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裂痕 - 昏黄之约
李浩，无疑是素树生命中至今为止最重要的一个人之一。
多年前，夕阳下，小树一人坐在双杠上，孤独地看着操场的孩子嬉戏，正是李浩的一句话，使得他敞开了心扉，有了友谊。从此，夕阳下的双杠上，除了小树，又多了一个小男孩儿，两人默默地倒挂在双杠上，看着颠倒的世界，一起六年……
小树在学校生病的时候，是谁焦急的将他送往医院？
小树被别的学生欺负的时候，是谁总是第一个冲出来，也是唯一的一个？
冬天，小树因为衣服单薄而被冻着的时候，又是谁偷偷将自己的衣服从家里拿出来，给了那个可怜的小树？
……
往事，历历在目，清晰犹如一切都在昨天。
素树，这个也许算得上多愁善感的少年，再一次压抑不住自己的情感，向着走廊的另一头冲了过去。至亲的两个人，紧紧的拥在了一起，许久……
“哈，小树，你怎么还是和以前一样，像个女孩儿似的，又哭了……”李浩颇为高兴，有意调侃着，又看了看素树，说道：“好小子，不错，和我一样高了！还满俊的！”
素树用双手紧紧地按了按眼睛，深吸了口气，道：“你才是女的！这叫激动的泪水！”
李浩微微笑了笑，道：“算了，各自心里明白，狡辩也没用。你这几年过得怎么样？”
“不错，一切都很好，你呢？”
“我也不错，不过就是一人在外地读书感觉不太舒服。”
“哦，是住校吗？”
“那当然！”
如亲兄弟般的两人，并着肩，沿着校园的跑道转悠着，各自诉说着分开之后的经历。时而欢声笑语，时而安然神伤。跑道旁边，双杠静静的立在那里，似乎已经很多年了。
李浩的余光无意间瞟到了双杠，转身看着一旁的素树，问道：“要不要回忆一下童年的感觉？”
“回忆感觉？”
李浩看着素树，颇为神秘，道：“颠倒的世界……”
经李浩这么一提醒，素树恍然大悟，望了望远处的双杠，说道：“比谁先跑过去！”素树还未说完，便冲像了双杠。
“好啊，素树你耍赖，还没说开始呢！”说着，李浩也跟着跑了起来……
两人如儿时，倒挂在双杠上荡悠，如钟摆一样，一前一后。默默地望着颠倒的天空，颠倒的大地，还有头朝下的行人……
“素树，我感觉怎么颠倒的世界和以前不一样了？”李浩看着天空，问道身边的素树。
素树双眼也望着天空，一动不动，许久，道：“可能是长大了吧，以前小时候觉得倒挂在双杠爽荡悠是很舒服的，现在我都觉得有些头晕了。”
“是啊，一切都在变化。对了，你说你交女朋友了，嘿嘿……什么时候带弟妹出来见见大哥啊？”李浩看着素树，坏坏地笑了笑。
“她与她父母回家了，改天再说吧。倒是你呢，刚才你不是说你初中的时候，也有女朋友吗？”
李浩眼神一暗，似乎很是悲伤，长叹了一口气，道：“分手了，我是那么的喜欢她。可是她却喜欢上了别人。”
素树拍了拍李浩的肩膀，安慰道：“别难过了，离开你，那是她的损失。再说，世界上好的女孩儿多的是呢！”
“也许吧，我今天在班上看到了一个女的，好像她，无论是背影，或是容貌。”
素树笑了笑，问道：“是不是又看到了希望了？叫什么名字？要不要帮你打听一下？”
“穿的是白色的衣服，好像是叶什么的哦，老师点名的时候我没听清楚。”
素树一听李浩的描述，脑海中就立刻浮现起了叶知秋的身影，她今天也穿的是白色，连忙问道：“是叶知秋？”
李浩一听，惊讶地看着素树，道：“对，就是！你怎么知道的？”
“那就是你传说中的弟妹……”素树笑了笑，道：“怎么样啊？我的眼光还不错吧！”
