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翻译部走马上任以后,我每天都向修远汇报工作。在频繁的交往和接触中,我发现他很喜欢给我制造麻烦,甚至有意挑衅,然后静观我作何反应。我敢断定,他已将我纳入自己的“爱将名单”,可他就是不想让我有好日子过——他首先给我们部门下达了每月净利润五十万元的艰巨任务,这在千寻公司的翻译部,绝对史无前例。可我们临危受命,不舍昼夜,众志成城,同仇敌忾,愣是保质保量地完成了!
本以为这下,修总该大大嘉奖我们一番了,谁料他变本加厉,又将每月的净利润提高到五十五万。我找他理论,声称五十万已经是翻译部的极限,再增加压力,就是打死我们,我们也无法完成。
修总却有条不紊地反问:“难道就没有办法解决?”
“除非扩充翻译队伍。”
“那就扩充呗!”
我一惊:“你的意思是……招聘新翻译?”
“这有什么不妥吗?”他呷口茶,语气半真半假。
我权当那就是他的特许。
于是两天后,我和小君去了人才市场。在接下来的双休日,我们又对已经筛选过的应聘人员进行了两次测试。因为担心有人会像曾经的我那样浑水摸鱼地找人替考,我亲自监督了所有的面试和笔试。
周一上午,我带着已经通过我这关的三名翻译去见修远,让他定夺最后两名人选。结果他翻来覆去,三个都看好了。
让应聘者回去等消息后,他开始怂恿我:“既然都是人才,三个就全留下吧。”
我坚定地摇头:“明明是两个人就可以胜任的工作,干吗偏要三个人来做?”
“因为人才可遇不可求嘛!”
“如果人才被整天晾在那儿,干坐着派不上用场,不等于废物一个吗!你知道那叫什么吗?那叫资源浪费!”
“可万一你们翻译部业务量继续增大,不是还要招聘新翻译吗?”
“真到了那个时候,我们自然会考虑继续扩充翻译队伍!”
“留下备用的不好吗?未雨绸缪嘛!”
“但别忘了,我们的利润跟我们的成本是密切相关的。多一个人,就得多一份薪水,而薪水可是算在我们的成本里的!”
修远仍然试图说服我。
我见他在三个“人才”中实在难以取舍,就建议他去别的部门推销一个。
结果他真去试了,但各部门主管迎接他的,无一例外,全是软钉子。
我又为他出主意:“要不,你留一个在总经理办公室得了。”
他立刻皱眉:“你害怕增加成本,我就不怕啊?总经理办公室也独立核算自负盈亏哪!”
“所以嘛,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修远悻悻地瞪我两眼。我知道,作为总经理,他在这事儿上却做不了主,但还好,这位作派很雷厉风行的修总,却非常懂得放权的意义,所以他从不越俎代庖,替自己的手下做决定。
当然,与他意见产生分歧时,常常会免不了一番口水战。但在多数情况下,我绝对以牙还牙,坚守阵地,毫不退让。
来公司翻译文件的大多数客户,都喜欢坐到沙发上,等我们给他们翻译完毕,然后当场取走。
若只有一个客户等在那儿还好,可有时,一大堆客户都坚持等在那里。
我们劝他们,最好暂时回家,第二天再来取译件,否则不但他们着急,我们也跟着着急。
客户们倒蛮通情达理:“别着急,慢慢翻译。我们不急,你们也别急!”
总之,无论等多久,他们都想当天送来,当天取走。
可问题是,如果所有客户都如此,我们就会忙晕,忙得连上趟洗手间都来不及。
这天更是鬼使神差,刚过下午两点,翻译部的长沙发上就已座无虚席——大家都在等自己的翻译文件。
所有翻译正全力以赴,挥汗如雨地赶时间,我又突然接到分公司打来的求救电话,说他们那儿的文件已经堆积成山,所有客户都想当场取走,他们马上要招架不住了,所以希望能传给我们一部分,就算帮帮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