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文一凛。他先前只顾着伤心,倒忘记了爹爹在家里的处境,对于自己贸然回去也没想过会有什么结果,被冬行一说,才惊觉:原来,公主提议同往,竟是给自己吃了颗定心丸!自己若是单独回去的话,那对无耻的父女说不定借口“嫁出去的儿郎泼出去的水”连家门都不让他进!而母亲……自己这个没用的儿子,她连看一眼都觉得浪费时间,又哪里会在意他回不回去?
哼!你们肯定都没想到,公主会和我一起来!眼中闪过怨恨之色,萧文暗暗咬牙,心道:爹爹忍气吞声过了这么多年,今日我便要借公主之力替他好好出一口恶气!今日若能事成,他日就算落得个比那些短命小厮都不堪的下场,我也认了!想到这里,他面对宝珏双膝跪地,叩头行礼:“有劳殿下屈尊移驾,亲往杨府吊唁家父,微臣萧氏,跪谢殿下恩德。”
“快起来!快起来!”宝珏见他如此郑重其事,慌忙上前双手搀扶,同时吩咐站在一边随侍的冬行道,“你去小厨房关照一下,就说是本宫的命令,要厨娘马上熬些参汤送来,若是没有上等的人参,就去找韩管家,让她张罗。”拉着萧文送到椅子边,按他坐下,“现在驸马这样恍恍惚惚的,本宫瞧着实在担心……一会儿去了相府,见了公爹的遗容,恐怕……万一要是急痛攻心,好歹还是参片用起来比较方便……这样,你吩咐下去,先熬一碗参汤送来,另外准备些上等参片包好了备着,兴许派得上用场。”
冬行应了行礼退下,心中不由得暗暗好奇。他和公主也不是从未打过照面的,跟在萧文身边伺候,他又是远比秋住更得信任的,自然对公主以前的“恶行恶状”看在眼里,记在心里。早就听说殿下受伤之后开了心窍,今日一见倒似是确有其事。眼见她说话条理分明,自非当日浑浑噩噩不可比,虽偶有轻薄之态,但公子和她本就是夫妻,自然也无可非议。公子时逢丧亲之痛,正是伤心欲绝之时,自己这个碍眼的趁早退下,留一个私密的空间给她们,公子若能服个软露个怯,少了往日的棱角……以公子的绝代风姿,岂不比那些庸脂俗粉强上千儿百倍去?瞧殿下方才已对公子起了怜惜之心,若能借此机会让二人共结同心……自是大老爷在天之灵庇佑的了!
冬行心里想得明白,脚下倒也不敢耽搁,一路去了小厨房,却不料厨娘根本不信他的话。若是换了秋住,自是少不得一场相骂,但冬行不是秋住,行事素来稳重,当下也不多言,径直就去找韩管家。到了韩秀娟处一说,有了墨珠先前的铺垫,韩秀娟是个聪明人,自然明白其中奥妙,当即叫来身边管事之一的林孝芝,让她陪着冬行到厨房找管事的厨娘好一顿申斥,给冬行出了气。
那厨娘也算是个会见风使舵的,见此架势便赶紧给冬行赔不是,一边装模作样地把手下的小丫鬟们教训了一顿,把自己的责任赖了个干净。冬行在相府待了多年,也是个玲珑剔透的人儿,其中的把戏如何不清楚?“追根究底”这种得罪人的事情,当然是不会做的了,所以,林孝芝训斥厨娘的时候,他只是看着,厨娘训小丫鬟的时候,他也不多嘴,只是安安静静地站在一边,等厨娘熬参汤,等厨娘切参片(原本是应该把人参送到药铺去加工,不过因为宝珏催得急,又是公主府的差事,自然不敢随便交给外面的人做,好在厨娘刀功了得,又是经常操练的,切出来的参片倒也不比药铺里出来的差多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