李浩伸出手，重重的在素树脑袋上拍了一下，道：“好哇！小子，竟然傍上了一个大美人啊！嗯，不错，果然是我李浩的兄弟！”
“呵呵……”
※※※
素树的高中生活过得很开心，不仅是因为与好友李浩的重逢，更重要的是，他与叶知秋的感情也越来越深厚了。或许是因为李小芸的原因，每到夜间，素树仍然会一人默默地站在窗口，望着天边的月，出神。不过，让他觉得温馨的是，叶知秋总会在他最难过的时候打来电话，安慰他，与他聊天。
不知不觉，开学已经快一个月了。素树与叶知秋每天都会通信，憧憬着彼此的未来，从不间断。
此刻是政治课，因为素树选择的是理科，政治并不重要，算得上是副科，所以就理所当然的变成了素树写信的时间。
“知秋，
我昨天上网查了一下，关于天蝎和双鱼，正如你所说是所有星座当中最般配的。我觉得说的好有道理哦，上面讲的那些，几乎都是我们平时生活的缩影。蝎子和鱼鱼能够将浪漫发挥到最高境界，呵呵……
现在已经快要十月了，还有不到五个月的时间，就是你的生日了，你猜猜树会送给知秋什么礼物？不过说到你的生日，我感觉挺纳闷的，为什么你是生在二月二十九号？四年一次！突然觉得上天竟然如此不公……”
课间，素树一人站在走廊上，看着楼下的人群。一个清脆的声音打断而了他的思绪。
“范素树，你在做什么呢？”
素树回头，只见是田小雨，微微笑道：“没什么，只是在看着楼下的人玩儿呢！”
田小雨也将身子凑了过来，看着楼下操场嬉闹的几个男生，问道：“那个穿蓝色衣服的男生，是你的好朋友吧。”
素树疑惑地看着田小雨，问道：“你怎么知道？”
“我看到过你和他一起，当时好像还有你的女朋友呢！说真的，你女朋友可真漂亮啊！”
“其实容貌无所谓了，我喜欢她的性格胜过喜欢她的美丽，我和她是在初中认识的。那个穿蓝色衣服的男生，是我从小第一个朋友，也是我最好的一个，叫李浩！”不知道怎么的，素树很喜欢和这个娇小而质朴的女生聊天。有好几次都是，一聊便是许久。
听了素树的介绍，田小雨又看了看此刻与李浩嬉闹的几人，说道：“不过，我感觉李浩身边的朋友都是些不良少年啊。”
“那你看我像不良少年吗？”素树故意装出了色眯眯的样子，吹着口哨，瞟着田小雨问道。
田小雨看着素树，扑哧一声笑了，双手掩着腰，道：“你知道你现在看起来像什么吗？”
“什么？不是色狼么？”素树看着田小雨有些反常，感觉有些莫名其妙。
“不错，是有点色狼的样子。但是，越看越像是那种有色心，没色胆的色狼，呵呵……”
一听田小雨的话，素树不禁也笑了，说道：“不错，我可是很善良滴！我对浩哥有信心的，他能分辨是非的。”
“嗯。”
※※※
又是一个月过去了，伴随着梧桐叶的枯萎，秋天已经快要结束了。
教室里很安静，只有笔尖与试卷接触的“沙沙”声。讲台上的老师，带着黑框眼镜，聚精会神的看着报纸。台下的学生，也都在认认真真的考试，素树同样也不例外。
素树看着试卷上的题，觉得很是烦躁，有些心不在焉，有种莫名的感觉，似乎要发生什么事情，猫爪般的心慌。匆匆写完了一道题，又望了望窗外，喧闹非常，却没有一个人影，天空虽然明亮，但素树感觉却如此阴沉。他只觉得脑海嗡嗡的响，极是想把笔扔了，把试卷撕了。他强忍住了内心的冲动，将笔撂在了一旁，埋头趴在了桌上。心中骂道自己：范素树！你这是怎么了？
素树似乎是想起了什么，猛然的将头抬起，望着周围紧埋的脑袋。知秋，知秋的信呢？素树慌乱的在抽屉里翻了起来，却怎么也翻不到，愈发的慌了！
“范素树同学，请你认真考试！”
老师的声音惊醒了素树，他看着老师，看着那严厉的眼神，顿时恢复了几分清醒，说道：“是的，老师。”
