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婚的情与爱续集 (65) - 童婚的情与爱
进入十一月份，我们休整了一个多月。在这期间，我军和国民党军队作战取得了决定性胜利。中国战争史上著名的辽沈战役结束了。在以毛泽东、朱德、刘少奇、周恩来为核心的中央军委的组织和指挥下，林彪、罗荣桓领导的东北野战军从一九四八年九月十二日开始向东北地区的国民党军队发起了猛烈进攻。十月十五日攻克了锦州城，将范汉杰的部队全部歼灭。十七日到十九日，长春的曾泽生和郑洞国各率领其部队起义投诚。二十日，黑山阻击战消灭了敌军在东北的主力廖耀湘兵团。二十九日解放了沈阳。到十一月二日，整个东北地区全部解放。消灭了敌军四十七万人。
辽沈战役的胜利给全国人民极大的鼓舞。常言说“兵败如山倒”，从此国民党的军队像开了口子的堤坝一样，溃退下去。我们卫生处的同志听到辽沈战役的胜利消息，一个个高兴得了不得。
这天晚上熄灯以前，我们看护班的同志，有的已经上炕钻了被窝，有的正在脱衣服，有的还没铺好被子。朱斌志总是最后一个睡，他还趴着桌子写什么。大家一面就寝一面讨论当前的战争形势。
蔡二虎一边脱衣服一边说：“过去，咱们对林彪这个人知道得不多。东北一解放，东北野战军一下子消灭了蒋介石五十多万人，咱们才知道林彪是位能征善战的军事家。这人真了不起！”
孙万钧一边脱鞋一边说：“要说了不起，应该说朱德了不起。朱德是总司令嘛！林彪得听朱老总的指挥。”
王定远钻了被窝，他把被子裹了裹，说：“东北野战军装备好，有坦克，有大炮。打大城市没有大炮不行。像咱们旅，靠步枪、机枪和手榴弹能把保定城打下来吗？”
朱斌志在桌子旁边说话了：“能不能打胜仗，不全靠装备。蒋介石的部队装备赖吗？飞机、大炮，什么都有，照样打败仗。打仗这玩艺儿，全靠士气。部队的士气越高，越能打胜仗。部队的士气要是垮了，打个雷也要吓得打哆嗦。我看呀，照这样打下去，用不了多久蒋介石就完蛋了。”
毕鸿君在被窝里露着脑袋，眨巴着他那疤瘌眼儿说：“蒋介石完了蛋就好了，就可以回家过好日子了。”
孙万钧问他：“你打算怎么过好日子呀？”
毕鸿君说：“到那时候，在我们村里开个诊所，叫我老婆当内掌柜的。当医生这玩艺儿，风吹不着雨淋不着，到哪家看病在哪家吃好的，不是饺子就是面条儿，弄好了还有酒喝。”
蔡二虎笑了：“你斗大的字不认得半升，会看病吗？”
“怎么不会？我当了一年多看护员，我看医生就那么两下子。头痛发烧阿斯匹林一包，阿斯匹林托氏散又治咳嗽又治喘。有长疮的我给他换换药；有闹眼的我给他点硫酸锌眼药水。”
孙万钧说：“碰上阑尾炎你怎么办？”
“好办！不就是把肚子割个口子，把阑尾掏出来，拿线一绑，用刀一拉，就完了嘛！”
“碰上女人生孩子，你怎么办？”
“这——”毕鸿君把脖子往被窝里一缩，“这叫我老婆去。我老婆会接生，跟我丈母娘学的。”
“哈哈哈……”大家一阵哄笑。
蔡二虎说：“闹了半天，你媳妇是个老娘婆呀！”
毕鸿君一本正经地说：“老娘婆怎么啦？老娘婆也是为人民服务嘛！现在不叫老娘婆了，叫接生员。”
大家又笑了一阵子。
孙万钧脱完衣服钻了被窝，问蔡二虎：“二虎，打完仗你想干什么？”
蔡二虎也钻了被窝，说：“回家种庄稼，侍奉老爹老娘。”
“王定远，你呢？”
“到哪儿说哪儿，现在没想那么多。”
“小曹，你呢？”
这时，我也钻了被窝。我说：“听从组织安排，党叫干啥就干啥。如果问我喜欢什么，我喜欢医学……”
正说着，外面吹熄灯哨了。孙万钧对朱斌志说：“睡吧！别写诗了。”
王定远说：“他哪里是写诗呀！他是给老婆写回信呢。今天上午他老婆来信告诉他，说他老婆有了。”
毕鸿君接过话茬说：“别看小朱岁数不大，还真要当爹了。”
孙万钧说：“睡觉睡觉！朱斌志也睡，信留着明天再写。今天夜里说不定会有军事行动哩！”
“是紧急集合呢，还是出发上前线？”毕鸿君问。
孙万钧说：“我哪里知道。别说话了，睡吧！”
我心想，要是上前线，一定得先把现有的伤病员送走。伤病员还在，哪会放下伤病员就走呢？没事儿，安心睡吧！
