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孤儿 - 昏黄之约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仿佛是一个世纪，或者更漫长。
“咯吱”一声，回荡在静谧的屋里，衣柜的门缓缓地开了，如往常一样，只不过这次似乎有了几分艰难，几分摇摆不定的悲伤或是绝望。小树仿佛失了神，从衣柜里爬了出来，没有表情，也没有眼泪，看着眼前爸爸的尸体，一动不动。身后衣柜的门，还微微有些摇曳。
小树就那么看着，看着没有生命的躯体，许久。
“爸爸……”终于，可怜的孩子颤抖的叫了出来，那么微弱，那么无助，“爸爸……”
仿佛昏暗的屋子，又陷入了沉寂。
“爸爸……我的玩具呢？”小树喃喃道，身体有些晃动着，就像失去了支架的玩偶。小树又向着门口走去，小脚踏着流出的鲜血，看着从女人身上脱落的浴巾，血红，“妈妈……”，“妈妈，爸爸又耍赖了，他不带我买玩具了……”
突然，昏黄的灯光熄灭了，似乎是断电了。
黑暗冲击着脆弱幼小的心灵，积蓄已久的泪水在黑暗中喷涌而出，“爸爸！妈妈！”，歇斯底里的声音，绝望中似乎不可置信，“你们都醒来啊！你们都醒来啊！呜呜呜……”
偌大的房子，除了黑暗，就是那细声的呜咽。
又是许久，小树在黑暗中颤颤巍巍的摸到了电话，“嘟——嘟——”
“这里是警察局，请问有什么事吗？”电话另一头传来了一个男子的声音。
“我爸爸，妈妈，死了。”
……
※※※
后来的几天，小树家的别墅来了许多警察，勘察现场，提取口供。小树，一个四、五岁的孩子只是默默地看着一切，似乎并没有什么不适应，每天都有陌生的面孔出现，问他一些问题，他似乎也很配合。只是，自那夜之后，小树就再也没笑过了，连表情似乎也没有变过，总会让身边的人感觉冷冷的，有些麻木……
又过了几天，两个警察领着一个陌生男人和陌生女人来到了小树面前，说道：“范素树，这是你的舅舅。”
小树抬起来原本深埋的头，看着从未见过的亲人。一身廉价的黑色夹克，粗粗的眉毛，凌乱的头发，已经成了条状，正微笑地看着小树，或许因为抽烟，牙齿已经黄的发黑。而那女人，脸上厚重的粉底，金黄的头发，如果没有黑色的眸子，或许会被人当成白人。小树并没有什么反应，也没有丝毫亲人重逢的喜悦。从他记事起，印象中就没什么亲人，只是听说过有一个舅舅，而且似乎因为某些事情，已经断绝了关系。
“哎呀！我亲爱的侄子，舅舅对不起你啊！”男人立即抱起了小树，狠狠地拥在怀里，似乎害怕他逃跑一般，“以后我一定让你吃香的，喝辣的……小树没说话，红的脸，有些窒息的感觉。
一旁的女人见了，连忙尖声道：“你他妈的要死啊？没看他都憋气了么？”说着，便从男人手中硬是抢过了小树，笑着对小树说道：“小树啊，我的心肝小宝贝儿。我是你的舅妈，快叫一声来听听……”女人不断的用自己的脸蹭着小树，或许是因为粉底原因，小树忍不住打了个喷嚏。“小树，笑一个，来，舅妈亲你一个……”说着，小树所谓的舅妈撅起了红得有些耀眼的唇……
两旁的警察似乎看得有些愣了，看着男人和女人的举动，突然有些不知所措。终于，其中一个警察低声叹气，看着身边的同事，道：“你觉得把这孩子交给他们，合适吗？”
“那又有什么办法呢？谁让他们俩是这孩子现在唯一的监护人呢？哎……”
……
※※※
一年后，小树家豪华的别墅，客厅里。
