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芸姐的爱 - 昏黄之约
回去的一路上，素树很沉默，没有说一句话。
也许是因为拥有素树过往的记忆，感觉到那份铭心的哀伤，忆月也沉默地跟在素树后面，没有再留意那些漂亮的霓虹，美味儿的小吃。
也许是因为小城的街道太长，也许是因为素树的步子太慢看，到家的时候已经是黄昏了，素树一个瞬间移动将他与忆月带进了屋子。
“哗啦啦……”厨房里传来清晰的水声。
原本沉默的素树，突然身子一滞，颤颤微微地叫出了心中日夜挂念的两个字，“芸姐！”，简单的两个字，从他口中叫出来，多么的艰辛与幸福，他迫不及待地冲向了厨房。
“谁？”厨房里走出了一个女人，手中还拿着青菜，恰好撞见素树。
见到一个陌生的女人愣愣地看着自己，眼神中还有些恐慌，素树也愣了，问道：“你是谁？”
女人看着素树，颇为谨慎，问道：“你是谁？你怎么进来的？”
“这是我的家！”素树道，又望了望房里的家俱，“对啊，没错啊，这是我的家！”
“你的家？”女人疑惑地看着素树，又看了看一旁靓丽的忆月，突然，女人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道：“你是范素树？”
“对啊！你是？”
女人连忙将手中的青菜放回了厨房，也将身上的围群解了下来，走到素树身边，道：“走吧，过去坐着说。”
素树愣愣地看着女人，又问道：“你是谁啊？”
“我是你芸姐的朋友。”
素树坐在沙发上，看着眼前女人的身影不断忙碌着，又是掺茶又是倒水，问道：“我的芸姐呢？”
素树话音刚落，女人身子一颤，陷入了僵硬。
素树看着女人奇怪的神情，又想到了芸姐，突然心中涌起一种不详的预感，连忙起身，道：“我芸姐呢？！”
好些时间，女人才恢复了正常，慢慢地放下了手中的茶杯，眼神中有些伤悲，看着素树，欲言又止。
素树急了，走过去一把拉起女人的手，犹如发疯的野兽，大声道：“我芸姐呢？”
忆月在一旁默默地看着眼前的两人。
女人并没有反抗，只是任由素树捏着自己的手，小嘴一撅，豆大的眼泪瞬间就顺着漂亮的脸庞滑落。
见到女人的眼泪，素树心中更紧了，吼道：“你别哭啊！我问你我芸姐呢？”
女人看着发怒的素树，断断续续地支吾道：“芸姐，芸姐，她死了！”
女人的话，如晴天霹雳，素树愣了，松开了手，身体失去了平衡，倒退了几步，险些摔倒，自语道：“不可能，不可能的！”他摇晃着脑袋，眼神不知望向哪里，或是冰冷的地板，愣了许久。突然，似乎是受到了什么刺激，他猛地抬头看着女人，傻傻地笑了起来，道：“你开玩笑的，对不对？是芸姐叫你逗我的，对不对？”说着，说着，他连忙在屋子里疯狂的寻找起来，客厅，厨房，卧室，衣柜，洗手间，“芸姐！你出来啊，小树回来了！”
忆月看着疯了般的素树，眼神很复杂，她知道，李小芸对于素树有多么的重要，李小芸的死，对于素树来说，无疑是一个毁灭性的打击。
“别找了！没用的！”女人呜咽道，“芸姐，已经死了。”
“不！你骗我！芸姐在和我捉迷藏！小时候我们常玩儿的！”素树眼睛红了，仍旧疯狂地寻找着，反复的在有限的空间里折腾。
“范素树！”忆月吼道。
女人摊在地上，看着素树徒劳的挣扎，道：“没用的，芸姐已经死了，白血病！”
“白血病！”
“白血病！”
一字一字，如刀地残忍刻在素树面临崩溃的心尖。
“芸姐已经死了，白血病……”女人呜咽道。
“不！”歇斯底里的吼声，痛彻心扉。