朱斌志吹了灯，上炕睡了。我也想睡，可怎么也睡不着，脑子里老是出现美凤的影子。我羡慕朱斌志，人家有个好媳妇。朱斌志一写信，很快就回信了。现在他媳妇有了孩子。再过几个月朱斌志就当爸爸了。可是我，连着给美凤写了两封信，她理都不理我。只有哥给我回了一封，说爹的身体很好，娘的身体不如从前了，两只眼越来越瞎，心里烦，动不动就发脾气骂人。哥在信里还提到美凤她爹，我那位头戴帽盔儿身穿马褂的黑胡子老丈人，说他扫地出门以后受到贫农团的管制，动不动就被叫去训一顿，一气之下瘫了。瘫了也没人可怜。谁叫他是剥削人的地主呢！想到老丈人，我又想到美凤，难道就是因为我打了她一巴掌，她就再也不理我了？咳！这叫什么夫妻呢？算了，就当这世界上没有她，不想了……
我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嘟……”“嘟……”“嘟……”
催命似的哨音拼命地响。我一翻身爬了起来，喊了声：“快起床，紧急集合了！”接着炕上的人都爬了起来，你挤我拱地、七手八脚地收拾自己的行装。我和朱斌志、王定远是军事学校毕业的，受过半年的军事训练，不一会儿我们就打好了背包，把自己应带的行军物品全都背挎在身上，跑出房东家，来到大街上。
大街上黑黑的。我看了看天空中的北斗七星，已经离地平线老高了。大约再过两个小时天就亮了。
这时候，侯管理员还在沿街来回跑着吹哨子。街当中站着两个人影，看不清他们是谁。我们走上去还没有说话，其中一个黑影说话了。
“是曹晓刚、朱斌志和王定远吧？”
我们听出是裘处长的声音，我说：“处长，是上前面去吗？”
另一个黑影说话了：“接道上级命令，要咱们马上出发奔保定，要打保定城了。”说话的是政委。
朱斌志问：“处长的马怎么没有牵出来？”
“马上就来。”处长不耐烦地看了看手腕上那块夜光表，说，“集合得太慢了，二十分钟还没有多少人出来，这怎么行！”
王定远说：“我来咱们卫生处以后，觉得咱们的作风太稀拉了，干什么都磨磨蹭蹭的。要是在我们军队干部培训学校，非把我们大队长的鼻子气歪了不行，训也得训你仨钟头。”
这时，人们陆陆续续来到街上。又过了二十来分钟，人员到齐了。看护员中出来最晚的是毕鸿君；医生当中出来最晚的是袁医生。两位女将谢医生和王司药也是最后出来的。
侯管理员见人到得差不多了，吹了一声哨子，说：“集合了，集合了！”
人们排起了队伍。
侯管理员整理队伍：“立正！向右看齐！向前看！”
部队整齐地站着，侯管理员向处长报告：“处长同志！部队集合完毕！请首长指示！”
处长在队前只说了两句话：“接到旅部命令，要我们执行紧急任务。部队马上出发！”
部队出发了，出了李茅村向北走。黑暗中，队伍里老是出现人们的议论声。从前面传来处长的口令：“往后传，前面有敌情，肃静！”“往后传，前面有敌情，肃静！”……
队伍里没人说话了。紧接着前面又传来口令：“注意跟紧，别掉队，开始急行军了！”“注意跟紧，别掉队，开始急行军了！”……
部队行进加快了速度。我们有过军事训练的人，加大了脚步，身子稍向前倾，急速地迈着两条腿，快速地行走起来。因为部队行进较快，有些个子小腿短的人只好跟着队伍小跑起来。我们换着挑的汽灯担子，也“吱呀”“吱呀”地飞了起来。
部队向北走了十来里，忽然向西拐弯了。这时，人们出汗了，一个个喘着粗气往前急奔。又走了不到五里，部队忽地向南拐，往回走了。人们知道了，根本没有敌情，这是夜间拉练呢！
部队进一步加速了。行进的速度连我们受过训练的人要想跟紧不掉队都觉得有些吃力。在模糊中，我看见走在我们看护排前面的医生队伍里有个人，走几步就抻抻上衣摸摸自己的屁股。我纳闷儿：“这人怎么啦？为什么老摸自己的屁股呢？”等我们的队伍回到李茅村的时候，天已亮了。这时我才看清楚，行军中直摸屁股的是袁医生。
部队停在街中心，天已大亮。管理员清点了一下人数，有六个人掉队。过了一会儿，这六个人才赶回来。裘处长在队前讲了几句话。最后他说：“这次夜间行军拉练，对我们的战备思想是个检验。同志们互相检查一下，看看我们的行装打得合格不合格？能不能经得起急行军的考验？”
