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则不屑的说,得了吧,您哪!我就指望着这点鬼气写东西呢,您给我除了去,让我拿什么买米呢?!
“恶鬼不除,久必害人!失主,你不要因为一时逞能,枉送了自己的性命!”
那瞎子和我论述了半天这阴气的坏处,见我不信,最后是拄着破竹竿,摇着头,气鼓鼓的走开了。再后来,我一个朋友调进了国土局,我还真让他查了查这个房子的老底子。他不久回话,我住的房子原来是一个资本家的二层小楼,文革时候“割资本主的尾巴”,将这夫妻二人活活批斗至死,唯一的女儿穿了一身孝服,就在这小楼里吊死了。
从那以后,我在书房里每写几个小时的小说,都要去外面走一走,晒晒太阳,以晒掉那一身阴森森的鬼气。
在我房子没多远处,有一棵高大的槐树。在那棵老槐树下面,有几个不知道什么时候摆在那里的石头板凳,以为没有人来这坐,石凳上已经结满了厚厚的一层青苔。在我写完小说的时候,经常信步走到这里,来这颗苍老的槐树下坐一会。不知道为什么,在我第一次看到这棵苍老的槐树之时,突然心里就有了一种强烈的感觉,我感觉在这棵槐树上曾经吊死过一个女子,而且这个女子也是一身白衣,在她临死前的时候,她突然回过头去,冲着围观的众人妩媚而凄厉的一笑,展现出一个无比惊艳而又诡异异常的笑容。
有时候,我在那棵老槐树下的石凳上坐一会之后,也会索性站起来,信步向着远处走一走。
在小屋的后面,是一座小树林,小树林后面是一个小山坡。除了清明上坟,我从来没有见到有人登上那树林之后的小山坡。有一次,我突然来了兴致,独自一人穿过小树林,向着山坡那边走去。
那是清明刚过,山坡上一个个隆起的坟堆旁边,到处都是散落的纸钱,一个个被风吹着,漫天飞舞,仿佛天上掉起了一朵朵的雪花。在远处,就有了一群群的大鸟哑哑的叫着,一个孤零零的坟堆上,立了一个漆黑的乌鸦,冷冷的看着我。
绕过这个山坡,前面就是一个一个高高的土堰上,在那高高的土崖上,就斜斜的长着一棵独树。那树长的奇形怪状,浑身的枝条都是漆黑漆黑的颜色,而浓密的树冠却是枝繁叶茂,葱葱郁郁,树上结着一个个鲜红的果实,娇嫩可人,鲜润欲滴,树下滴了一滩滩的鸟粪,远远看去,地上一点一点的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