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离开还是守候(3) - 花落花开

最后,我没心没肺地决定重色轻友,只要他们一开口,我立刻有言在先:“什么都可以谈,就是别谈修远!”

结果,他们对我无计可施。李丹亭和段书剑最终偃旗息鼓,听之任之了。只有杨渡,始终锲而不舍地致力于拆散我和修远的艰巨事业。

这天,他喝得醉醺醺地跑到我家楼下,把我叫出去后,竟然鬼话连篇:“安随,你跟那个半老头子分手吧,你看我哪点儿比不上他?”

我差点笑死:“你干什么杨太子?你想说啥?让我跟你好吗?老天!你想救我于水深火热,也犯不着拿‘以身相许’这么大的代价作牺牲吧?”

杨渡瞪着一双醉眼看了我老半天,最后哀叹一声:“安随你是个傻瓜!我也是个傻瓜!”

我顶住来自四面八方的压力,孤注一掷地决定相信修远。是的,他承诺过,最迟两年就会给我一个交待,不就两年吗?眨眨眼就过去了!我可以等,也可以忍!

如此执迷,到底为什么?只为爱,单纯的爱!

跟修远在一起的时候,我从不提及有关婚姻和家庭的任何事情,更不提他的妻子和女儿。我回避一切可能带给他压力的话题,只是一味地小心经营甚至刻意创造属于我们的幸福。

然而,过了两个月天堂般的日子后,某个周六,修远在吃早餐时,突然欲言又止:“安随……”

我意识到他有重要情况需要说明,于是问:“什么事儿?”

“她……一周后就要从湖北老家搬来上海了。”

我知道那个她指谁——“她”是他老婆!

我的手无意识地抖了一下,刚刚夹起的一块咸菜就被掉到了饭桌子。我忙掩饰住不自然:“噢……”我本想再说点什么,可我什么也说不出来。

修远像在解释什么:“她的健康状况不好。在湖北,本来有我岳母照顾她,可最近,我岳母也生病了,所以我决定让她来上海——这儿的医疗条件要比老家先进一些,而且,她在我身边,更方便我照顾她。”

“那……你们住哪儿?”我想,她来以后,你这个家是不是就没有我的容身之地了?

“她弟弟在上海有一处旧房产,我们可以住那儿。”

“那么,你以后必须天天回那个家了?”我抬头,目光直射他的眼睛。

他闪避着我的视线:“我会常来看你的。”

我默然点头,收拾起尚未吃完的早餐,匆匆躲进了厨房,因为我知道,再不逃开,我就会在他面前掉眼泪。

我曾经竭力欺骗自己,将另外一个女人当作不存在。她从前远在湖北,要做到这一点并不难。可她即将从老家杀到上海,她再不是一个虚幻的故事,而是真真实实的客观存在——她是修远的妻子!明媒正娶,名正言顺!

那我呢?她来以后,我算什么?!

当她不存在的时候,我会天真地将自己定位成修远的女朋友,可她一旦现身,无论我愿不愿意,承不承认,我只能做修远的情人!

我将龙头拧到最大,让哗哗的流水声来淡化我愈来愈大的啜泣声。我不断在心里安慰自己:你不是知道,早晚要面对这一天吗?离婚不是说句话那么简单的事儿,给他时间,耐心等待,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一周后,修远的老婆来到了上海,他当天就搬回家住了。

尽管我一再表示,我有足够的经济能力独自承担我目前的生活,修远还是坚持,月月往我的银行卡里存钱。他说,我既然是他的女人,他就要对我负责,这儿既然也是他的家,那么,他就得养家糊口。

他向来是个勇于担当的男人,这一点,我一直晓得。

然而,自从他搬回家后,我常常彻夜失眠。一幻想他跟老婆卿卿我我,享受天伦,我就心如刀割。此后,他只能在周末偷空来看看我,而且总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我无数次提醒自己要忍耐忍耐忍耐,但我经常感到忍无可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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