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其实本来是四个，不过……红珊哥哥和雪晶哥哥几年前就已经死啦……”墨珠的声音低低的，哑哑的，似乎又要哭出来的样子，“后来，就一直只有奴才和紫玉两个服侍公主殿下了……”

“死了？怎么死的？”李梦茹下意识地追问了一句，换来的是墨珠满含恐惧和哀伤的一瞥，想起“宝珏”古怪的癖好，她立刻明白：那两个少年的死八成也是“宝珏”造的孽！

想到自己现在就是墨珠眼中的“杀人凶手”，李梦茹不由得有些心虚，又不能公开自己的底细，只好随便问了句“那萧文呢？他有几个小厮？”以期转移话题。

墨珠奇怪地看了她一眼，吃不准公主又要搞什么花样，但还是老老实实地回答了她：“听说，驸马原是要进宫伴驾的，宫里又不缺服侍的人……所以，身边只带了秋住和冬行两个哥哥。后来，驸马被皇上指给公主，杨丞相是提过多陪嫁几个小厮过来，但都被公主您回绝掉了，说是府中人手众多，断不会委屈了驸马的，不过……”说到这里，一双大眼睛却四下闪躲了起来。

李梦茹叹了口气，接过话茬：“不过，我并没有派人过去，是不是？”

墨珠不敢点头，沉默着坐在椅子上，一动也不敢动。李梦茹先前替他擦药，怕他挣扎，本是用膝盖压住了他的腿，在这短短一会儿问话的工夫，不知不觉竟是把身体大半的重量都压到了少年的身上！她自己恍然未觉，少年却是清楚明白，以他柔弱温婉的性子，只是咬牙隐忍，不敢多说半个字。

这不就是承认了？李梦茹暗暗翻个白眼：没想到“宝珏”原来是这么没品的人哪！转念又一想：没准是这公主死要面子，自己只得两个小厮伺候，她对驸马又看不顺眼，自然就懒得顾他。

墨珠见她没有下文，倒是有些奇怪起来。他原本以为：公主八成是又想出什么折腾人的法子去捉弄驸马爷，孰料等了半天却也没见公主有什么反应，想到先前她的问题，一个可怕的想法跳入了他的脑海，当下低了头，不敢再吭声。

后来，墨珠成了“宝珏”的侧室，梦茹偶然问起，墨珠笑答：他以为她在紫玉这边吃了亏，又把脑筋动到了驸马爷的两个贴身小厮身上。当下把在一旁喝茶的萧文惹得醋劲大发，二话不说，拉着“宝珏”回房一番狠狠整治，两天下不了床。到了第三天，萧文正要如法炮制，再施手段，慌得她指天画地、赌咒发誓当初绝对没这心思，才肯放她安歇。不过，梦茹也不是省油的灯，在萧文这里吃的哑巴亏，后来可是变着法儿全在墨珠身上讨了回来，这是后话，暂且不提。

“你怎么了？！是不是觉得冷？”半坐在他腿上想心事的李梦茹感觉到墨珠浑身发抖，这才发现自己干了什么好事，当下俏脸一红，慌慌张张站起身，讪讪道，“啊……不好意思……刚才……那个……我去给你拿衣服……”说着借故往里屋走去——真是丢人哪！她这么把年纪了，怎么可以吃小孩子的“豆腐”啊？！她现在羞愧地恨不得挖个地洞来钻——地洞当然是不可能马上能挖出来，还是让她先进去躲会儿再说……

她一离开，墨珠在椅子上立刻坐不住了，他身形一矮，从椅子上滑到了地上，整个人跪伏在地上，似乎是连站的力气也没有了。

“你！”李梦茹听见声音不对，回头一看，大吃一惊，忙走上前来伸出双手，想把地上的少年搀扶起来，不料想，墨珠却手脚并用往后爬了几步，对着李梦茹重重地磕头，好似突然疯癫了一样。

“你……你这是……你这是又怎么啦……”有心阻拦的李梦茹犟不过少年，只好蹲在少年的面前，无奈地问。

“公主……奴才知道自己人卑言微，本不该多什么嘴……可是……可是……”墨珠拼命咬着嘴唇，努力鼓起最大的勇气，“能不能请公主饶紫玉不死？就算……就算让奴才分担他的罪过也没关系……或者！或者！赶他出去也不要紧……能不能……能不能请公主饶了他……不要杀他！也别送他去见官……好不好？好不好？”见公主只是瞪着眼睛看着自己，墨珠的心更慌了，“奴才求您了，求求您了！”说着又开始自虐般地拼命给李梦茹磕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