我在慌乱些什么呢？知秋今天的信还没有给我呢！素树才猛然想起，今天知秋的那个同桌还没有送信来。素树又提起笔，继续考试。
过了一会儿，素树似乎又想起了什么，猛地翻起手腕看表，已经四点了。为什么知秋的信还没有来？平时不是一般两点多就送来了吗？难道知秋出什么事情了？其实，在最近的两周里，素树隐隐感觉知秋有些变化，与他在一起的时候感觉有些怪异，似乎是心不在焉。难道知秋真的出了什么事了？信怎么还没有来？心绪越来越乱了……
素树突然站了起来，说道：“老师，我不舒服，想出去一下！”
戴着黑框眼镜的老师并没有立即说话，而是慢慢地挽起衣袖，看了看手腕的表，说道：“还有半个消失考试就结束了，你再坐一下吧！”
“但是，老师……”
“别说了，坐下！”老师冷冷地说道，声音极是严厉。
素树只得无奈地坐下了，期待着考试快些结束。
随着铃声的响起，考试终于结束了，素树迫不及待地冲到了小雨的教室门前。可惜，素树望遍了整个教室，也不见叶知秋以及她同桌的那女同学的身影，李浩也不在。
“哟！这不是实验班的小帅哥么？这么着急的下来，找你的知秋妹妹打炮儿啊？”
素树转身，只见一个染了黄毛的少年坐在课桌上，挑衅地看着自己。素树此刻心情本就极为的烦躁，听了那黄毛少年的话，心中的火气更甚了，怒道：“你有种的再说一次！”
看着素树愤怒的眼神，黄毛小子笑得更是嚣张了，讥讽道：“这么着急的下来，是慌着找你知秋妹妹打炮儿吧？”说完，黄毛少年便挺身向着素树走了过来，道：“我说了吧，你要怎么……”
黄毛少年话音未落，素树二话不说，便立即冲了过去，将他按到在地，抡起拳头狠狠地给了他一拳头，红红的眼睛，透露着狰狞，死死地按着黄毛，道：“告诉你，你说我不要紧！但你别侮辱知秋！”
黄毛少年也反应了过来，身子用力一翻，将素树推开了，怒道：“妈的！你还敢打老子了！老子早看你不顺眼了，要不是浩哥拦着，老子早收拾你了！今天既然是你先打老子，那就不怪老子了！”黄毛少年冲了过去，与素树扭打在了一起。
旁边的学生见了，连忙过来将两人分开……
※※※
晚自习，素树望着窗外，玻璃上隐隐映着他的脸，嘴角还有下午与黄毛打架留下的淤痕。在他离开知秋教室的时候，知秋仍然没有回来，电话也关机。他的心绪更乱了，心中总是萦绕着一种莫名的不安，那颗心总是无法静下来。
“咚！咚！咚！”教室的门响了，老师开门走了出去，似乎在和什么人交谈着，随后走进教室，说道：“范素树同学，有人找你。”
素树走出教室之后，一见是知秋同桌的女孩儿，连忙上前捏着女孩儿的手，前问道：“知秋呢？”
“放手啊！很痛的。”女孩儿有些愤怒。
素树意识到自己失态了，赶紧松开手，连声道歉：“对不起，我今天有些不舒服。”
女孩儿轻轻揉了揉手腕，责备地瞪了一眼素树，说道：“知秋在教室呢！”
“哦！”素树心中的大石终于落地了，缓缓地舒了一口气，“那就好了，我以为她出事了，没出事就好。下午你们去哪里了？刚考试结束，我就连忙下楼找你们一起去吃饭，结果你们都不在了。”
女孩儿看了看素树，扯着自己的袖子，支吾道：“下午考试考了一半，因为题太难，我和知秋就提早交卷了，然后和李浩，还有他同桌一起出去吃饭。”
“哦，难怪我下来的时候，你们都不在了。”
女孩儿继续说着，只是声音越来越小了。“我们去吃饭的时候，都喝了一些酒，知秋喝得比较多，李浩也喝得比较多，有些醉。然后……然后，我们吃完了饭回教室的时候，然后……”
看着眼前的女孩儿一直支支吾吾的，素树心中有种不详的感觉，连忙问道：“你倒是说快点啊，然后什么？”