屋内，沉默了许久。
素树埋着头，死死的样子，失去了生气般，低沉的声音打破了寂静的沉默，“什么时候死的？”
女人身子一震，红肿的泪眼看着素树，也极是悲伤，缓慢而艰难地说道：“半年前。”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素树用拳头狠狠地砸着花岗岩的地板，脱了皮，却似乎没有丝毫的痛楚。
“芸姐真的是好人，记得我刚去上班的时候，人生地不熟，唯一对我好的人，就只有芸姐。生病的时候，芸姐为我买药；天冷的时候，芸姐会将她的衣服给我……
也许，我这一辈子，唯一感觉到的温暖，便是芸姐给我的。”女人低声诉说着，看了一眼呆滞的素树，苦涩地笑了笑，道：“说起上班，好像芸姐没有对你说过，你知道我所说的上班是指什么吗？”
素树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望着地板。
“高尚点的说，服务行业，粗俗点的说，也就是常人口中的妓女。”
素树身子一震，抬头惊讶地看着女人，道：“什么？”
女人看着素树，悲伤而又无奈，点燃了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吐出的烟雾缭绕着她漂亮的脸，模糊不清，默默地诉说着：“社会，总是这么无奈。一个漂亮的女人，没有文化，也没有背景，那她最大的资本是什么？她的身子。
在那种乌烟瘴气的地方，一般的女人，挣了钱之后就出去大吃大喝，花天酒地。但是芸姐不一样，她会默默地将钱存起来，从来不乱花一分钱，到了一定的数目，就会存在银行，我们这行之中，能保持她这样洁净的心灵，真地很难得。我很感激她，如果不是因为芸姐的影响，说不定我也会和大多数女人一样，将自己身体换来的钱潇洒的挥霍掉。
空闲的时间，我常与芸姐聊天，每次，她总会很快乐的向我说道她有一个小弟，很懂事的，就是你吧！”
女人吐着烟圈笑了笑，又继续道：“其实，芸姐很爱你的，知道么？她说，她这辈子就只有一个小弟，她最快乐的事情就是看着你的成长。她说，她要看着你上大学，看着你结婚，看着你……总之，她希望你幸福一辈子。
有时候，我很好奇，为什么像她这么好的女人会走上这条路？一次，我隐讳地问她为什么走上这条路，她总是微微一笑，默语不答。做我们这一行的，无非就三种，一种是好吃懒做，一种是为生活所迫，还有一种就是自甘堕落。显然，她不属于第一种与第三种。
记得有一次，她看望你回来之后，她很伤心，喝了许多酒，醉的很彻底。她在我面前，默默地哭诉了许久。我也终于知道，为什么善良的她会走上这条路了。”
素树望着女人，心中不知在想些什么。
忆月也在一旁默默的倾听着。
女人又是一口烟圈，道：“她的第一次，是为了替你缴纳昂贵的学费，给了你初中的校长，她的印象中是一个肥的像猪一样的男人。
后来，为了你的生活，与学费，她就索性地选择了这条路。
也许，有时候你在怪她不回来看望你，故意疏远你吧？其实，她也很想念你的，不是她不愿意回来，而是她觉得自己很脏，不愿意你过多的接触她。她说，她并不奢望与你在一起，她只希望能远远地望你一眼，看着你幸福她就心满意足。
自从你失踪之后，芸姐找了你许久，满街的贴寻人启事，可是一切都是徒劳的。
也许是因为失去你的悲伤，随着时间的推移，她越来越憔悴，身体也越来越差，有一天，她因为失血过多而晕倒了，后来去了医院，她才知道自己患了白血病。
你知道她临死前，最大的愿望是什么吗？”
