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轶事 - 昏黄之约



宴会结束的时候,已是深夜了。

素树随着侍女来到了休息的房间,看着房间内豪华的装饰,素树心中不禁暗自苦笑,想不到自己也会有成为贵族的一天啊!见动人的侍女一直站在眼前看着自己,素树有些诧异,问道:“你还不去休息吗?”

“骑士大人都还没有睡,婢女又怎么能睡呢?”侍女说道。

“你去休息吧,我现在睡不着。”

“但是……”

见侍女低头不语,素树说道:“有什么就说吧,别这样拘谨!”

“诺伊蓝大人吩咐,让我……好好服饰大人休息……”侍女红着脸支吾道。

一见眼前的女子难为情的样子,素树顿时恍然大悟,说道:“你下去吧,我喜欢一个人睡。至于诺伊蓝大人那里,我会交代的。”

“是,谢谢骑士大人。”说完,侍女便转身向着门口走去。

看着侍女婀娜的背影,素树眉头一皱,似乎想起了什么,说道:“你等一下。”

“有什么吩咐,骑士大人?”

“我的两个朋友在哪里?”

“他们就在离这里不远的房间。大人要找他们吗?”侍女问道。

“不了,我只是随便问问。你去休息吧,出去的时候把门关上。”

“是的,骑士大人。”

见到侍女出去之后,素树将萤石的光芒屏蔽了,静静地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感受着无尽的黑。突然,身边萦绕起了浓郁的香水味儿,哪来的香味儿?他手中燃起了一个小小的火球,借着微弱的火光,环顾着四周。

见到四下无人,素树灭去了手中的火球,躺在床上继续看着黑暗的天花。浓郁的香味儿又散发开来,似乎想起了什么,挽手嗅了嗅,顿时明白,那香味儿竟然是从自己衣服上传来的。素树这才想起,刚才宴会上接受了誉伦二十七世的恩赐之后,不断的有贵族找自己套近乎,其中当然也包括那些花枝招展的贵族女子,这香味儿应该就是当时留下的。不过,这味道可真难闻,明天得让恭介在弄一套衣服出来。他心中暗暗琢磨着。

另一间房。

忆月洗漱之后,正要躺下睡觉之时。突然一道极其微弱的魔法能量波动传入了她的脑海,随后又消失了。就在忆月以为是自己的幻觉之时,那若有若无的能量波动再次传来,仿佛是在召唤自己一般。

忆月开了门,走出了房间,望着天空,一道颇为飘渺的气息渐渐地划向天际远方。眉头微微皱起,一道黑芒在月下闪过,她便消失在原地,向着天边那道飘渺的气息寻去了。

“正闲着无聊呢!没想到这么快就有戏了。”恭介笑着自语道,也向着天际飞去了。

※※※

此时,忆月已经寻着那气息飞出了星月城,感觉着那股飘渺的气息突然停住了,正在不远的前方,似乎是在等待自己,于是她加快了前行的速度。

不久之后,一个双鬓斑白的老者出现在了她的视野,静静地漂浮在月下虚空。

“你是谁?”忆月拘谨地问道,“为什么将我引出来?”

老者捋了捋花白的胡须,不慌不忙地道:“我是谁似乎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为什么来星月皇廷,尊贵的魔族客人!”老人声音颇为沙哑,更有着一种看淡人生的内敛感。

“关你什么事儿?”忆月冷语道。

“也许你到封印大陆来,我可以不管。但是你却到了星月皇廷,那我就不能袖手旁观了!”

“那你想怎么样?”忆月又道。

“你说呢?”老者突然双目精光一闪,点点星蓝出现在月下,凝成了无数的冰华之针。手中魔杖向着忆月一挥,那些冰锥便毫无顾忌的刺向了忆月。

忆月见漫天的冰锥,并无惊慌之意,双手从容的在身前画了一个圈,一面黑色的屏障便在忆月身前形成了。只听见虚空响起“叮叮”的冰块消碎声音,老人漫天的攻势便被忆月化解了。

漫天冰锥攻击还未结束之时,老人的另一轮攻击又开始了。此时,忆月已经被一股极寒之气所笼罩,就在刹那,忆月的眉梢凝出了雪白的冰花点点,感受着和无边的寒意,忆月神色凝重了起来。感受着有些麻木的肢体,忆月明白,如果自己再不出手驱寒的话,自己将会被彻底冻结,嗔怒道:“黑魔导之怒炎!”

十朵黝黑的小火球出现在了四周,虚空不断传来“哧哧!”的声音,在黑暗能量的守护下,温度总算上升了一些。忆月连忙抓紧着瞬间的机会,念诵起了咒语:

“黑暗的隐者,

死神的杀伐。

随黑暗显现,

随光明消失。

收割生命的印记,

司管轮回的通道。

生命因为你的出现灭亡,

亡魂因为你的出现诞生。

鲜血在召唤,

信徒在祷告。

赐我冤魂的妖镰!”