“李浩吻了知秋……”
“什么！”素树看着女孩儿，双眼满是惊骇。似乎不肯相信自己的耳朵，以为自己听错了，连忙抓着女孩儿的手，再次问道：“你刚才说什么？”
“李浩吻了知秋……”
素树眼前一黑，只觉得天旋地转，靠在了墙壁，顺着光滑的墙砖瘫在了地上，眼神中不知道弥漫着什么，失望？愤怒？还是别的什么？没有任何言语，心脏似乎已经死亡了，在压抑，但是却又明显的剧烈挑动着，扑通！扑通！痴痴地自语着，“浩哥吻了知秋？”
一边的女孩儿看着素树，以为是在问她，低着头，断断续续地回答道：“是的，当时他们两人都喝多了，神志有些不清晰。”
素树默默地锤着自己的心窝，头颅一仰，狠狠地撞在了墙砖上，“嘭！”的一声。女孩儿看着行为异常的素树，有些后怕，似乎又想到了什么，连忙说道：“其实不只知秋自愿的。你知道喝酒后，人的神志有些模糊……”
“那她不会反抗么？”素树吼道，拳头狠狠地砸在了水泥的地面。
因为素树愤怒的吼声，有些教室的窗口悄悄地探出人头来。
女孩儿看着素树的反应，突然吓了一跳，没想到平日里文质彬彬的素树发怒起来，竟然如此可怕，低声道：“当时，李浩拥着知秋的时候，知秋也一直在反抗。但是，你明白她本来就是个女的，力气又小，再加上喝了酒，哪里拗得过一个男生？”
“那是强吻咯？”
女孩儿什么也没有说，只是默默得点了点头。
无尽的黑夜，只有稀疏的星辰，眨着眼睛，一闪一闪，似乎有些嘲弄大地的霓虹。素树感觉自己的心好痛，痛彻心扉的痛，就像是被一把刀子剖开了胸膛，将心挖了出来，洒上了盐，又默默的放回了胸膛。素树双手艰难地撑着身子，感受着冰凉的水泥地，双眼突然变得好灰暗，好死寂，喃喃自语道：“为什么……”
童年的双杠……
夕阳下，银杏落叶灿烂的纷飞……
李浩，无疑是素树生命中至今为止最重要的一个人之一。
多年前，夕阳下，小树一人坐在双杠上，孤独地看着操场的孩子嬉戏，正是李浩的一句话，使得他敞开了心扉，有了友谊。从此，夕阳下的双杠上，除了小树，又多了一个小男孩儿，两人默默地倒挂在双杠上，看着颠倒的世界，一起六年……
小树在学校生病的时候，是谁焦急的将他送往医院？
小树被别的学生欺负的时候，是谁总是第一个冲出来，也是唯一的一个？
冬天，小树因为衣服单薄而被冻着的时候，又是谁偷偷将自己的衣服从家里拿出来，给了那个可怜的小树？
……
往事，历历在目，清晰犹如一切都在昨天。
素树，这个也许算得上多愁善感的少年，再一次压抑不住自己的情感，向着走廊的另一头冲了过去。至亲的两个人，紧紧的拥在了一起，许久……
“哈，小树，你怎么还是和以前一样，像个女孩儿似的，又哭了……”李浩颇为高兴，有意调侃着，又看了看素树，说道：“好小子，不错，和我一样高了！还满俊的！”
素树用双手紧紧地按了按眼睛，深吸了口气，道：“你才是女的！这叫激动的泪水！”
李浩微微笑了笑，道：“算了，各自心里明白，狡辩也没用。你这几年过得怎么样？”
“不错，一切都很好，你呢？”
“我也不错，不过就是一人在外地读书感觉不太舒服。”
“哦，是住校吗？”
“那当然！”
如亲兄弟般的两人，并着肩，沿着校园的跑道转悠着，各自诉说着分开之后的经历。时而欢声笑语，时而安然神伤。跑道旁边，双杠静静的立在那里，似乎已经很多年了。
李浩的余光无意间瞟到了双杠，转身看着一旁的素树，问道：“要不要回忆一下童年的感觉？”
“回忆感觉？”
李浩看着素树，颇为神秘，道：“颠倒的世界……”