男人躺在柔软的沙发上，动作颇为不雅，无聊的调着电视频道。女人躺在另一个沙发上，手里拿着一只香烟，吞云吐雾，享受着尼古丁带来的快感。而小树，蹲在一旁的小角落，有些落寞，有些呆滞，似乎想到了从前，想到了爸爸妈妈，眼神中有些幸福的流光。
男人仍旧在漫无目的地折磨着遥控器。
看到电视画面出现的咖啡色小老鼠和蓝色的猫，小树呆滞的眼神一亮，那是他曾经最爱的动画。随着画面的闪过，小树的眼神又黯淡了下来，起身走到一旁的桌上，扯了点纸，擦了擦鼻涕。已经是冬天了，小树的衣服都是曾经他父母还在的时候留下的，此刻他穿着有些短了，手和脚露了半截，随之可见的还有一道道血痕，有新的，也有旧的……
“妈的！什么破电视！一个好看的电视也没有！”男人勃然怒道，并将遥控器一并扔到了墙角。小树看着一切，似乎已经习惯了，并没有什么反应。
女人慵懒地伸了个懒腰，坐了起来，道：“发那么大的火做什么？电视又没惹到你。”
“我就他妈不明白，为什么那么多电视台没一个好看的！”
“那也是电视台的原因啊，砸遥控器做什么？小树，去把遥控捡回来。”女人白了一眼男人，说道。
小树仍旧呆呆地蹲在墙角。
见到小树没有动作，男人又怒了，骂道：“你小子找打了吧？叫你他妈去把遥控捡回来啊！”
听到男人的怒声，小树猛然回过神来，低声道：“哦。”
小树将遥控器捡回递给了他所谓的舅舅，正想要回到属于自己的墙角。
“小树啊，你去帮我打一盆热水，我想好好烫烫脚，记住不要太烫，也不要太冷。”女人懒洋洋地说道。
“哦。”小树转身走出了客厅。
看着小树的背影，女人突然想起了什么，一时来了兴趣，靠近身边的男人，道：“好像这小子长高了啊！”
“那又怎么样？”
“这别墅的继承权好像是他的啊。”
“凭他？下辈子吧！”
“我的意思虽然他现在是个孩子，但是如果他长大了以后……”
听了女人的话，男人陷入了沉思，许久，“嗯，不错，是个问题。”
“夜长梦多啊。”女人意味深长的说道。
“那还不简单，直接把他赶出去不就好了么？”
……
片刻之后，小树端着一盆热水放到了女人脚下。女人把脚放进了盆子，眉头一皱，叫道：“你小子想冻死我啊？这么冷的水！”
“我觉得温度合适啊……”小树低声说道。
“合你老母！”女人顿时更怒了，一脚踹在了小树身上，顺手拿起盆将水从小树的脑袋倒了下去，又将盆扔向了一边，“快去给我重新打一盆热的！”
小树没说什么，将盆捡起又准备走出客厅。
“等等！顺便把地擦干净！”
“哦。”
不一会儿，小树又将一盆冒着热气的水端了进来，放在了女人脚下。女人又将脚放进了盆里，“哎哟！”，女人忙把脚缩了回来。一旁的男人见了，挥手一记耳光，打在了小树脸上，怒道：“你要烫死你舅妈是吗？”
“没，我没……”小树颤抖地说道。
“没有？那这水怎么那么烫！”男人一手抓住了小树的领子，提到了半空，扔了出去，“你给我滚！以后不要出现在这个家里！没用的东西！哼！”
女人仍旧在一旁哎哟地叫道，似乎很痛苦。
小树从地上爬了起来，眼神有些倔强，并没有离开的意思。
“你滚不滚？”男人越发的气了，走到了小树身前恐吓道。
“我不走！这是我的家！”
“妈的！”男人提起了小树，“啪啪啪……”又是几耳光，道：“滚不滚？”
小树的脸有些肿了，嘴角流着渗着血丝，死死说道：“这是我家，我不走！”
