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了!”秋住一个激灵,收起抱怨的心思,忙着准备物件去了。
这几年,萧文虽不得公主喜欢,可毕竟是女皇中意的妹夫,因此,逢年过节总有丰厚的物品赏赐下来。萧文平素不爱这些,故而那些古玩玉器、金银珠宝什么的,全都收在橱笼箱底,看也不看——虽曾想过孝敬亲爹,但一来公主管得严,不许他踏出府门半步,二来,他心里明白,自己孝敬爹爹的东西,以爹爹与世无争的性子和娘亲对二房的偏宠,十有八九多是便宜了那个贪财的恶人,自己对那人恨之入骨,自然不愿意为他人做嫁衣,宁可都搁在箱子底下等发霉也是好的!
如今父亲亡故,他知道薄情的母亲必定不会为父亲准备什么陪葬之物,他对父亲爱,对母亲怨,对二房恨,有心挑些上好的珍品回去为亡父做陪葬,既是对亡父表示心意,也是为亡父抬举身价,不忍见他死后还被人轻慢。
秋住性子虽然急躁,记性却颇好,赏赐的珍宝古玩平素都是他整理收藏,要从大堆用于喜事的赏赐中,寻出几件可用于白事的物件,还真是只有他才能办了。
芙蓉院正房里,宝珏双手托腮正想着心事。
墨珠在照顾紫玉,她没个说话的人,又想着紫玉那伤痕累累的身体,对于“宝珏”的所作所为实在有些不能理解——莫非,“宝珏”是个天生的虐待狂不成?
“公主,”墨珠捧着个托盘,从外面进来,“您不是喜欢吉祥铺子里的豆沙饼吗?还总念叨着,说是可惜老板病死了,想吃也吃不着了……”把托盘放在桌上,他轻轻笑道,“您看,这是什么?这可是厨房里的姐姐们特意为您仿了做的,您快尝尝,味道可还正吗?”一边说,一边拿热切企盼的目光看着宝珏。
宝珏脸一僵,心道:豆沙饼?我只喜欢豆沙月饼,而且非正宗杏花楼豆沙月饼不吃!看这黏糊糊的样子,外皮一定是糯米的——要我说还是“团子”更贴切些呢!以“饼”相称分明就是混淆视听!看到糯米团子我就厌烦,最不喜欢的,就是糯米粘牙的感觉了!她满心的不情愿,却不忍见墨珠失望,只好随便拿了个装模作样地咬了一小口:“嗯,味道果然不错!墨珠,你也尝尝!”说着,从碟子里又抓了一个往他手里就塞。
墨珠虽是男生,依旧还有那么几分小孩子心性,对这豆沙团子倒也是有些垂涎的,因此也不推托,把豆沙团拢在手中,红着脸悄声道谢:“谢公主恩赏。”
宝珏把手一挥:“这么客气做什么?你要喜欢,我把这一碟子都送你了!”说着大方地把一碟子糕饼往墨珠那里推了推,“喏,全拿去吃吧!”至于自己手里这咬了一口的……只好找机会扔掉了……不如,假装手滑掉地上了吧?可这糯米的皮子,是手滑得了的吗……她不禁有些头疼。
墨珠把手里的豆沙团放回碟子,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请示:“那……我……拿去给紫玉吃一点……行不行?”公主要他私下相处改口,不要再一口一个“奴才”的,他先是不敢,以为公主又是玩什么折磨人的花样,经不住公主软磨硬泡,壮着胆子应了,原还有些提心吊胆,不过在见了公主如花笑颜之后,便都烟消云散了。
宝珏看着手里连丢也要找借口的豆沙团子,随口说道:“给了你的就是你的,你要给谁吃,自己做主就好,不用问我啦!”
墨珠腼腆一笑:“那……我就代紫玉谢谢公主赏赐了……紫玉他呀,可比我还喜欢甜食呢!”说着,很高兴地把碟子放回了托盘,显然是打算一回儿端进侧厢房去送给紫玉吃,“嗯——另外,我还有事要告诉公主……”欢欢喜喜地看着宝珏,“紫玉的病经过这几天的修养,已经好了大半了……不过眼下因为还没有完全康复,所以,还不敢在公主面前走动。他要我代他来给您赔个不是,还说,知道自己真的错了,今后绝不再犯。公主不计前嫌,还为他着想,保他性命,实在无以为报,他日后必定尽心服侍,再不敢做出以下犯上的事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