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忆月 - 昏黄之约



一张好似妖精般绝美的面孔,在渐渐淡息的红光之中若隐若现。如果此刻郎破青在石窟之中,定会大吃一惊,因为红光之中走出的男子不是别人,正是原本已经死掉的素树。

重生之后的素树懵懵地望了望昏暗的四周,静静地看着自己的右手,竭力的回忆着,喃喃自语道:“我的手,不是已经断了吗?难道这里是传说的幽冥?”微弱的火焰在素树手中从容生起,照亮了石窟,素树小心翼翼地环视着,觉得周围的石头颇为眼熟。呆了一下,这不正是当初自己死亡的石窟么?难道,难道我没死?素树连忙掐着自己的手臂,感觉到了切生生的疼痛,随即狂喜惊呼道:“我没有死!”劫后余生的喜悦在素树脸上尽显无遗。兴奋之下,素树连忙御空而起,向着洞口飞去。

※※※

西方尽头,光明神殿。空旷的大殿,古朴庄严,神圣祥和之气不断萦绕。一张典雅的石桌静静地矗立在殿内,石壁美轮美奂的雕刻与石桌的典雅浑然一体,周围的石椅坐着八位须发皆白的老人,正默默地注视着墙壁。

白色的墙壁仿佛经见证了亿万年的流光,无声无息地散发着古朴的气息,期间镶嵌着一块巨大的水晶石,水晶石流光闪烁,散发着神秘的能量。赫然,水晶上画面一闪:昏暗的石窟被似血的光芒染红了,一个黑发男子从神秘的红光之中缓缓走来……

大殿静极了,没了呼吸。良久,一个金衣老人缓缓站了起来,说道:“你们有什么看法?”

沉默,没有任何人说话,气氛愈发的凝重。

金衣老人缓声说道:“昨夜,夜空出现神秘的星云,星体坠落人间,想必你们也都看见了吧?”

“比祀,也许是我们多疑了呢?或许那根本就是普通的陨石呢?”另一位白发老人笑道。

“哎,罗素啊,你还死是老样子!其实大家都明白,昨夜意味着什么……该来的总会来的……”比祀闭上了眼睛说道。

“但是为什么神谕上会出现刚才那个年轻人?”一个白衣老人问道。

“至于神谕,我也不明白……”比祀负手,默默地向着大殿深处走去,若有所思的念道:

“血色的晴空,

浩劫的序幕。

坠落的星体,

魔神的复苏。”

顿时,所有人的陷入了无边的沉思与忧虑……

“无上的神啊,如何才能明了您的旨意?昏黄之约究竟预言着什么?”比祀默默感慨着。

※※※

冲出了洞口的素树突然感觉到眼前强烈的光明,刺得双眼有种要爆裂的感觉,连忙用手遮住了眼睛。终于,一刻之后,百日未曾见到阳光的素树终于适应了光线的强烈变化,缓缓地睁开了眼睛,封印大陆特有的淡红天空,碧绿的山野,蜿蜒的河流,一切都如此真切而美丽,素树轻轻地闭上了眼睛,深吸了一口气,贪婪地享受着生命的味道。看着自己重生后无暇的肌肤,竟然连曾经的伤痕都奇迹般的消失了。素树兴奋的冲向了天空,感受着身边虚幻无形的浮云,极目远眺,万里山脉,起伏不断,绵延至远方,大声宣泄吼道:“我没有死!”

“我没有死!”

“我没有死!”

喜悦至极的声音一次又一次的回荡在山间。

“呃……我知道你没有死,也衷心的为你高兴。但是你现在的样子似乎有点……”

听着颇有些耳熟的男子声音,素树回头一看,原来是封魂山下遇到的紫衣男子,恭介。素树疑惑道:“我的样子?”

恭介笑道:“你不觉得有些凉快么?”

经恭介这么一提醒,素树才发现了自己的窘境,原来自己竟然一丝不挂,顿时不知如何是好,红脸支吾道:“不好意思……我的衣服没了……所以……”

“嘿嘿……”恭介的手中逐渐萦绕起了黑丝雾气,一件紫色长袍隐隐生成,递向了素树,说道:“拿去先穿着吧。”

素树并没有接过恭介给的衣服,而是疑惑地盯着他。也许是因为郎破青的原因,现在的素树对于任何人都异常的防范。想到眼前的男子与自己并无深交,仅有一面之缘,加上风落曾经说到恭介很有可能是个魔族,所以他心中始终留有三分警戒。

虚空之中,两人默默地注视着。良久,素树迟迟道:“你,为什么帮我?”