“好！你小子有种！你不滚是吧？那我送你！”说着，男人拎着瘦小的小树走出了别墅，开了门，正要将小树扔出去时，却发现小树正死死地抱着自己的手。男人怒道：“放手！”
“不！”
“叫你放手！”
“不！这是我家！我和爸爸妈妈的家！”
“什么你家？你爸爸妈妈已经死了，现在这里是我家！”男人说道。
小树没有说话，倔强的眼神，死死的抱着男人的手。
“不信是吗？这是房契，上面清楚的写的是我的名字，不是你！”说着，男人从衣兜里拿出了一张写满了字的纸，在小树眼前晃动着，“你爸爸妈妈死后，我就把这个房子买了下来了！现在是我家！”
小树愣了，看着白纸上密密麻麻的生字，仿佛失去了什么，没有言语，也没有之前的固执，紧紧抓住的手逐渐松开了。
男人趁势将小树扔出了铁门，“嘭”的一声，门被无情的关上了。
南方的冬天，虽说没有北方的白雪纷飞，但寒风却仍是刺骨的。全身湿漉漉的小树，忘记了寒冷的哆嗦，在昏黄的路灯下，没有任何表情，默默地倚靠着冰冷的铁门，一如此刻冰冷的心，嘴中不断的叨念着什么，呼啸的寒风中，隐隐约约：“爸爸死了，妈妈死了，我没有家了……爸爸妈妈死了……”
无尽的夜空，草木俱寂，只有稀疏的星星，见证着一个小男孩，被和他有血缘关系的亲人赶出了原本属于他自己的家……
许久，小男孩起身了，湿漉漉的身影，独孤的消失在了昏黄的路灯下。
※※※
繁华的都市，霓虹闪耀。
小树蜷缩在街角，躲避着寒风，哆嗦着，本就单薄的衣服此刻湿漉漉的，再加上饥饿，南方的冬天似乎变得更冷了。人来人往的脚步，没有任何人注意到这个不起眼的街角。名贵的小狗穿着厚厚的棉袄，旺旺的叫唤着，主人为它丢下了一块饼干……
一个衣衫有些破旧的小女孩出现在了小树的视线，大约十一二岁。
女孩默默地看着又瘦又小的小树，轻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小树看着眼前陌生的女孩，有些惊恐，有些紧张。许久，才低声回答道：“范素树。”
“你为什么不回家呢？”女孩问道。
“我没家。”
“你父母呢？”
“他们死了。”
女孩听了，身子颤抖了一下，许久，叹了口气，道：“可怜的孩子，愿意跟姐姐走吗？”
小树看着眼前的女孩，沉默了。
女孩牵起了小树的手，消失在了街角。女孩领着素树走了许久，最后来到了城郊的一座破屋。一路上小树都没有说话，女孩也一样。小树看着昏暗的破屋，墙上的窟窿，透露着城市绚丽的华彩隐隐约约，残缺的屋顶星光点点滴滴。
“小树？你能把你的衣服脱下来吗？我帮你烤干。”女孩试探性地问道。
小树身子一震，心灵似乎被触动了，小树？小树？好久没有听到这两个字了。
女孩见小树没有反应，便将小树领到了破屋的一个角落，将小树的湿衣服脱了下来，发现小树身上却有很多血痕，无处不在，女孩震惊了，小心地问道：“你身上的淤痕……”
小树依旧如先前一样沉默，没有说话。
李小芸见小树不肯说，也就没有追问，说道：“你快进被窝里盖着，我现在将你的衣服烤干。”说着，女孩便不顾小树是否同意，将小树拽上了算是床的地方，用一张薄薄的破旧被子将小树盖住了。
小女孩来到了破屋门口，点燃了一堆木枝……
看着门缝传来温暖的火光，小树突然觉得心中似乎被什么东西哽住了，说不出话，只是在阵阵颤抖。
很快，女孩便将烘干的衣服拿了进来，来到小树身前，道：“快穿上吧，冬天很冷的。”
小树穿上了女孩为他烤干的衣服，还残留着融融暖意。小树什么话也没说，紧紧地抱住了女孩，泪水不住的流着……
