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那天呀?”我的嗓音甜得自己都腻歪,“你那天也蛮绅士嘛!浅灰西装一丝不苟,举止儒雅风度翩翩,整个一大学教授嘛!”
我的烟雾弹和迷魂汤总是很奏效,修远眼中的疑云会在顷刻间遮天蔽日。
他有时还会冷不防向我射来一支暗箭:“其实我认为,文凭根本不代表什么,能力才是最重要的。”他在暗示,哪怕我用的是假文凭,哪怕我曾找人替过考,他也打算对我既往不咎。
他不会想到,对别人的暗箭我可能无法设防,可对他,我时刻警惕着呢!所以,从他那里射出,以电闪雷鸣的速度向我呼啸而来的暗器,总会被我善舞的长袖来个缓冲,让其软着陆。
所以,我会模棱两可地顺着他说:“嗯,文凭确实不代表能力,但能力可以证明文凭。”
我想,这辈子你都别想从我这儿套出实情了,我会把那个秘密带进棺材!你就死了那条心吧!
终于,在晚上十一点钟的时候,我们俩吃得胃满肠足——尤其是我,连走路都带孕妇之姿了。
我本以为我的“提成大计”一时半会儿提不到修远的日程上来了,谁知我刚收拾完餐具,他便突然坐回到办公桌前。
“小安你来,”他招呼我,“咱们谈谈正经事。关于涉外婚姻那边,我们得研究研究对策。”
我讶异、惊诧、困惑,但很快,我便亢奋起来:莫非,他在涉外婚姻那边有啥苗头了?!哈!只要那边有一星半点的火苗,我们就有希望将其烧成燎原大火!
我立马坐进了硬靠背的椅子里——从没有任何时候,我觉着我们的硬板凳如此舒适,这般体己!
“是这样,”修远用右手的拇指和食指拧着自己的眉心,一看就很“头痛”的样子,“涉外婚姻那边,负责翻译工作的王处长,这个人……我实在搞不明白。”
“噢?说来听听。”
“其实早在三个月前,我就跟他开始了沟通,他对我的态度一直不咸不淡,所以,他这块骨头一直没有啃下来。一个月前,我加强了跟他的联系力度……”说到这里,修远一脸若有所思。
“这一次,他是啥态度?”
“这一次,他把我彻底搞糊涂了!”
“啊?!”
“他简直一天三变!昨儿还对我热情如火,今儿就冷若冰霜!你刚觉着他有那么点意思,想跟你合作了,可突然间,他就冷了起来!好!你以为这下没戏了,但等你决定鸣金收兵班师回朝的时候,他又跟你热乎起来了!”
听到这儿,我猛地笑趴到了桌子上。
“喂喂喂!”修远一个劲儿地敲桌子,“有什么好笑的?你是在笑王处?还是在笑我?”
我好不容易才止住了笑:“那王处……那王处的作派怎么像个女孩子?”
“啊?!为什么这么说?你快快解释!”
“我们女孩子呢,如果想跟一个人要某样东西,是绝不会直截了当说出来的,而是千方百计,暗示对方,让对方领悟,然后主动奉送!”
“啊!”修远发了好一会儿呆,然后,他的嘴角闪过隐隐约约的微笑,缓缓地点了点头,“有道理!有道理!看来,王处想跟我们要某样东西,但希望我们主动提出来,送给他。”
“就是嘛!你想啊,‘要东西’多没意思啊!人家给你又是什么感觉嘛!”
“好!非常好!”修远哈哈大笑,猛地一拍桌子,“找到症结所在,咱们就可以对症下药了!”
“没错!现在我们所要做的,就是想办法弄明白,他到底想要什么!”
“可是,他究竟想要什么呢?”修远看上去一筹莫展。
“会不会是回扣啊?”
修远想了想,随后轻轻摇头:“好像不是。因为我曾拐弯抹角提过回扣,他似乎没啥兴趣。”
“也可能你承诺的回扣不足以吸引人家嘛!你想,既然我们能想到回扣,那么正跟他们合作的那家翻译公司可能也想到了,所以,咱们的回扣若不能大大超过别人,那王处有什么必要更换合作伙伴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