“需要理由吗?”

“嗯,的确不需要,你是魔族?”素树问道。

“魔族又怎么?”恭介问道,“有什么关系吗?”

素树陷入了沉思……对啊,魔族又怎么?不过是种族不同,理念不同罢了。魔族不也一样是为了梦想而活吗?不也一样为了信仰而战斗吗?也许,那些史书上的记载全是凭空捏造的谎言呢?谁又能看清真实?即便如正气浩然的郎破青,不也是一个彻头彻尾道貌岸然的伪君子么?即使眼前的魔族不怀好意的话,凭借我的实力,又怎么能反抗呢?

顿时,素树心中大快,爽声道:“对啊,魔族又怎么?让一切世俗都他妈见鬼去吧!”说着,便痛快的接过了恭介手中的衣服。

“嗯……朋友果然与众不同。对于魔族,一般人类都是避而远之的,想不到朋你竟然完全不顾忌……”那猥琐的笑容再次浮现在了恭介脸上。

“当然,不应该有种族歧视嘛!”素树一边穿衣,一边说道。

“种族歧视?”恭介若有所思地体会着这个陌生的词汇,半晌道:“对,让一切礼法见鬼去……”

“你有没什么吃的?”

“没有……我记得上次你给我的那个鱼很好吃,我们现在去弄点怎么样?“恭介把玩着手中的魔杖,悠哉地说道。

“对啊,我怎么没有想到啊!我先去找点香料……”

“一起去吧,嘿嘿!”

※※※

之后,素树与恭介在林间找了些烧烤的香料,便来到了一潭清水湖边。

素树静静地来到湖边,对着恭介说道:“你等一会儿,我先抓几条鱼。”说着,素树手中逐渐凝聚起风系能量,锋利的风刃呼之欲出。

就在此时,奇异的事情发生了,只见清水中的鱼儿竟然奇迹般的从清水游向了空中,虽然空气中的鱼儿看上去轻盈无比,但终归脱离了水的滋润,那浑圆的鱼目仍然流露着痛苦的挣扎,但一切似乎又身不由己。素树惊讶极了,一时间竟然忘记了自己的目的。突然,像是明白了什么,转身看着恭介。

恭介仍旧如以往一样,笑意盈盈说道:“既然你一会儿要烤鱼,那么其他的一切杂活儿就让我来做吧。”恭介手中魔杖轻轻一挥,空气中的鱼儿如着了魔一般,径自游向了他。恭介手腕轻轻一翻,长约两寸的黑色刀芒出现在了手中,只见他的手在虚空之中缓缓的挥舞起来,看似极为缓慢,但空气却残留着一道道长长的虚影。刹那间,所有的鱼都鲜血淋漓,都失去了生命的气息。随即,恭介转身说道:“好了,现在轮到你了。”

“嗯,好的。”素树利用轮回之力将那些死掉的鱼禁锢在了空中,一团团炽热的火焰在手中翻腾起来。虽然此刻的素树在烤鱼,但脑海中却全是刚才恭介那一系列令人惊讶的诡异动作……

“啊,真香啊,快忍不住了。”恭介看着素树手中的鱼说道。

“朋友别急,鱼快烤熟了。”

“我们还是别朋友朋友的叫了,感觉挺别扭的,还是叫彼此的名字吧。”恭介说道。

“当然可以。”

突然,湖边虚空黑色光芒一闪,一个戴着黑色面具的素衣女子出现了。

素树看着那美得让人窒息的倩影,不正是风魂山下寻找恭介的那素衣女子吗?

看到一旁的恭介,素衣女子立即跑了过来,道:“小恭介,你可让我找的好苦啊,我的小红鸟呢?”

“呃……小姐,那个……那个鸟跑了……”恭介谄笑说道,身子却不断的向一边挪着,远离着素衣女子。一旁的素树看着恭介不断挪动的身子,还有那脸上仿佛痛苦不堪的表情,素树觉得滑稽极了,强忍着心中笑意。

“素树,帮帮忙。”素树脑海中回荡起了恭介求救的声音。

“什么?怎么帮你?”素树心语道。

“帮我劝劝她。”

“怎么劝?她是谁?”素树好奇问道。

“她是魔鬼,变态,一天不折磨人就不舒服。随便你怎么劝,总之劝就是了,阻止她!”