经李浩这么一提醒，素树恍然大悟，望了望远处的双杠，说道：“比谁先跑过去！”素树还未说完，便冲像了双杠。
“好啊，素树你耍赖，还没说开始呢！”说着，李浩也跟着跑了起来……
两人如儿时，倒挂在双杠上荡悠，如钟摆一样，一前一后。默默地望着颠倒的天空，颠倒的大地，还有头朝下的行人……
“素树，我感觉怎么颠倒的世界和以前不一样了？”李浩看着天空，问道身边的素树。
素树双眼也望着天空，一动不动，许久，道：“可能是长大了吧，以前小时候觉得倒挂在双杠爽荡悠是很舒服的，现在我都觉得有些头晕了。”
“是啊，一切都在变化。对了，你说你交女朋友了，嘿嘿……什么时候带弟妹出来见见大哥啊？”李浩看着素树，坏坏地笑了笑。
“她与她父母回家了，改天再说吧。倒是你呢，刚才你不是说你初中的时候，也有女朋友吗？”
李浩眼神一暗，似乎很是悲伤，长叹了一口气，道：“分手了，我是那么的喜欢她。可是她却喜欢上了别人。”
素树拍了拍李浩的肩膀，安慰道：“别难过了，离开你，那是她的损失。再说，世界上好的女孩儿多的是呢！”
“也许吧，我今天在班上看到了一个女的，好像她，无论是背影，或是容貌。”
素树笑了笑，问道：“是不是又看到了希望了？叫什么名字？要不要帮你打听一下？”
“穿的是白色的衣服，好像是叶什么的哦，老师点名的时候我没听清楚。”
素树一听李浩的描述，脑海中就立刻浮现起了叶知秋的身影，她今天也穿的是白色，连忙问道：“是叶知秋？”
李浩一听，惊讶地看着素树，道：“对，就是！你怎么知道的？”
“那就是你传说中的弟妹……”素树笑了笑，道：“怎么样啊？我的眼光还不错吧！”
李浩伸出手，重重的在素树脑袋上拍了一下，道：“好哇！小子，竟然傍上了一个大美人啊！嗯，不错，果然是我李浩的兄弟！”
“呵呵……”
※※※
素树的高中生活过得很开心，不仅是因为与好友李浩的重逢，更重要的是，他与叶知秋的感情也越来越深厚了。或许是因为李小芸的原因，每到夜间，素树仍然会一人默默地站在窗口，望着天边的月，出神。不过，让他觉得温馨的是，叶知秋总会在他最难过的时候打来电话，安慰他，与他聊天。
不知不觉，开学已经快一个月了。素树与叶知秋每天都会通信，憧憬着彼此的未来，从不间断。
此刻是政治课，因为素树选择的是理科，政治并不重要，算得上是副科，所以就理所当然的变成了素树写信的时间。
“知秋，
我昨天上网查了一下，关于天蝎和双鱼，正如你所说是所有星座当中最般配的。我觉得说的好有道理哦，上面讲的那些，几乎都是我们平时生活的缩影。蝎子和鱼鱼能够将浪漫发挥到最高境界，呵呵……
现在已经快要十月了，还有不到五个月的时间，就是你的生日了，你猜猜树会送给知秋什么礼物？不过说到你的生日，我感觉挺纳闷的，为什么你是生在二月二十九号？四年一次！突然觉得上天竟然如此不公……”
课间，素树一人站在走廊上，看着楼下的人群。一个清脆的声音打断而了他的思绪。
“范素树，你在做什么呢？”
素树回头，只见是田小雨，微微笑道：“没什么，只是在看着楼下的人玩儿呢！”
田小雨也将身子凑了过来，看着楼下操场嬉闹的几个男生，问道：“那个穿蓝色衣服的男生，是你的好朋友吧。”
素树疑惑地看着田小雨，问道：“你怎么知道？”
“我看到过你和他一起，当时好像还有你的女朋友呢！说真的，你女朋友可真漂亮啊！”
“其实容貌无所谓了，我喜欢她的性格胜过喜欢她的美丽，我和她是在初中认识的。那个穿蓝色衣服的男生，是我从小第一个朋友，也是我最好的一个，叫李浩！”不知道怎么的，素树很喜欢和这个娇小而质朴的女生聊天。有好几次都是，一聊便是许久。