素树呆滞的眼神，早已模糊了，扭曲的脸，泪痕不断。
忆月，早已经转过了身子，面向着窗外。
女人熄灭了手中的烟，也许是因为冰冷的悲伤已经麻木，她脸上的泪痕已经干了，“芸姐死前，最大的愿望，就是看你一眼，可惜……”
屋子，又陷入了沉默，呛人的烟子，久久不散。
许久，屋子想起了悲痛欲绝的哭嚎，“芸姐……小树回来了，小树对不起你……”
范素树！你他妈真不是个东西！你以为你刻苦学习，出人头地，赚大钱能够给芸姐带来幸福？你是将芸姐推向火坑的恶魔！素树内心强烈的谴责着自己，痛楚，悲伤，悔恨，他好恨自己，“哈哈……”他疯了似的笑了起来。连芸姐最后的愿望都不能满足，你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啊？
素树疯狂地笑着，笑得毛骨悚然，心念一动，手中无声无息地凝聚起了一把冰锥，高举过头顶，刺向自己的咽喉。
“啊！”女人惊叫了起来。
突然，一道黑色的隐月斩击碎了素树手中的冰锥，他只觉得眼前一晃，“啪！”的一声，脸上传来火辣辣的疼痛。
“范素树！芸姐千辛万苦将你抚养大，没想到你是真么一个孬种！”，忆月提着素树的领子怒叱道。
是啊，难道芸姐千辛万苦养大的人，是孬种？芸姐，小树是孬种吗？不，小树不是孬种。素树陷入了呆滞。
女人望着眼前诡异的一切，惊讶得忘记了说话。
屋内，沉默了一晚。
拂晓，女人起身走进了房间，不久之后，将一个盒子递给了素树，道：“这是芸姐留给你的东西，你看看吧。”
素树默默打开了盒子，盒子里有有一摞钱，还有一张信签纸，上面留着一些娟秀的字迹。
小树：
我也不知道你能否见到这风信，也许当你看到的时候，芸姐以经不在了。
当你看到这风信的时候，你已经回来了吧。
你消失的时间，芸姐好担心。
想必，你已经从小诗口中了解到了芸姐，你会觉得芸姐脏吗？会嫌气芸姐吗？其实，芸姐只是希望你过得幸福，其他的一切都不重要。
这里有十万块钱，勾你的大学费用了。
小树，芸姐走后，你要好好的活下去，知道吗？
芸姐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希望你能好好的活着，希望你能答应芸姐。
李小芸
看着手中的信纸，虽然有些错别字，字迹却非常娟秀工整。素树眼睛再次润了，仿佛回到了多年前城郊那个小破屋：夕阳下，小男孩一笔一划教女孩写字的情景……
“芸姐，我会好好的活着，你放心吧。”
许久，素树缓缓地放下了手中的盒子，将信纸揣入了自己的怀中，双手使劲地搓了搓脸，看着女人，问道：“芸姐呢？”
“凤凰山的陵墓园。”
※※※
天边灿烂的朝霞，素树只觉得好刺眼。
在小诗的带领下，素树来到了李小芸的墓碑前，还有忆月。
素树默默地看着李小芸墓碑。
墓碑上的照片，李小芸的脸，苍白憔悴，让人心疼。
“芸姐，小树来看你了。”素树将一束黄菊花，放在了李小芸的墓碑前，看着墓碑，又是愣了许久，“放心吧，芸姐，小树答应你，小树会好好的活下去。”
许久之后，素树转过了身子，看着叫小诗的女人，“芸姐留给我的钱，你拿去吧，那房子也留给你，去找份正经的工作，或者做点小生意，好好的活下去吧。”
小诗感动地看着素树，道：“谢谢你，我已经没有做那行了，现在在一家餐厅做服务员。”
“嗯，那很好。”说完，素树转身走了。
看着素树朝阳下的身影，一点一点的消失，小诗大喊道：“你将芸姐的遗物给了我，那你怎么办啊？”
“放心吧！我会好好的活下去的，因为我答应过芸姐的！”