素树看着素衣女子,又看了看恭介,实在不明白如海一般深邃的恭介为何如此惧怕眼前的女子,素树问道:“小姐,我们好像见过面吧?”

“你是?”素衣女子看着素树,疑问道。

“上次,你还在找恭介呢!你忘记了吗?”

“哦,想起了,也是在封魂山的湖边!”女子说道。

“嗯,对!”说着,素树拿起手中的烤鱼问道:“吃烤鱼吗?”

素衣女子并没有拒绝,接过了烤鱼,道了声:“谢谢。”转身,狠狠地瞪了恭介一眼,说道:“一会儿在和你算账!”

恭介样子颇为无奈,叹息道:“何苦呢?小姐。”

“恭介,你也吃吧!”素树向着恭介抛去了几只熟了的烤鱼,心语道:“好像你们两人很熟悉啊,你怕她做什么呢?”

“……当然熟悉了,我是看着她长大的……”恭介说道。

“那你还怕她?”

“哎!她那样的人,不能用常理来判断的……”

“哦,总之我只能帮你拖延一下咯,剩下的你自己看着办吧!”素树心道。

“嗯……哎,什么世道啊!想我恭介,一世英名,竟然被一个小女孩欺负成这样子。”

看着恭介眼睛还含着泪光,嘴巴却在津津有味地品尝着烤鱼,素树都不知道该是同情他,还是鄙视他了。

“喂,你烤的鱼真好吃!”素衣女子一边吃,一边赞道。

“呵呵,烤多了自然就好吃了。我叫素树,你呢?”素树笑着说道。

“我叫忆月。你能教我烤鱼吗?学会了,以后就可以自己烤来吃了。”

“当然可以……你为什么带着面具呢?”素树好奇问道。

忆月有些不自然,支吾道:“因为……因为我不好看,所以带着面具……”

不会吧,那么完美的身影,难道是传说中的恐龙?素树心里嘀咕道。

烤鱼已经吃完了,素树摸了摸空空如也的小腹,又看了看意犹未尽的忆月和恭介,问道:“你们还要烤鱼吗?”

“随便。”忆月回到道。

“当然,当然还要!”恭介连声回答道。

“那你们等着,我再去弄些鱼。”说着,素树便转身走向了湖边。

就在素树转身的一刹那,恭介那紫色的身影靠近了忆月,笑眯眯地说道:“怎么样?小姐,我的演技还不错吧?”

“嗯,不错,有进步。一会儿的烤鱼,就奖励你一条吧”忆月说道。

“呃……”恭介似乎想说些什么,话到了嘴边却又回去了。

“呃什么?别忘记了,你把我的小红鸟弄丢了!”忆月瞪着恭介说道,“你说的这个素树有那么好玩么?我感觉除了他烤的鱼好吃,就没什么特别的了啊。”

“小姐别急,他身上秘密可多了!反正最近也无聊,不如我们就跟着他到处玩玩儿吧?”恭介邪邪笑道。

“也是哦,最近的确挺无聊的。我都想回离人河了。”

※※※

黄昏。

恭介躺在湖边的一块石头上,嘴中龇着一根狗尾巴草,颇为悠闲,心满意足地回味着美味的烤鱼,打着嗝,自语道:“哇,好饱……呃……”

忆月在清水湖边洗着手。

素树坐在一块石头上,呆呆地望着夕阳,回忆着什么……

“素树,你以后去哪儿呢?”恭介问道。

“不知道……”素树回答到,低沉的声音仿佛有着无限的迷茫,“哎!估计到处走走吧,学学魔法之类的。”

“一起走怎么样?反正我和小月也无聊呢!”

“随便吧,她是你什么人哦?”素树问道。

“我妹妹。”

“死恭介!谁是你妹妹了?”听了恭介的话,忆月立马就发作了起来。

“啊?没,没,我是你妹妹……嘿嘿……我是你妹妹……”恭介谄笑道,突然一时反应了过来:“不对啊,我是男的啊!”

“不管,你自己说是我妹妹的!哈哈……”忆月得意地笑着。

看着一旁貌似兄妹的两人争吵着,素树无奈地摇了摇头,又望向了天边的夕阳,沉思着,也许有两个魔族当保镖也不是件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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