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宝珏侧过脸,见墨珠朝着自己不停摇头,微微一笑,示意他放心,回首对韩秀娟道,“你的主意好虽好,不过本宫对紫玉自有主张,还是先让他留在本宫那里,添人的事嘛,有空再说,眼下先把牢门开了,把紫玉送回本宫的‘芙蓉院’去。”她淡淡地吩咐。
见宝珏执意不松口,韩秀娟无法,只得叫来心腹丫鬟,拿了钥匙开门放人。
掌灯时分,翠竹苑。
“主子,您还不知道吧?”秋住替萧文取下束发的白玉小冠,一边拿着梳子梳理着萧文乌黑的长发,一边卖弄着小道消息。虽然主子深居简出,可小厮们总有凑到一起的时候,流言飞语的也很正常,无非是一传二,二传四,无聊的时候嚼嚼舌头根子罢了,倒也不怕主子们听见——反正驸马又不当家,就算听去了也不怕!
“知道什么?”萧文左手拨着佛珠,右手轻轻地翻过一页佛经,随口问道。
“芙蓉院里现在可热闹着呢!灯火通明,人声鼎沸,管家甚至到太医院请来了王太医呢!”秋住放下梳子,拿过件丝绸的袍子,搁在书案上,然后给萧文解开身上衣服的带子,服侍他更衣。
萧文一怔,愣了一会儿,迟疑地问:“莫非……是公主她……又不舒服了……”难道她的伤没有好?竟大费周章地请了王太医过来……
“才不是呢!”秋住一下子跳了起来,好像一直被踩到尾巴的猫,“那样不懂珍惜公子好处的人,生病了才好呢!死了才干净呢!”
“不许胡说!”萧文低声喝道,神情严厉,“她毕竟是公主,是我嫁的人,纵有千般不是、万般不好,到底是圣上亲自指婚做的夫妻!也是皇家对母亲和爹爹的恩德!我身为人子人臣,岂能不顾人伦亲情、藐视皇家威仪?!公主一生康泰,自是我的福气,公主若有三长两短,我必为她守节一生!你这奴才再乱说话,我立刻就把你赶出去!”
“是……是……”秋住见他声色俱厉,吓得跪在地上,连连讨饶,“是秋住错了!公子,秋住以后再不敢胡说八道了,您就饶了我这次吧!”
冬行本来在给萧文铺床铺被,见状忙过来劝解:“公子,您歇歇气,可别气坏了身子。秋住说这话,原也是心疼公子您受的委屈……哪里就是真的要咒公主了?不看别的,只是为了公子您,他也是万万不敢存了这心的……秋住在您跟前服侍也不是两三天的事了,您还不清楚他的脾气吗?就是口无遮拦,心眼却是好的……冬行知道您是为了他好,才说他……幸好这里也没外人……公子放心,往后他断不敢再犯了!您可别提什么要赶他出去的话,他这死心眼儿,若是离了公子,怕是马上就要去寻死了……”
“你也不用替他说话。”萧文叹了口气道,“今天,他当着我的面这么说,我可以不计较,可是,他既然会这么说,就说明他心里有这个念头!若是一时口快,对着旁人也这么说上几句……相府里的肮脏事,你们也不是没见过,如今进了公主府,更是有过之而不及!现在若不给他个教训,几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是,秋住知道了,再也不敢了。”秋住看冬行递了个眼色过来,赶紧低头认错。
“公子,您看,秋住也知道错了,您就饶他这一回吧?”冬行在旁边赔着笑说。
萧文看了看这两个少年——如今自己身边,就这么两个贴心的人,冬行机灵懂事,秋住虽和他同龄,却做事莽撞,没让自己少操心……想到这里,不由得一声长叹。
冬行甚为机灵,赶紧上前扶起萧文:“公子,时候不早了,您快安歇吧。”
萧文躺在床上,两个小厮吹灭了蜡烛,冬行在外间的小榻上躺下——今天轮到他守夜,秋住则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秋住!”
正在关门的小厮,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公子,什么事?”
“王太医来……到底是做什么……”
“说是公主吩咐请了来,给先前关在地牢里的小厮看病的。”想了想,秋住还是忍不住再八卦了一回,“听说,那个小厮……就是您替他求情的紫玉……是公主亲自从地牢里接出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