黑芒闪耀,忆月手中出现了一柄长长的黑色妖镰,不断的闪烁着黑芒,散发着无尽的黑暗惧意。月夜之下,手持黑色妖镰的忆月,带着黑色面具挥舞着手中的妖镰,斩向了冰冷的寒流。犹如死神一般,异常冷酷。

忆月念诵魔法咒语的同时,老人身边也泛起了强烈的魔法波动,显然也是在默默念诵着强力的魔法。

就在忆月将寒流薄幕彻底撕裂的一刹那,老人低声吼道:“极北之光!”只见一个淡蓝色光球在老人双手之间,逐渐形成,突然,爆发出一道绚丽至极的蓝色光芒,轰向了忆月。虚空的温度骤然下降,连妖冶的红月都如此冷清。蓝光过处,就连空间的尘埃都已经被冻结。忆月神色一慌,已经来不及躲闪了,只得托起手中的妖镰,向着那极冷的北极光斩去。两股能量碰撞在了一起,不断的发出“呲呲……”的声音,相互的侵蚀着。

顷刻间,忆月的汗沿着黑色的面具缓缓流了下来,双手苦苦支撑着,显然极是吃力。最终,极北之光将忆月的黑色妖镰也冻结了。此刻,忆月已经没有时间躲避或是反击了,眼看就要被淡蓝色的光芒冰封时,虚空中传来一个响指的声音。忆月身前突然多了一个神秘的黑色魔球,只见极北之光的蓝色光芒接触到黑色魔球的瞬间,那冰冷的能量便被黑色魔球疯狂的吞噬着。

老人看着眼前不可思议的一幕,惊叹道:“什么!?”

片刻,极北之光那冰冷无比的能量便被黑色魔球吞噬完了。此时,忆月也长嘘了一口气,怒目问道眼前的老人:“我和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加害于我?”

老人并没有搭理忆月,而是环顾着虚空,“朋友,出来吧。”

恭介紫色的身影,随着一道黑芒出现在了月夜之下,笑意盈盈地看着老人,说道:“朋友,找我有什么事吗?我的时间可是很宝贵的哦。”

“请问,您怎么称呼?”老人疑惑的看着眼前的紫衣男子。

“恭介……”

老人身子一颤,难以置信地看着恭介,脸上除了疑惑,更多的却是惊讶,断断续续地自语道:“恭介?不可能,不可能的!”仿佛老人一时间接受不了眼前的事情,显然对恭介这个名字极是忌讳,赶忙问道:“你真的是恭介?魔族的恭介?”

“呃……当然,你也可以选择不信,其实也没什么关系。”恭介笑道。

“尊贵的魔族客人,请问您是怎么穿越封魔结界的?”

“说到穿越封魔结界,其实感觉好累的。记得那天早晨,我还没吃早餐,我就背着包袱,登山工具,开始翻越封魂山,足足花了我一个月,累死我了。最可悲的是,记得有一次,我翻越一座小山峰,爬到了一半,最后竟然被风给刮下来了。哎,当时我简直是心灰意冷,但是,翻越封魂山是我从小的梦想,永恒的坚持,所以我咬着牙……”恭介口若悬河,绘声绘色的讲述着。

“打扰一下,您为什么能穿越封魔结界?”老人也受不了了恭介的唠叨,问道。

“你要明白,并不是每个人都有我这样超群的意志力!所谓,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

“你怎么那么多废话?” 见恭介有开始了长篇大论,忆月嗔怒道。

“呃,是的,小姐……我只是有点感慨,想将我翻越封魂山的事情,写成一部回忆录……”恭介讪笑道。

见到恭介答非所问,老人也不知如何是好,又问道:“您的到来,意味着第二次降魔战争吗?”

“……你没看见我们只有两个人吗?怎么攻击你们?”恭介给了老人一白眼。

“尊贵的魔族客人,能告诉我,你们为什么要来星月皇廷吗?”

此时,恭介脸顿时冷了下来,不耐烦地说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的名字叫南壑吧?怎么你比我还啰唆?哪有多问题!”说着,便举起了手中的魔杖。

老人突然感受到了一股无形的压力,喘不过气来,身子下意识的往后退了退……

“不过,你放心,我和小姐只是单纯的来皇廷玩儿一下,享受下人类贵族生活,拜托你的思想不要那么复杂好不好?”

“嗯,是,是……”名叫南壑的来人支吾道。

“以后你该知道怎么做了吧?不要逼我正当防卫哦!”恭介冷冷说道。

“是,明白……”

“恭介,我们走吧。”忆月说道。

“是的,小姐……”说着,两人便消失在一道黑芒之中。

南壑见到恭介的离去,顿时长舒了一口气。在他的记忆之中,已经好久没有这样紧张过了。

※※※

漆黑的房间,素树正躺在柔软的床上。

双眼紧闭,馒头大汗,眉头紧锁,仿佛十分痛苦……

一片血染的雪地,九根白色的石柱,呈环状排列,高耸入云。一个黑羽小男孩,依靠着身边冰冷的尸体,蜷缩在自己的翅膀里,独自默默哭泣……

“孩子……”

“孩子……”

一个虚幻的声音在召唤……

“不!”素树猛然从睡梦中惊醒,死死地埋着头,许久……

点燃了房间里的萤石,镜中,那个黑发男子的双瞳充满了死寂与哀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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