听了素树的介绍，田小雨又看了看此刻与李浩嬉闹的几人，说道：“不过，我感觉李浩身边的朋友都是些不良少年啊。”
“那你看我像不良少年吗？”素树故意装出了色眯眯的样子，吹着口哨，瞟着田小雨问道。
田小雨看着素树，扑哧一声笑了，双手掩着腰，道：“你知道你现在看起来像什么吗？”
“什么？不是色狼么？”素树看着田小雨有些反常，感觉有些莫名其妙。
“不错，是有点色狼的样子。但是，越看越像是那种有色心，没色胆的色狼，呵呵……”
一听田小雨的话，素树不禁也笑了，说道：“不错，我可是很善良滴！我对浩哥有信心的，他能分辨是非的。”
“嗯。”
※※※
又是一个月过去了，伴随着梧桐叶的枯萎，秋天已经快要结束了。
教室里很安静，只有笔尖与试卷接触的“沙沙”声。讲台上的老师，带着黑框眼镜，聚精会神的看着报纸。台下的学生，也都在认认真真的考试，素树同样也不例外。
素树看着试卷上的题，觉得很是烦躁，有些心不在焉，有种莫名的感觉，似乎要发生什么事情，猫爪般的心慌。匆匆写完了一道题，又望了望窗外，喧闹非常，却没有一个人影，天空虽然明亮，但素树感觉却如此阴沉。他只觉得脑海嗡嗡的响，极是想把笔扔了，把试卷撕了。他强忍住了内心的冲动，将笔撂在了一旁，埋头趴在了桌上。心中骂道自己：范素树！你这是怎么了？
素树似乎是想起了什么，猛然的将头抬起，望着周围紧埋的脑袋。知秋，知秋的信呢？素树慌乱的在抽屉里翻了起来，却怎么也翻不到，愈发的慌了！
“范素树同学，请你认真考试！”
老师的声音惊醒了素树，他看着老师，看着那严厉的眼神，顿时恢复了几分清醒，说道：“是的，老师。”
我在慌乱些什么呢？知秋今天的信还没有给我呢！素树才猛然想起，今天知秋的那个同桌还没有送信来。素树又提起笔，继续考试。
过了一会儿，素树似乎又想起了什么，猛地翻起手腕看表，已经四点了。为什么知秋的信还没有来？平时不是一般两点多就送来了吗？难道知秋出什么事情了？其实，在最近的两周里，素树隐隐感觉知秋有些变化，与他在一起的时候感觉有些怪异，似乎是心不在焉。难道知秋真的出了什么事了？信怎么还没有来？心绪越来越乱了……
素树突然站了起来，说道：“老师，我不舒服，想出去一下！”
戴着黑框眼镜的老师并没有立即说话，而是慢慢地挽起衣袖，看了看手腕的表，说道：“还有半个消失考试就结束了，你再坐一下吧！”
“但是，老师……”
“别说了，坐下！”老师冷冷地说道，声音极是严厉。
素树只得无奈地坐下了，期待着考试快些结束。
随着铃声的响起，考试终于结束了，素树迫不及待地冲到了小雨的教室门前。可惜，素树望遍了整个教室，也不见叶知秋以及她同桌的那女同学的身影，李浩也不在。
“哟！这不是实验班的小帅哥么？这么着急的下来，找你的知秋妹妹打炮儿啊？”
素树转身，只见一个染了黄毛的少年坐在课桌上，挑衅地看着自己。素树此刻心情本就极为的烦躁，听了那黄毛少年的话，心中的火气更甚了，怒道：“你有种的再说一次！”
看着素树愤怒的眼神，黄毛小子笑得更是嚣张了，讥讽道：“这么着急的下来，是慌着找你知秋妹妹打炮儿吧？”说完，黄毛少年便挺身向着素树走了过来，道：“我说了吧，你要怎么……”
黄毛少年话音未落，素树二话不说，便立即冲了过去，将他按到在地，抡起拳头狠狠地给了他一拳头，红红的眼睛，透露着狰狞，死死地按着黄毛，道：“告诉你，你说我不要紧！但你别侮辱知秋！”
黄毛少年也反应了过来，身子用力一翻，将素树推开了，怒道：“妈的！你还敢打老子了！老子早看你不顺眼了，要不是浩哥拦着，老子早收拾你了！今天既然是你先打老子，那就不怪老子了！”黄毛少年冲了过去，与素树扭打在了一起。
