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全民皆匪(4) - 异史录

刚业重新将那孩子抱起来,妻子一把拉住胳膊,她那声音有些微的撕裂:“你疯了,它还是人吗?”他犹豫了,端详婴儿,一对深红的眸子也望向自己。刚业故作轻松地憨笑一下,对妻子说:“我的这些朋友预言他会是个将军,比我还了不起的大将军,你不生孩子,就当养母吧!”

李玉荣不好再张口,不育使自己始终惭愧于丈夫。古人常说鬼也有善恶好坏,既然它们肯为人哭泣,那便不该说骗人的鬼话。

“这孩子哭起来跟鬼似的,梵呗(佛乐)中将鬼哭叫刚洞,取名叫刚洞吧。”

说着,刚业扯下自己的围巾,用皮绳一拴变成简易的襁褓。李玉荣急忙阻拦说:“这样容易把孩子摔了。”她身后有个琴囊,李玉荣将琴取出,把刚洞放到里面。

两个人回到队列,军人们却都严整地骑在马上。旁边的王参将匆忙来报:“刚才得到消息,往前五里有一座犬戎的军营,现在也不见撤退,看势头是想和我们一战。”

“他们有多少人?”

“大概三万左右,但有许多伤兵和家属,我们虽然只有一万,但装备和人员都比他们精良,我想能够打过他们。”

刚业抬头看了看天,天已经变暗,于是应允:“好,现在扎营吃饭,吃过饭,趁夜色从速一战。”

这时两个小兵走过来,一人手里提着个水袋子,一人手里托着几碟杯子。王参将拱手说:“遵大人的吩咐,士兵们都喝过了。”

“哦!我们也各来一杯。”刚业说着接过来,其中是一些黄澄澄的液体,还掺着隐约的红丝。

李玉荣拿那杯子时竟失声喊道:“冥火水!”她将杯盏摔到地上,回过头来,惊讶地问:“为什么让大家喝冥火水?这是暴虐之水!朝廷严令禁止的,萨赫人天天喝,才使性格……”

刚业没有立刻回答,他脸上那阴冷的表情已经是答案了。现在,暴虐恰恰是必需的,因为今天所面对的敌人与以往的不同。

李玉荣重要了杯冥火水,一饮而尽,黄色的液体粘在她的朱唇上。队伍前面,那昏暗的风沙中潜藏着一种力量,即便不能看到,她依然可以感觉到那阴郁可怖的气场。

她拨转马走向丈夫,忽然伸出双臂将他抱住。两个骑在马上的人相拥,旗角从他们的头顶飘过,卷在竖起的长枪上。

刚业感觉很反常,以往的铁娘子,今天却如此多愁善感。

刚业安慰说:“打完仗,我便退休,咱和洞儿回老家过太平日子。”然后搂紧妻子。

那天,天黑得慢,总有些过亮的云彩逗留在天上,好像是惟恐错过这场堪称经典的战役。

犬戎的营寨有三座,两座在山丘上,一座就在平原上,借几排简易的栅栏阻挡骑兵。黄昏非常宁静和安详,军队的马蹄声也丝毫没有改变这种气氛,三座大寨像三个炊烟袅袅的小村落,面对强大的敌人,表现出非凡的镇定与自信。刚业凭几十年的经验判断,对方已经准备妥当了。

当时,正是火龙炮应用于实战不久,这种改装后的大炮由天能驱动,威力大,轻便,可以用于长途奔袭。西征军特意从朝廷武器库调了五门,犬戎肯定没有这方面的经验,能够以此先杀杀他的锐气。

一阵震耳欲聋的轰鸣,平原上的犬戎营寨便被两道夺目的强光穿透,所有的栅栏与营帐都被齐齐豁开个巨大的“月亮门”。

犬戎本来早做好了战斗准备,但没提防到对方有这样先进的武器,所以列开的阵形立刻被打乱了。百夫长和千夫长正忙着将混乱的队伍整理起来,他们高声吆喝的时候发现那沉重而急促的马蹄声已经破开夜色扑面而来,对手模糊的轮廓陡然变成眼前狰狞的面孔与闪烁寒光的刀剑。

刚业冲锋在最前面,他的胳膊里植入了两根机械臂骨,地能机械臂骨使他的每个动作都有千钧的力量。对手常连人带马被斩断,即便是粗糙笨重的飞虎战车(一种类似坦克的武器)他的剑也可以砍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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