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尽管前途凶险,但这个赌还是值得一博!
当然,一颗红心,两种准备。我已经想好了,如果我和修远真是两情相悦,那么管他有没有老婆,管他有没有孩子,先爱了再说!但是,如果整件事,自始至终都是我的一厢情愿,那么,我就干脆学学鲁滨逊,留在“香谷”漂流得了!说不定过个年儿半载的,一不小心,捣鼓出一部《香谷漂流记》,也能折腾一回“洛阳纸贵”什么的,
到达离香谷最近的一个小镇后,我开始给修远打电话。当然,我骗他说,我刚刚从宿醉中醒来,刚刚看到他留给我的字条。
“嗯,注意休息,不要再喝酒了。”他的口气听起来就像放在饭桌上的一块面包,因为忘了套保鲜袋,而变得干巴巴的没有半点水分。
“好的,我会注意的……你那儿天气怎么样?”我开始进行探秘的第一步。
“天气?挺好呀!跟上海没什么两样。”
“哦……不过,你不是在香谷吗?在山里也没什么两样?”
“啊!似乎稍微冷了点,但还好,今年是个暖冬嘛!我们这个旅游团本来预订了山外的酒店,但我一个人跑山里的农户家了。”
“哇!你好有情调!”我嘴上抹蜜,心里却在合计:你一个人跑深山老林里了,让我上哪儿找你去呀!
“哈!谈不上情调不情调,我只是听说,张艺谋的《摇啊摇,摇到外婆桥》在附近取过景,一个特精明的老太太很快就在这儿开了一家旅店,取名‘外婆家’,结果,生意好得不得了。我就是想来看看,住外婆家到底是啥滋味。”
晕!原来玩浪漫还有这种玩法!
“可是,你是怎么找到‘外婆家’的?”
话筒里马上传来大笑:“在香谷附近的小镇,谁不知道张艺谋他‘外婆’家住哪儿呀!不过是张张嘴,问一问的小事情。”
我想此话有理,禁不住跟他一起大笑。
放下电话,我立刻向宾馆服务员打听:“张艺谋他‘外婆’家住哪儿呀?”
那小姑娘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就极尽周到之能事,详细指点我去外婆家该怎么走怎么走。最后她说,现在去那儿可没车呀,所以,你最好明天再去,你看今儿时间不早了,走山路恐怕不安全啊。
我对她道谢不止,然后出门,迎着尚在西天燃烧的斜阳,开始向“外婆家”进发。
一踏上那条伸展在山林树丛间的蜿蜒小路,我突然像被带进一个既没有时间概念也没有空间感觉的奇妙所在。我惟一能意识到的,就是在不断向我身后退去的棵棵大树,和在我脚下一会儿缩短一会儿延长的通幽曲径。
在这种完全机械性的行走中,我的大脑却穿越时空,提前到达了“外婆家”。
我想象着,修远在见到我的一瞬间,会作何反应,我又将作何解释……想象着接下来又会发生什么。他会不会厉声喝斥我的胡作非为?会不会一怒之下,将我轰出门外?
我呢?又该怎样应对他的举动?是放下尊严,倾吐爱慕?还是维护自尊,悄悄离开?
我一路默默思索,一路下意识地行走,早就忘了自己正置身荒山,早就忽略,天色正一寸一寸地黯淡下来……
一个钟头后,天色大黑,我正好走出了森林,踏上一条还算宽阔的,被维护得很好的泥沙大道。等我无意间回头,看到那一大团浓烟般的黑森林,意识到自己刚从那里穿行而过时,突然后怕得双腿发软,两脚发酥。
沙路两旁有零星的农屋,我看看立在村头的大理石碑,得知“外婆家”还在前方,于是抖擞精神继续前行。
天公非常作美,不一会儿就乌云散尽满月高悬,将整个乡间小路照得亮晃晃的如同一衣带水。
可是夜风渐起,这满山遍野的月色加上从两旁旷野中传来的莫名声响,突然让我想起那个爱笑爱闹的狐女婴宁,这一联想立刻风声鹤唳草木皆兵,我俨然听到一个女孩响彻夜空的“咯咯”狂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