回去的一路上，素树很沉默，没有说一句话。
也许是因为拥有素树过往的记忆，感觉到那份铭心的哀伤，忆月也沉默地跟在素树后面，没有再留意那些漂亮的霓虹，美味儿的小吃。
也许是因为小城的街道太长，也许是因为素树的步子太慢看，到家的时候已经是黄昏了，素树一个瞬间移动将他与忆月带进了屋子。
“哗啦啦……”厨房里传来清晰的水声。
原本沉默的素树，突然身子一滞，颤颤微微地叫出了心中日夜挂念的两个字，“芸姐！”，简单的两个字，从他口中叫出来，多么的艰辛与幸福，他迫不及待地冲向了厨房。
“谁？”厨房里走出了一个女人，手中还拿着青菜，恰好撞见素树。
见到一个陌生的女人愣愣地看着自己，眼神中还有些恐慌，素树也愣了，问道：“你是谁？”
女人看着素树，颇为谨慎，问道：“你是谁？你怎么进来的？”
“这是我的家！”素树道，又望了望房里的家俱，“对啊，没错啊，这是我的家！”
“你的家？”女人疑惑地看着素树，又看了看一旁靓丽的忆月，突然，女人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道：“你是范素树？”
“对啊！你是？”
女人连忙将手中的青菜放回了厨房，也将身上的围群解了下来，走到素树身边，道：“走吧，过去坐着说。”
素树愣愣地看着女人，又问道：“你是谁啊？”
“我是你芸姐的朋友。”
素树坐在沙发上，看着眼前女人的身影不断忙碌着，又是掺茶又是倒水，问道：“我的芸姐呢？”
素树话音刚落，女人身子一颤，陷入了僵硬。
素树看着女人奇怪的神情，又想到了芸姐，突然心中涌起一种不详的预感，连忙起身，道：“我芸姐呢？！”
好些时间，女人才恢复了正常，慢慢地放下了手中的茶杯，眼神中有些伤悲，看着素树，欲言又止。
素树急了，走过去一把拉起女人的手，犹如发疯的野兽，大声道：“我芸姐呢？”
忆月在一旁默默地看着眼前的两人。
女人并没有反抗，只是任由素树捏着自己的手，小嘴一撅，豆大的眼泪瞬间就顺着漂亮的脸庞滑落。
见到女人的眼泪，素树心中更紧了，吼道：“你别哭啊！我问你我芸姐呢？”
女人看着发怒的素树，断断续续地支吾道：“芸姐，芸姐，她死了！”
女人的话，如晴天霹雳，素树愣了，松开了手，身体失去了平衡，倒退了几步，险些摔倒，自语道：“不可能，不可能的！”他摇晃着脑袋，眼神不知望向哪里，或是冰冷的地板，愣了许久。突然，似乎是受到了什么刺激，他猛地抬头看着女人，傻傻地笑了起来，道：“你开玩笑的，对不对？是芸姐叫你逗我的，对不对？”说着，说着，他连忙在屋子里疯狂的寻找起来，客厅，厨房，卧室，衣柜，洗手间，“芸姐！你出来啊，小树回来了！”
忆月看着疯了般的素树，眼神很复杂，她知道，李小芸对于素树有多么的重要，李小芸的死，对于素树来说，无疑是一个毁灭性的打击。
“别找了！没用的！”女人呜咽道，“芸姐，已经死了。”
“不！你骗我！芸姐在和我捉迷藏！小时候我们常玩儿的！”素树眼睛红了，仍旧疯狂地寻找着，反复的在有限的空间里折腾。
“范素树！”忆月吼道。
女人摊在地上，看着素树徒劳的挣扎，道：“没用的，芸姐已经死了，白血病！”
“白血病！”
“白血病！”
一字一字，如刀地残忍刻在素树面临崩溃的心尖。
“芸姐已经死了，白血病……”女人呜咽道。
“不！”歇斯底里的吼声，痛彻心扉。
屋内，沉默了许久。
素树埋着头，死死的样子，失去了生气般，低沉的声音打破了寂静的沉默，“什么时候死的？”