温暖么？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仿佛是一个世纪，或者更漫长。
“咯吱”一声，回荡在静谧的屋里，衣柜的门缓缓地开了，如往常一样，只不过这次似乎有了几分艰难，几分摇摆不定的悲伤或是绝望。小树仿佛失了神，从衣柜里爬了出来，没有表情，也没有眼泪，看着眼前爸爸的尸体，一动不动。身后衣柜的门，还微微有些摇曳。
小树就那么看着，看着没有生命的躯体，许久。
“爸爸……”终于，可怜的孩子颤抖的叫了出来，那么微弱，那么无助，“爸爸……”
仿佛昏暗的屋子，又陷入了沉寂。
“爸爸……我的玩具呢？”小树喃喃道，身体有些晃动着，就像失去了支架的玩偶。小树又向着门口走去，小脚踏着流出的鲜血，看着从女人身上脱落的浴巾，血红，“妈妈……”，“妈妈，爸爸又耍赖了，他不带我买玩具了……”
突然，昏黄的灯光熄灭了，似乎是断电了。
黑暗冲击着脆弱幼小的心灵，积蓄已久的泪水在黑暗中喷涌而出，“爸爸！妈妈！”，歇斯底里的声音，绝望中似乎不可置信，“你们都醒来啊！你们都醒来啊！呜呜呜……”
偌大的房子，除了黑暗，就是那细声的呜咽。
又是许久，小树在黑暗中颤颤巍巍的摸到了电话，“嘟——嘟——”
“这里是警察局，请问有什么事吗？”电话另一头传来了一个男子的声音。
“我爸爸，妈妈，死了。”
……
※※※
后来的几天，小树家的别墅来了许多警察，勘察现场，提取口供。小树，一个四、五岁的孩子只是默默地看着一切，似乎并没有什么不适应，每天都有陌生的面孔出现，问他一些问题，他似乎也很配合。只是，自那夜之后，小树就再也没笑过了，连表情似乎也没有变过，总会让身边的人感觉冷冷的，有些麻木……
又过了几天，两个警察领着一个陌生男人和陌生女人来到了小树面前，说道：“范素树，这是你的舅舅。”
小树抬起来原本深埋的头，看着从未见过的亲人。一身廉价的黑色夹克，粗粗的眉毛，凌乱的头发，已经成了条状，正微笑地看着小树，或许因为抽烟，牙齿已经黄的发黑。而那女人，脸上厚重的粉底，金黄的头发，如果没有黑色的眸子，或许会被人当成白人。小树并没有什么反应，也没有丝毫亲人重逢的喜悦。从他记事起，印象中就没什么亲人，只是听说过有一个舅舅，而且似乎因为某些事情，已经断绝了关系。
“哎呀！我亲爱的侄子，舅舅对不起你啊！”男人立即抱起了小树，狠狠地拥在怀里，似乎害怕他逃跑一般，“以后我一定让你吃香的，喝辣的……小树没说话，红的脸，有些窒息的感觉。
一旁的女人见了，连忙尖声道：“你他妈的要死啊？没看他都憋气了么？”说着，便从男人手中硬是抢过了小树，笑着对小树说道：“小树啊，我的心肝小宝贝儿。我是你的舅妈，快叫一声来听听……”女人不断的用自己的脸蹭着小树，或许是因为粉底原因，小树忍不住打了个喷嚏。“小树，笑一个，来，舅妈亲你一个……”说着，小树所谓的舅妈撅起了红得有些耀眼的唇……
两旁的警察似乎看得有些愣了，看着男人和女人的举动，突然有些不知所措。终于，其中一个警察低声叹气，看着身边的同事，道：“你觉得把这孩子交给他们，合适吗？”
“那又有什么办法呢？谁让他们俩是这孩子现在唯一的监护人呢？哎……”
……
※※※
一年后，小树家豪华的别墅，客厅里。
