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修远却就此接过了话头:“小安说得没错呀!所以,如果有幸得到王处的帮助,我们不知要多感激呢!一批收费三千块的翻译文件,我们至少也要拿出六百块来,请王处吃顿便饭,表表心意啊!”
哈!修远已经喊出了他的回扣,那可是20%呀!啧啧!保守估计,涉婚处哪天没有人去登记结婚或离婚?哪天的翻译费不在三千块左右?也就是说,如果王处把所有翻译任务都交给我们,那么他每天都能从我们这儿得到六百块左右的“感谢费”,一个月下来,即便扣除双休日的八天,那也是上万元呀!
一个公务员的月薪能有多少?五千块?顶天啦!
这绝对是个不可小窥的诱惑!
然而,王处却斯斯文文地对付干净了那只大闸蟹,然后斯斯文文地取过餐巾纸,擦擦嘴,再擦擦手,道:“小修啊,我这个人呢,公务员一干就是二十几年,图什么呀?就是图个安稳!更何况,我都五十多岁的人了,比年轻人更怕‘惹事儿’!”
呵!这话说得何其含蓄,意思却又何其明白——我年纪一大把,才混到现在的位置,我不会因那点儿小利,让自己背上个“违规违纪”的黑锅!孰轻孰重,我心里自有章程!回扣?免谈!
他想要的果然不是回扣!我们的A计划立刻宣布破产。
我和修远互望一眼,脸上写着同一个问号——那么,他到底想要什么?
于是,我们着手进行B计划。我端起茶壶,将王处的杯子填满,笑吟吟道:“王处长,我们修总跟我说过,和您交往的时间越长,就越能了解您这个人的个人魅力,所以啊,您绝对是个值得一交的朋友!往后,若有用得着我们的地方,尽管吱声啊!”
王处再次呵呵笑,对修远道:“小修,你这个新部下,可真够机灵的!”
他妈的!机灵顶屁用!再机灵,也看不透你的花花肠子到底转了几个弯!你想让我们帮你做什么,你倒是说明白呀!
可他东拉西扯,就是不碰关键问题。
所以,B计划也很快流产了。现在,我们只剩下最后一个C计划了。
修远递给我一个“开始吧”的眼神,继续跟王处吃吃喝喝。我则借口要出去给朋友打个电话,趁机溜了出来。
离开饭店后,我立刻重返涉外婚姻登记处,而且直奔王处长所在的那个部门。
进得门去,我用眼光一扫,便扫到了我们的“王侄女”。这个鼻梁上架副近视眼镜,看上去瘦瘦小小的女孩子,现在可是我们的最后一棵救命稻草了。
“嗨!王冰!”我很自来熟地跟她打招呼。
她正在扒拉盒饭,被我招呼得直发懵。
我赶紧解释:“今天上午,我跟我们修总来过的。”
“啊!我想起来了!”她好像真的想起来了。
“我们刚跟你们王处长吃过午饭。”
“哦!”她扶扶眼镜,“王处最近脾气可不大好!你们注意点儿!我这几天整天被他骂。”
我心中大乐,暗道我们早见识过了!
“这些日子,王处有啥不开心的呀?”说这话时,我没有任何特别奢望,只想随便聊点什么,然后边聊边看,能不能意外得到点破案线索。
没想到,王侄女嘴巴一撇,怨气冲天:“还不是因为他儿子!三年前,他着手办理加拿大技术移民,一个月前被拒签了!”
“啊!”我的眼前仿佛有道闪电在夜空中一划而过。老天!原来我和修远一直在死胡同里打转,原来我们只将注意力聚焦在王处长本人身上,竟然忽略了,王处在是一个“处长”的同时,还是一个父亲!而天下父母,谁不望子成龙!
千寻公司专办加拿大的出国业务,无论是经验、声誉,还是加拿大方面的关系网,在全上海都是首屈一指的!
原来问题出在这里!原来王处是想让我们帮他儿子办移民!
哈!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