女人身子一震，红肿的泪眼看着素树，也极是悲伤，缓慢而艰难地说道：“半年前。”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素树用拳头狠狠地砸着花岗岩的地板，脱了皮，却似乎没有丝毫的痛楚。
“芸姐真的是好人，记得我刚去上班的时候，人生地不熟，唯一对我好的人，就只有芸姐。生病的时候，芸姐为我买药；天冷的时候，芸姐会将她的衣服给我……
也许，我这一辈子，唯一感觉到的温暖，便是芸姐给我的。”女人低声诉说着，看了一眼呆滞的素树，苦涩地笑了笑，道：“说起上班，好像芸姐没有对你说过，你知道我所说的上班是指什么吗？”
素树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望着地板。
“高尚点的说，服务行业，粗俗点的说，也就是常人口中的妓女。”
素树身子一震，抬头惊讶地看着女人，道：“什么？”
女人看着素树，悲伤而又无奈，点燃了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吐出的烟雾缭绕着她漂亮的脸，模糊不清，默默地诉说着：“社会，总是这么无奈。一个漂亮的女人，没有文化，也没有背景，那她最大的资本是什么？她的身子。
在那种乌烟瘴气的地方，一般的女人，挣了钱之后就出去大吃大喝，花天酒地。但是芸姐不一样，她会默默地将钱存起来，从来不乱花一分钱，到了一定的数目，就会存在银行，我们这行之中，能保持她这样洁净的心灵，真地很难得。我很感激她，如果不是因为芸姐的影响，说不定我也会和大多数女人一样，将自己身体换来的钱潇洒的挥霍掉。
空闲的时间，我常与芸姐聊天，每次，她总会很快乐的向我说道她有一个小弟，很懂事的，就是你吧！”
女人吐着烟圈笑了笑，又继续道：“其实，芸姐很爱你的，知道么？她说，她这辈子就只有一个小弟，她最快乐的事情就是看着你的成长。她说，她要看着你上大学，看着你结婚，看着你……总之，她希望你幸福一辈子。
有时候，我很好奇，为什么像她这么好的女人会走上这条路？一次，我隐讳地问她为什么走上这条路，她总是微微一笑，默语不答。做我们这一行的，无非就三种，一种是好吃懒做，一种是为生活所迫，还有一种就是自甘堕落。显然，她不属于第一种与第三种。
记得有一次，她看望你回来之后，她很伤心，喝了许多酒，醉的很彻底。她在我面前，默默地哭诉了许久。我也终于知道，为什么善良的她会走上这条路了。”
素树望着女人，心中不知在想些什么。
忆月也在一旁默默的倾听着。
女人又是一口烟圈，道：“她的第一次，是为了替你缴纳昂贵的学费，给了你初中的校长，她的印象中是一个肥的像猪一样的男人。
后来，为了你的生活，与学费，她就索性地选择了这条路。
也许，有时候你在怪她不回来看望你，故意疏远你吧？其实，她也很想念你的，不是她不愿意回来，而是她觉得自己很脏，不愿意你过多的接触她。她说，她并不奢望与你在一起，她只希望能远远地望你一眼，看着你幸福她就心满意足。
自从你失踪之后，芸姐找了你许久，满街的贴寻人启事，可是一切都是徒劳的。
也许是因为失去你的悲伤，随着时间的推移，她越来越憔悴，身体也越来越差，有一天，她因为失血过多而晕倒了，后来去了医院，她才知道自己患了白血病。
你知道她临死前，最大的愿望是什么吗？”
素树呆滞的眼神，早已模糊了，扭曲的脸，泪痕不断。
忆月，早已经转过了身子，面向着窗外。
