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是这样啊,那是本宫错怪太医了。”宝珏微笑着点点头,“那就有劳太医多费心了……”说完,侧过头来,对身边三十来岁的秀丽女子道,“韩管家,你替本宫招呼王太医,再备些礼品,送王太医回家时一并捎上。”听说这位太医连家都没回就被“请”过来了,天色已晚,想来是连晚饭都还没有来得及吃,备些礼物聊表谢意自是应当。
“臣惶恐,臣不敢当!”王太医听了,忙躬身行礼推辞道,“能为殿下做事,是臣的福气,也是殿下看得起微臣,臣只觉得祖上积德,面有荣光,哪里还能收殿下的礼?这不是折杀微臣了吗?殿下有事只管吩咐,微臣自当尽心尽力,鞠躬尽瘁,这礼物,臣实在是不能收的。”
韩秀娟在旁笑道:“王太医,殿下亲自赏赐,这是多大的恩典,你还在这里推三阻四的,难道是想驳了公主殿下的面子吗?”官场上的虚文缛节就是这样,心里越是想要,面子上就越是要推托,总得有个不相干的人出来搭桥铺路,大家才能收帆落蓬,既得了实惠,也顾全了面子。
“本宫的一片心意,”宝珏含笑道,“王太医你就别再推托了。时辰不早了,你从太医院里被直接请过来,想必连晚饭都还没顾得上吃吧?本宫心里实在是有些过意不去呢!区区谢礼,王太医若不嫌弃,便收下吧,韩管家会安排人手送你回家,你的家眷现在大概正担心着呢!你早点回去吧,本宫就不送了。”
“殿下言重了!臣怎么敢嫌弃殿下的赏赐?臣开心都来不及呢!”说着,王太医单膝跪地,郑重其事,“微臣,谢殿下恩典!”
“免啦,”宝珏摆摆手,“起来吧,韩管家,替本宫送王太医。”说着,朝韩秀娟递了个眼色。
韩秀娟自然心领神会:“是。”垂手答应着,领了王太医出来,让她在前厅稍作休息,自己则进了公主府的库房,在一屋子的古玩珍品中——大多是底下官员孝敬的,也有自己邑地贡上来的,还有的,自然是来自女皇陛下的御赐——挑了个不起眼的小盒子,转身出来,锁了库房,到前厅,把盒子交给王太医。
王太医打开一看,不由得满眼生辉:盒子里躺着一对核桃大小的浑圆珠子,洁白无瑕,莹润发光——这已经是库房里的小玩意儿了,但对她来说,还是一件很珍贵的物件。
太医院里的油水并不多,来找太医瞧病的不是皇亲就是国戚,做官的也是眼睛长在了头顶上,越是有钱人,多半越是抠门,会正儿八经备谢礼的已经不多,就算有所准备,也未必阔绰,多半嫌弃真金白银的太俗气,拿些物产来充数。太医本身的俸禄也不是很高,就算加上这些外快,有时也未必及得上那些民间小有名气的郎中每年收的诊金,若非祖上有家业托赖,养家糊口都有些拘谨——其实,说到底,御医官这个官职,也就是挂个虚名罢了,一没权,二没势,有病时有人,无痛时自然也就想不起来有这么号人物,也难怪王太医有时会借故摆架子不答理人了。
对于出诊,王太医本来是满心的不情愿,就算公主说要送谢礼,但按照以往的例子看,多半也就是些布匹土产罢了,不值几个钱,但总是公主的赏赐,赚点名气总比白跑一趟要强些,何况要是死顶着不收,也让公主下不了台,平白又是给自己找“棺材”睡了。
出乎意料的是,公主竟如此大方,出手就是价值千两的对珠——只看这份礼的贵重,便知道公主对自己的医术十分赏识——想到这里,她不禁喜笑颜开,先前的愠怒早就抛到了九霄云外,取而代之的,只有“生平遇知己”的喜悦,忙请韩管家向公主殿下再一次转达自己的感恩之心,这才高高兴兴地坐上韩管家安排的轿子回家去。自此以后,她对宝珏公主是言听计从,但凡是公主有请,不必三催四请,总是马上赶到,后来还真是帮了不少的忙——当然,宝珏也没少“资助”她。
韩秀娟送走了王太医,又吩咐丫鬟照她开的方子去药房抓药,自己则赶着回芙蓉院,除了汇报一下送王太医的情景,也是向公主殿下再一次进言——公主既然说了前事不咎,那就撇开那桩事单说说现在。紫玉是染了病在身的,留在公主身边实在不合适,还是把人给换到前院去为好。至于他将来如何安排,可以等他病好了以后再商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