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料宝珏一下子扑了上来，在紫玉和墨珠不约而同的惊呼声中，拉扯起了紫玉的衣服。

“公主！”被压在宝珏身下的紫玉，一张俏脸当下又被气得发黑，双手忙着要遮掩自己裸露的身体，自然无暇反击，但一双明媚的大眼，还是恶狠狠地瞪着眼前无法无天的放荡女子，咬牙切齿道，“公主先前金口玉言，难道都是说着好听的吗？！您这又是想对奴才做什么？！”

“这个……这个是怎么回事？！”宝珏惊慌失措地指着紫玉的胸膛问道。红肿的伤口、青紫的淤痕，白色的斑疤，在白皙的胸膛上，更显得触目惊心，可怕而刺目！“你这些伤是怎么弄出来的？！不是在牢里头弄的吧？这些可都是旧伤！你说，是谁欺负你了？本宫替你做主！给你惩治凶手去！”

相对于宝珏的激动，紫玉倒冷静了下来。他冷笑着推开宝珏压迫着他的“千金玉体”，慢慢坐起身，整了整衣衫道：“这些伤……公主难道瞧着，不眼熟吗？”

“什么意思？！”宝珏问道，一道灵光闪过，她惊讶地用手捂嘴，“难道……难道这些……是……‘我’……”“宝珏”不是喜欢他吗？怎么会舍得如此待他？但若不是“宝珏”，又有谁能如此欺负公主的贴身小厮？而紫玉的口气，也似乎暗示了这一点。

“不错，这些，全部都是公主您亲手‘赏赐’下来的。”果然，紫玉爽快地证实了宝珏的猜测，他点头讥讽地笑着，有种恶意的快感，“公主您还真是贵人多忘事，紫玉可都记得一清二楚呢！”

说着，他反手拉开了衣襟，用手指着自己的伤疤，一道道地解说，“您看……这个，是您拿竹扦子戳的……这个，是您用裁纸刀划的……这个，是您用银簪子扎的……这个，是您用热炭烫的……这个，是您用镇纸砸的……这个，是您用……”

“别说了！别再说了！”宝珏扑上去，抱住羸弱的少年，辛酸的泪水不禁滑落脸颊：这个少年，是受了多少的委屈和虐待啊！难怪性子会变得这么偏激和暴力……“宝珏”不拿小厮当人看，可恨自己先前竟还误以为她是喜欢紫玉的！她若是真的喜欢紫玉，能狠心对喜欢的人用这么狠辣的手段吗？这分明已经是虐待了呀！难怪紫玉要这么恨她，甚至要杀她了。

“是本宫的错，全是本宫的不是！”她含着泪水的眼眸真诚地凝视着紫玉，“本宫答应你，今后定当痛改前非，再不行那些恶毒勾当！本宫在此对天发誓，日后定当宽以待人，绝不再滥用私刑，若违此誓，天打雷劈，死无葬身之地！”

紫玉狐疑地看着她，不知道她又在玩什么花样，耳边又听她说道：“本宫知道，昔日所作所为伤你颇深，要你一下子原谅本宫很难，本宫只请你给本宫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一个能好好弥补过去错失的机会，好吗？”

看着她含着泪水的眼睛，紫玉原本被伤得千疮百孔的心不由得犹豫了起来——他没想过公主会为了过去的所作所为向自己道歉。自己只是一个卖身进府服侍人的小厮，就算冤死了，以公主的地位权势，至多送些银子好处，自家父母便权当没生过自己这么个儿子，如果只是因为对昔日暴行心存愧疚，她也不必纡尊降贵亲自给自己赔不是，更不必用赌咒发誓来取信自己！她这样做，能有什么好处？骗自己投怀送抱吗？她本不是个能耐着性子作计划的人，从来任意妄为，喜怒无常，但自从刚才见面之后，他就觉得公主和往日似乎隐隐有些不同，现在，这种奇怪的感觉更强烈了。

看紫玉不答，宝珏也知此结绝非三言两语能解，伸手向前，紫玉缩身抬手要拦，她也不管，绕过他推拒的手，牵起他散落的衣襟带子，仔细替他结好，“已经过去的事，我无能为力，能说的也只有抱歉二字，从今往后，我定然洗心革面，弃恶从善，此言发自肺腑，你信也罢，不信也罢，反正自有我日后的言行来印证……”

紫玉抬眼看她，努力想要分辨出她的这番话，到底是出自真心实意，还是逢场作戏，可是，看着公主柔和的面容，以及回视自己的清澈眼波，反而让他更加困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