子了。”墨珠说着，手里把最后一缕发丝也盘了上去。

宝珏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原来这里是“重女轻男”的！“那你有几个同胞兄弟？”

墨珠的手一僵，随即又若无其事道：“三个，我是中间的那个。”替宝珏绾好了发髻，从梳妆台里抽出一个檀木雕花百宝箱，从一串钥匙里挑了个只有小指大小的铜钥匙，开了铜锁，把里边的首饰一套一套地取了出来，摆在梳妆台上，“公主，您看，今儿戴哪样？”

宝珏根本就看花了眼，她也不知道自己现在应该选什么，反正一套一套的都是值钱的古董，可惜要在头发里插这么多玩意儿，就怕太沉！“那个……你看着办吧！”把棘手的问题丢给“专业人士”去解决，省得自己费心思，“呃——最好别挑太过富丽堂皇的，那个……我毕竟是去吊唁的，不是去出风头的……”想了想，还是打了个“补丁”，当然，理由也很充分。

“哦。”墨珠点头，仔细看了会儿，最后挑了套黄翡碧翠的首饰，簪环钗钿一应配套，还有滴水状的耳坠和通体翠绿莹润的玉镯，“公主看这套可好？”

宝珏看了看，似乎也就这套不是金光闪闪的了，旁边倒是有珍珠的，可惜那四根拖着细长珠链的凤头钗，看着实在有些让她胆寒：“行，就这套可以了。”

墨珠见她点头，也很高兴，当下便顺着先前梳发髻时特意留出来的空隙，小心翼翼地把那些玉簪、玉钗、玉环、玉钿一样一样地或插或埋地点缀到了宝珏的发间。然后，把碧玺玉珠项圈戴在她的颈间，勾上耳坠，套好玉镯，又拿来一条熏了香的长纱巾，给宝珏绾上。退后两步，上下打量一番，这才面带微笑道：“公主，您自己瞧瞧，还满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