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一弯新月从东升又到西落,令我既向往又恐惧的时刻正在一分一秒地迫近。当第一缕晨曦终于犁破重重夜幕,洒进我房间的时刻,我竟突然产生了离家出走的冲动,那满心的恐慌,如同末日的预言正在应验。
我拨通了段书剑的手机。自从跟我谈了朋友,我就要求他二十四小时开机。他对我当然言听计从。铃声响过三下之后,段某接起了电话。他的声音听上去朦胧而暧昧,仿佛刚才,他正梦游于烟花柳巷,突然间被我一把拽了回来:“安随?”他懒懒地问,“这么早?有什么事儿?”
若在往常,他这种不咸不淡的态度肯定会将我激怒,但此刻,我脆弱得就像个三岁婴孩,迫切需要从他那里得到关爱。我清清嗓子,刚想张嘴说话,却惊讶地发现,整夜的焦虑和担忧,已将我的喉咙变哑:“书剑我……我不想参加千寻的面试了。”
“那怎么行!”段书剑彻底清醒了,“咱们已经顺利闯过两关,今天可能是最后一关!你怎么回事吗!还没上战场,就想当逃兵啊?你从前天不怕地不怕的劲头哪儿去了?你该不会是个纸老虎吧?”这是他第一次对我态度强硬,所以着实令我震惊而恼火。
“谁说我想当逃兵了?我不过忽然有点怀疑,为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千寻公司,咱们费尽心机是否值得!”我明知段某是在用激将法,可我已经钻进了他的圈套,再想抽身为时已晚。
“啊!值不值得,现在可不好说!”
“好了,我要梳洗打扮,为今天的面试作充分准备去了!”
“我也该起床了,到时候我接你去!”段书剑的声音里透着掩饰不住的喜悦,那喜悦肯定缘自我第一次为他改变主意,这对他来说,具有划时代的意义。
他早晚要为今天的小胜利付出惨重代价!我在心里恨恨地想。
早餐过后,段书剑准时来到我家楼下,由他护送,我第二次来到千寻公司所在的办公大厦。那威武雄壮的高层建筑突然让我产生了望而却步的冲动,可我刚一犹豫,就被段某拽进门去。于是,段书剑所谓的护送立刻变成了“押送”。
“喂喂喂!你搞绑架啊?!”
都进电梯了,段书剑这畜生居然还不松手!我的骨头都快被他弄粉碎了!TMMD!
“如果只有绑架才能把你绑来,那我只好这么办了。”
“唉!”我突然悲从心来,“如果大学可以无休无止地念下去就好了,那样,我就永远不必面对失业的困扰了!”
段书剑摇头轻笑:“安随,该面对的早晚要面对,没有人可以一辈子呆在学校里!你不能遇到困难就想逃避啊!”
“唉!我如果是个日本女人就好了。”
“这话从何说起?!”
“日本女人一旦嫁人,就可以让老公养着,就可以呆在家里优哉游哉啦!”
段书剑大笑:“你原来这么讨厌上班呀?嗯……你要是愿意,我也可以养你呀!”
我立刻瞪眼:“你是我什么呀你要养我?!”
“我现在不是你男朋友吗?我将来不是你老公吗?”段书剑怯怯地问。
“我什么时候答应过?告诉你!我可不用你养!要养你养二奶去!”
段书剑再次被狠狠噎住,满脸狼狈。好在电梯门碰巧被打开,他的窘迫才得以解围。
我们来到千寻公司的接待室,发现参加二次面试的只有五个人。一刻钟后,面试正式开始。我被告知,将第三个与总经理见面。
等待的过程让我如坐针毡,我再次心慌意乱地设想,万一被识破身份,我该如何应付?但同时,我又心存侥幸,今天要见的人,不一定就是修远……但愿不是他!噢!千万不要是他!
“安随!”秘书小姐的嗓音柔和甜美,但此刻在我听来,却惊如霹雳。得知轮到自己上战场了,我的大脑一时混乱如麻。我哆嗦着双腿站起身,走向总经理办公室,就在我的手碰到门的刹那间,我突然意识到,我已站到了悬崖边缘,所以,我根本无路可退!所以,我只能视死如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