男人躺在柔软的沙发上，动作颇为不雅，无聊的调着电视频道。女人躺在另一个沙发上，手里拿着一只香烟，吞云吐雾，享受着尼古丁带来的快感。而小树，蹲在一旁的小角落，有些落寞，有些呆滞，似乎想到了从前，想到了爸爸妈妈，眼神中有些幸福的流光。
男人仍旧在漫无目的地折磨着遥控器。
看到电视画面出现的咖啡色小老鼠和蓝色的猫，小树呆滞的眼神一亮，那是他曾经最爱的动画。随着画面的闪过，小树的眼神又黯淡了下来，起身走到一旁的桌上，扯了点纸，擦了擦鼻涕。已经是冬天了，小树的衣服都是曾经他父母还在的时候留下的，此刻他穿着有些短了，手和脚露了半截，随之可见的还有一道道血痕，有新的，也有旧的……
“妈的！什么破电视！一个好看的电视也没有！”男人勃然怒道，并将遥控器一并扔到了墙角。小树看着一切，似乎已经习惯了，并没有什么反应。
女人慵懒地伸了个懒腰，坐了起来，道：“发那么大的火做什么？电视又没惹到你。”
“我就他妈不明白，为什么那么多电视台没一个好看的！”
“那也是电视台的原因啊，砸遥控器做什么？小树，去把遥控捡回来。”女人白了一眼男人，说道。
小树仍旧呆呆地蹲在墙角。
见到小树没有动作，男人又怒了，骂道：“你小子找打了吧？叫你他妈去把遥控捡回来啊！”
听到男人的怒声，小树猛然回过神来，低声道：“哦。”
小树将遥控器捡回递给了他所谓的舅舅，正想要回到属于自己的墙角。
“小树啊，你去帮我打一盆热水，我想好好烫烫脚，记住不要太烫，也不要太冷。”女人懒洋洋地说道。
“哦。”小树转身走出了客厅。
看着小树的背影，女人突然想起了什么，一时来了兴趣，靠近身边的男人，道：“好像这小子长高了啊！”
“那又怎么样？”
“这别墅的继承权好像是他的啊。”
“凭他？下辈子吧！”
“我的意思虽然他现在是个孩子，但是如果他长大了以后……”
听了女人的话，男人陷入了沉思，许久，“嗯，不错，是个问题。”
“夜长梦多啊。”女人意味深长的说道。
“那还不简单，直接把他赶出去不就好了么？”
……
片刻之后，小树端着一盆热水放到了女人脚下。女人把脚放进了盆子，眉头一皱，叫道：“你小子想冻死我啊？这么冷的水！”
“我觉得温度合适啊……”小树低声说道。
“合你老母！”女人顿时更怒了，一脚踹在了小树身上，顺手拿起盆将水从小树的脑袋倒了下去，又将盆扔向了一边，“快去给我重新打一盆热的！”
小树没说什么，将盆捡起又准备走出客厅。
“等等！顺便把地擦干净！”
“哦。”
不一会儿，小树又将一盆冒着热气的水端了进来，放在了女人脚下。女人又将脚放进了盆里，“哎哟！”，女人忙把脚缩了回来。一旁的男人见了，挥手一记耳光，打在了小树脸上，怒道：“你要烫死你舅妈是吗？”
“没，我没……”小树颤抖地说道。
“没有？那这水怎么那么烫！”男人一手抓住了小树的领子，提到了半空，扔了出去，“你给我滚！以后不要出现在这个家里！没用的东西！哼！”
女人仍旧在一旁哎哟地叫道，似乎很痛苦。
小树从地上爬了起来，眼神有些倔强，并没有离开的意思。
“你滚不滚？”男人越发的气了，走到了小树身前恐吓道。
“我不走！这是我的家！”
“妈的！”男人提起了小树，“啪啪啪……”又是几耳光，道：“滚不滚？”
小树的脸有些肿了，嘴角流着渗着血丝，死死说道：“这是我家，我不走！”
“好！你小子有种！你不滚是吧？那我送你！”说着，男人拎着瘦小的小树走出了别墅，开了门，正要将小树扔出去时，却发现小树正死死地抱着自己的手。男人怒道：“放手！”
“不！”
“叫你放手！”
