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宝珏心里明白:韩秀娟的建议合情合理,可惜自己却不能采纳。这个世界是没有“众生平等”的信念的,有的只是森严的等级之分、主仆之别。她深信,如果紫玉离开自己身边,以一个普通小厮的身份是根本不可能得到什么好的照顾的。若只是单纯的营养不良,也许还好应付些,但紫玉还得了肺炎!这可不是一般的感冒咳嗽,没有好药伺候着,拖久了也是要死人的!自己既然下决心要好好“报恩”,自应对他多加维护,眼下把他留在身边就是最好的安排了。
“韩管家的意思,本宫也明白……不过到底也是服侍本宫这么多年了,就是猫啊狗啊的,时间长了也是有份感情的,何况还是个大活人呢?……这些年,他没有功劳也总有苦劳,若是就这么着把人撵出去,本宫的心里也实在……再说,新的小厮进来,虽然经过韩管家你的调教,到底也得让墨珠再仔细地替本宫雕琢再三、做做规矩,一时半会儿的也未必就能递得上手……眼下还是先把人留下,看看再说吧!若是他实在福薄,那也只能听天由命了。”
“那……还请公主多保重玉体,小心别沾染了病气,不然可又要让人担心了……”韩秀娟心里明白自己的话全打了水漂儿,这位殿下根本就被美色迷住了眼,什么都没听进去!想想也是,紫玉相貌出众,虽然脾气是傲了些,但偏就是这样的脾气衬着这样的花容月貌,更加让人心动。公主一贯喜欢折辱奴才,从以前到现在,跟在身边伺候的,哪个不是如画般的妙人儿?红珊和雪晶死的时候,都已经被公主玩腻了,墨珠也早就是公主的人了,只有这个紫玉,公主到目前还没有得手,现在要说送他出去,公主心里舍不得自然也就情有可原了!
“不过,紫玉病了,只墨珠一个恐怕服侍不周,不如小臣回去再调两个小的帮着墨珠看护紫玉,让墨珠腾出工夫来专心伺候您,公主觉得意下如何?”韩秀娟到底处世圆滑,拐了个弯把自己的意见又说了一遍。
宝珏权衡了一下,还是觉得增添人手虽然表面风光,但相对的就人多嘴杂,到时反倒麻烦,有心回绝,却没个好借口,眼珠转到书架上,顿时计上心头,装模作样地白了韩秀娟一眼道:“弄那许多人进来做什么?是护着他呢,还是堵着本宫呢?!他病着不正好吗?看他还有什么能耐能翻出本宫的手掌心去!”
韩秀娟见她一副咬牙切齿的样子,自然不敢再说,只道:“公主既然有了主意,小臣自然遵命……不过,公主千金玉体,可要当心哪……”
“知道啦,知道啦!”宝珏不耐烦地说着,“好了,这里也没什么事了,你先下去忙吧!啊……对了,顺便吩咐厨房,除了煎药之外,再用高汤熬点白粥送来,紫玉饿了几天了,先用大米粥润了肠胃,然后才能喝药不是。”
“是。”韩秀娟低头答应着,告退后出来。临出院门,忍不住回望一眼,暮色中暗无灯火的主屋和亮堂堂的侧厢房成了鲜明的对比,侧厢房的屋檐下挂着一排细长腰的灯笼,长长的穗子随风飘荡……想到公主固执己见,也不禁有些头疼,叫过候在院门处的小丫鬟,命她到厨房去替公主传话,自己则匆匆忙忙赶回前院忙着要紧事去了。
屋子里面的宝珏,待她走后便长吁口气,往太师椅的后背上一靠——累啊!戴面具过日子果然辛苦,不但费力,而且费心!
墨珠轻手轻脚地走近宝珏身边,单膝跪地,轻抬起她的一条腿,把宝珏吓了一跳:“墨珠,你这是干什么?”
“奴才……给公主您……捶捶腿……”墨珠低着头,轻声说。
“不用了,不用了,”宝珏双手连摆,“我没什么不舒服的,倒是你累了一天了,先休息着吧,等会儿晚膳来了,咱们一起吃。”
“奴才不敢。”墨珠咬着嘴唇道。
“我的命令你敢不听?”宝珏忍不住伸了食指在他脸颊上戳了戳,笑道,“我现在的目标之一,就是要把你先养胖一点,让你呢,看起来‘珠圆玉润’的,这才对得起‘墨珠’这个名字不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