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竞选翻译主管(5) - 花落花开

可当我试图向修远投报一个感恩的微笑时,他却愣跟我装瞎子!那份冷漠和淡定,在明白无误地向我发送一个信号:不要自作多情,我不会向你提供任何帮助!

我再次陷入恐慌。

相互介绍之后,谈判正式开始,美方代表首先发言。那个坐在正中、心宽体胖的家伙,一开口竟不谈正事儿,而是叽哩哇啦讲了一个让我云里雾里的笑话。那笑话好像特精彩,因为不但他本人笑得东倒西歪,其同伙和修远也笑得直喊“上帝!”当然,老美们喊的上帝是英文版,修远喊的是中文版。

我同时也在内心呼唤上帝,因为我实在搞不懂,他们为啥笑成那样!我希望上帝赶紧把它翻成中文说给我听听,可那会儿,上帝大概正在小憩,所以无暇给我答复。

包括修远在内的那帮傻瓜,在莫名其妙大声笑过之后,统统将目光转向了我。我知道,老美们一向得意于自己的幽默感,而幽默需要听众来捧场,一个笑话,他们巴不得笑遍全世界,如同希望,将他们美国的自由,自由到全世界一样。

可是,我没听明白呀!这叫我拿什么去幽默呀?!

我一时心乱如麻!情急之下,我快速在意念里用特大号毛笔画出猩红刺眼的 “SOS”,然后用眼电波向修远发出了求救信号。

但是,修远的脸根本没往我这边偏——他竟见死不救?!

来不及诅咒或祈祷了,因为中方代表也急切切地向我看过来,他们似乎比美方还着急,他们肯定跟我一样,实在想知道,老美们到底为啥笑成那样!

我不得不装成一切尽在掌握中的假象,面朝中方的所有代表,缓缓开口道:“刚才,那位先生讲了一个笑话,但那笑话咱们早听过了!可不笑他们又没面子,所以,大家就笑一笑吧!”

哗!中方代表的笑声立刻排山倒海。美方代表对这一效果,竟异乎寻常地满意。

接下来的谈判比我想象的要容易许多。原来在此之前,他们已经在美国谈判过多次,关键问题早已解决,今天只是就一些细枝末节进行最后协商。

一个小时很快过去,我顺利完成了第一次口译任务。

出得门来,我和修远上了同一辆出租车。

我期待着他的赞许,可他只轻描淡写道:“你今天的表现,机智有余,能力不足,需要继续努力啊!”

好!你就吝啬你对我的赞美吧!我就不信,你会永远不对我说一句肯定的话!

但在之后的日子里,我隐隐约约感觉到,修远开始宠我、惯我。

虽然从他嘴里,我依然听不到半句溢美之辞,但他在我面前,脾气越来越好。他不再发火,不再专横,不再盛气凌人地大声说话。

晚上我偶尔加班,他会有意无意地来办公室转转,嘱咐我注意身体、走时别忘了关门关窗之类的芝麻小事儿。

而为了保住他对我的这份特别关注,我更加卖力地对待工作,不可思议地追求完美,甚至过分要求自己永不出错!

我的业务越来越熟练,越来越突出,我渐渐成了公司不可忽视的优秀人才。

只是我从未去分析,我为什么那么渴望修远的赞美?我为什么仅仅因为想得到他的承认和肯定,就如此无怨无悔地忘我工作?

* * * * * * *

梁锐继续对我百般苛责和万般挑剔,但她却越来越力不从心。随着预产期的临近,她已举步维艰。众人怜她身心疲惫,劝其早日归家休养,她却对此极端敏感,一再用不屑和蔑视的口吻强调说:“我又不是金枝玉叶,用不着那么娇气!”

然而怀胎十月,最终要“一朝分娩”。尽管十二分不情愿,梁锐还是不得不遵从修总的指示,在她休产假之前,选择临时代理她的翻译部主管。

但据悉,斟酌再三之后,她还是对翻译部的所有人都放心不下,所以她找到修远,征求说,在她休产假的短短两个月内,修总能否亲自代理一下翻译部主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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