女人熄灭了手中的烟，也许是因为冰冷的悲伤已经麻木，她脸上的泪痕已经干了，“芸姐死前，最大的愿望，就是看你一眼，可惜……”
屋子，又陷入了沉默，呛人的烟子，久久不散。
许久，屋子想起了悲痛欲绝的哭嚎，“芸姐……小树回来了，小树对不起你……”
范素树！你他妈真不是个东西！你以为你刻苦学习，出人头地，赚大钱能够给芸姐带来幸福？你是将芸姐推向火坑的恶魔！素树内心强烈的谴责着自己，痛楚，悲伤，悔恨，他好恨自己，“哈哈……”他疯了似的笑了起来。连芸姐最后的愿望都不能满足，你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啊？
素树疯狂地笑着，笑得毛骨悚然，心念一动，手中无声无息地凝聚起了一把冰锥，高举过头顶，刺向自己的咽喉。
“啊！”女人惊叫了起来。
突然，一道黑色的隐月斩击碎了素树手中的冰锥，他只觉得眼前一晃，“啪！”的一声，脸上传来火辣辣的疼痛。
“范素树！芸姐千辛万苦将你抚养大，没想到你是真么一个孬种！”，忆月提着素树的领子怒叱道。
是啊，难道芸姐千辛万苦养大的人，是孬种？芸姐，小树是孬种吗？不，小树不是孬种。素树陷入了呆滞。
女人望着眼前诡异的一切，惊讶得忘记了说话。
屋内，沉默了一晚。
拂晓，女人起身走进了房间，不久之后，将一个盒子递给了素树，道：“这是芸姐留给你的东西，你看看吧。”
素树默默打开了盒子，盒子里有有一摞钱，还有一张信签纸，上面留着一些娟秀的字迹。
小树：
我也不知道你能否见到这风信，也许当你看到的时候，芸姐以经不在了。
当你看到这风信的时候，你已经回来了吧。
你消失的时间，芸姐好担心。
想必，你已经从小诗口中了解到了芸姐，你会觉得芸姐脏吗？会嫌气芸姐吗？其实，芸姐只是希望你过得幸福，其他的一切都不重要。
这里有十万块钱，勾你的大学费用了。
小树，芸姐走后，你要好好的活下去，知道吗？
芸姐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希望你能好好的活着，希望你能答应芸姐。
李小芸
看着手中的信纸，虽然有些错别字，字迹却非常娟秀工整。素树眼睛再次润了，仿佛回到了多年前城郊那个小破屋：夕阳下，小男孩一笔一划教女孩写字的情景……
“芸姐，我会好好的活着，你放心吧。”
许久，素树缓缓地放下了手中的盒子，将信纸揣入了自己的怀中，双手使劲地搓了搓脸，看着女人，问道：“芸姐呢？”
“凤凰山的陵墓园。”
※※※
天边灿烂的朝霞，素树只觉得好刺眼。
在小诗的带领下，素树来到了李小芸的墓碑前，还有忆月。
素树默默地看着李小芸墓碑。
墓碑上的照片，李小芸的脸，苍白憔悴，让人心疼。
“芸姐，小树来看你了。”素树将一束黄菊花，放在了李小芸的墓碑前，看着墓碑，又是愣了许久，“放心吧，芸姐，小树答应你，小树会好好的活下去。”
许久之后，素树转过了身子，看着叫小诗的女人，“芸姐留给我的钱，你拿去吧，那房子也留给你，去找份正经的工作，或者做点小生意，好好的活下去吧。”
小诗感动地看着素树，道：“谢谢你，我已经没有做那行了，现在在一家餐厅做服务员。”
“嗯，那很好。”说完，素树转身走了。
看着素树朝阳下的身影，一点一点的消失，小诗大喊道：“你将芸姐的遗物给了我，那你怎么办啊？”
“放心吧！我会好好的活下去的，因为我答应过芸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