旁边的学生见了，连忙过来将两人分开……
※※※
晚自习，素树望着窗外，玻璃上隐隐映着他的脸，嘴角还有下午与黄毛打架留下的淤痕。在他离开知秋教室的时候，知秋仍然没有回来，电话也关机。他的心绪更乱了，心中总是萦绕着一种莫名的不安，那颗心总是无法静下来。
“咚！咚！咚！”教室的门响了，老师开门走了出去，似乎在和什么人交谈着，随后走进教室，说道：“范素树同学，有人找你。”
素树走出教室之后，一见是知秋同桌的女孩儿，连忙上前捏着女孩儿的手，前问道：“知秋呢？”
“放手啊！很痛的。”女孩儿有些愤怒。
素树意识到自己失态了，赶紧松开手，连声道歉：“对不起，我今天有些不舒服。”
女孩儿轻轻揉了揉手腕，责备地瞪了一眼素树，说道：“知秋在教室呢！”
“哦！”素树心中的大石终于落地了，缓缓地舒了一口气，“那就好了，我以为她出事了，没出事就好。下午你们去哪里了？刚考试结束，我就连忙下楼找你们一起去吃饭，结果你们都不在了。”
女孩儿看了看素树，扯着自己的袖子，支吾道：“下午考试考了一半，因为题太难，我和知秋就提早交卷了，然后和李浩，还有他同桌一起出去吃饭。”
“哦，难怪我下来的时候，你们都不在了。”
女孩儿继续说着，只是声音越来越小了。“我们去吃饭的时候，都喝了一些酒，知秋喝得比较多，李浩也喝得比较多，有些醉。然后……然后，我们吃完了饭回教室的时候，然后……”
看着眼前的女孩儿一直支支吾吾的，素树心中有种不详的感觉，连忙问道：“你倒是说快点啊，然后什么？”
“李浩吻了知秋……”
“什么！”素树看着女孩儿，双眼满是惊骇。似乎不肯相信自己的耳朵，以为自己听错了，连忙抓着女孩儿的手，再次问道：“你刚才说什么？”
“李浩吻了知秋……”
素树眼前一黑，只觉得天旋地转，靠在了墙壁，顺着光滑的墙砖瘫在了地上，眼神中不知道弥漫着什么，失望？愤怒？还是别的什么？没有任何言语，心脏似乎已经死亡了，在压抑，但是却又明显的剧烈挑动着，扑通！扑通！痴痴地自语着，“浩哥吻了知秋？”
一边的女孩儿看着素树，以为是在问她，低着头，断断续续地回答道：“是的，当时他们两人都喝多了，神志有些不清晰。”
素树默默地锤着自己的心窝，头颅一仰，狠狠地撞在了墙砖上，“嘭！”的一声。女孩儿看着行为异常的素树，有些后怕，似乎又想到了什么，连忙说道：“其实不只知秋自愿的。你知道喝酒后，人的神志有些模糊……”
“那她不会反抗么？”素树吼道，拳头狠狠地砸在了水泥的地面。
因为素树愤怒的吼声，有些教室的窗口悄悄地探出人头来。
女孩儿看着素树的反应，突然吓了一跳，没想到平日里文质彬彬的素树发怒起来，竟然如此可怕，低声道：“当时，李浩拥着知秋的时候，知秋也一直在反抗。但是，你明白她本来就是个女的，力气又小，再加上喝了酒，哪里拗得过一个男生？”
“那是强吻咯？”
女孩儿什么也没有说，只是默默得点了点头。
无尽的黑夜，只有稀疏的星辰，眨着眼睛，一闪一闪，似乎有些嘲弄大地的霓虹。素树感觉自己的心好痛，痛彻心扉的痛，就像是被一把刀子剖开了胸膛，将心挖了出来，洒上了盐，又默默的放回了胸膛。素树双手艰难地撑着身子，感受着冰凉的水泥地，双眼突然变得好灰暗，好死寂，喃喃自语道：“为什么……”
童年的双杠……
夕阳下，银杏落叶灿烂的纷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