“不！这是我家！我和爸爸妈妈的家！”
“什么你家？你爸爸妈妈已经死了，现在这里是我家！”男人说道。
小树没有说话，倔强的眼神，死死的抱着男人的手。
“不信是吗？这是房契，上面清楚的写的是我的名字，不是你！”说着，男人从衣兜里拿出了一张写满了字的纸，在小树眼前晃动着，“你爸爸妈妈死后，我就把这个房子买了下来了！现在是我家！”
小树愣了，看着白纸上密密麻麻的生字，仿佛失去了什么，没有言语，也没有之前的固执，紧紧抓住的手逐渐松开了。
男人趁势将小树扔出了铁门，“嘭”的一声，门被无情的关上了。
南方的冬天，虽说没有北方的白雪纷飞，但寒风却仍是刺骨的。全身湿漉漉的小树，忘记了寒冷的哆嗦，在昏黄的路灯下，没有任何表情，默默地倚靠着冰冷的铁门，一如此刻冰冷的心，嘴中不断的叨念着什么，呼啸的寒风中，隐隐约约：“爸爸死了，妈妈死了，我没有家了……爸爸妈妈死了……”
无尽的夜空，草木俱寂，只有稀疏的星星，见证着一个小男孩，被和他有血缘关系的亲人赶出了原本属于他自己的家……
许久，小男孩起身了，湿漉漉的身影，独孤的消失在了昏黄的路灯下。
※※※
繁华的都市，霓虹闪耀。
小树蜷缩在街角，躲避着寒风，哆嗦着，本就单薄的衣服此刻湿漉漉的，再加上饥饿，南方的冬天似乎变得更冷了。人来人往的脚步，没有任何人注意到这个不起眼的街角。名贵的小狗穿着厚厚的棉袄，旺旺的叫唤着，主人为它丢下了一块饼干……
一个衣衫有些破旧的小女孩出现在了小树的视线，大约十一二岁。
女孩默默地看着又瘦又小的小树，轻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小树看着眼前陌生的女孩，有些惊恐，有些紧张。许久，才低声回答道：“范素树。”
“你为什么不回家呢？”女孩问道。
“我没家。”
“你父母呢？”
“他们死了。”
女孩听了，身子颤抖了一下，许久，叹了口气，道：“可怜的孩子，愿意跟姐姐走吗？”
小树看着眼前的女孩，沉默了。
女孩牵起了小树的手，消失在了街角。女孩领着素树走了许久，最后来到了城郊的一座破屋。一路上小树都没有说话，女孩也一样。小树看着昏暗的破屋，墙上的窟窿，透露着城市绚丽的华彩隐隐约约，残缺的屋顶星光点点滴滴。
“小树？你能把你的衣服脱下来吗？我帮你烤干。”女孩试探性地问道。
小树身子一震，心灵似乎被触动了，小树？小树？好久没有听到这两个字了。
女孩见小树没有反应，便将小树领到了破屋的一个角落，将小树的湿衣服脱了下来，发现小树身上却有很多血痕，无处不在，女孩震惊了，小心地问道：“你身上的淤痕……”
小树依旧如先前一样沉默，没有说话。
李小芸见小树不肯说，也就没有追问，说道：“你快进被窝里盖着，我现在将你的衣服烤干。”说着，女孩便不顾小树是否同意，将小树拽上了算是床的地方，用一张薄薄的破旧被子将小树盖住了。
小女孩来到了破屋门口，点燃了一堆木枝……
看着门缝传来温暖的火光，小树突然觉得心中似乎被什么东西哽住了，说不出话，只是在阵阵颤抖。
很快，女孩便将烘干的衣服拿了进来，来到小树身前，道：“快穿上吧，冬天很冷的。”
小树穿上了女孩为他烤干的衣服，还残留着融融暖意。小树什么话也没说，紧紧地抱住了女孩，泪水不住的流着……
温暖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