裘处长的话音刚落，队伍里“嘻嘻嘻……”，有人笑了。人们听到笑声，都把目光集中到发笑的刘医生身上。刘医生站在袁医生背后，一手捂着嘴笑一手指着袁医生的屁股。人们一看袁医生，原来是裤子穿反了，身后的扣子系不上，屁股蛋子和屁股沟子露在外面。人们看到袁医生这可笑的狼狈样谁都控制不住自己，突然间“哈哈哈哈……”像爆炸一样，人们前仰后合地大笑起来，好长时间止不住。当大多数人停止了笑声的时候，女同志王司药还在那里弯着腰笑得喘不过气来。她一边擦眼泪一边说：“哎呀呀，可笑死我了，笑得我肚皮都痛了。”
王司药正在笑得得意的时候，突然瞥见谢医生像一尊塑像一样，面无表情地站着一动不动。她立即收起了笑脸，显示出非常抱歉的神态。她知道，自从田队长死了以后，谢医生非常痛苦，自己不应该在痛苦人面前这样毫无礼貌地狂笑。
进入十一月份，我们休整了一个多月。在这期间，我军和国民党军队作战取得了决定性胜利。中国战争史上著名的辽沈战役结束了。在以毛泽东、朱德、刘少奇、周恩来为核心的中央军委的组织和指挥下，林彪、罗荣桓领导的东北野战军从一九四八年九月十二日开始向东北地区的国民党军队发起了猛烈进攻。十月十五日攻克了锦州城，将范汉杰的部队全部歼灭。十七日到十九日，长春的曾泽生和郑洞国各率领其部队起义投诚。二十日，黑山阻击战消灭了敌军在东北的主力廖耀湘兵团。二十九日解放了沈阳。到十一月二日，整个东北地区全部解放。消灭了敌军四十七万人。
辽沈战役的胜利给全国人民极大的鼓舞。常言说“兵败如山倒”，从此国民党的军队像开了口子的堤坝一样，溃退下去。我们卫生处的同志听到辽沈战役的胜利消息，一个个高兴得了不得。
这天晚上熄灯以前，我们看护班的同志，有的已经上炕钻了被窝，有的正在脱衣服，有的还没铺好被子。朱斌志总是最后一个睡，他还趴着桌子写什么。大家一面就寝一面讨论当前的战争形势。
蔡二虎一边脱衣服一边说：“过去，咱们对林彪这个人知道得不多。东北一解放，东北野战军一下子消灭了蒋介石五十多万人，咱们才知道林彪是位能征善战的军事家。这人真了不起！”
孙万钧一边脱鞋一边说：“要说了不起，应该说朱德了不起。朱德是总司令嘛！林彪得听朱老总的指挥。”
王定远钻了被窝，他把被子裹了裹，说：“东北野战军装备好，有坦克，有大炮。打大城市没有大炮不行。像咱们旅，靠步枪、机枪和手榴弹能把保定城打下来吗？”
朱斌志在桌子旁边说话了：“能不能打胜仗，不全靠装备。蒋介石的部队装备赖吗？飞机、大炮，什么都有，照样打败仗。打仗这玩艺儿，全靠士气。部队的士气越高，越能打胜仗。部队的士气要是垮了，打个雷也要吓得打哆嗦。我看呀，照这样打下去，用不了多久蒋介石就完蛋了。”
毕鸿君在被窝里露着脑袋，眨巴着他那疤瘌眼儿说：“蒋介石完了蛋就好了，就可以回家过好日子了。”
孙万钧问他：“你打算怎么过好日子呀？”
毕鸿君说：“到那时候，在我们村里开个诊所，叫我老婆当内掌柜的。当医生这玩艺儿，风吹不着雨淋不着，到哪家看病在哪家吃好的，不是饺子就是面条儿，弄好了还有酒喝。”
蔡二虎笑了：“你斗大的字不认得半升，会看病吗？”
“怎么不会？我当了一年多看护员，我看医生就那么两下子。头痛发烧阿斯匹林一包，阿斯匹林托氏散又治咳嗽又治喘。有长疮的我给他换换药；有闹眼的我给他点硫酸锌眼药水。”
孙万钧说：“碰上阑尾炎你怎么办？”
“好办！不就是把肚子割个口子，把阑尾掏出来，拿线一绑，用刀一拉，就完了嘛！”
“碰上女人生孩子，你怎么办？”
“这——”毕鸿君把脖子往被窝里一缩，“这叫我老婆去。我老婆会接生，跟我丈母娘学的。”
“哈哈哈……”大家一阵哄笑。
蔡二虎说：“闹了半天，你媳妇是个老娘婆呀！”
毕鸿君一本正经地说：“老娘婆怎么啦？老娘婆也是为人民服务嘛！现在不叫老娘婆了，叫接生员。”
大家又笑了一阵子。
孙万钧脱完衣服钻了被窝，问蔡二虎：“二虎，打完仗你想干什么？”
蔡二虎也钻了被窝，说：“回家种庄稼，侍奉老爹老娘。”
“王定远，你呢？”
“到哪儿说哪儿，现在没想那么多。”
“小曹，你呢？”
这时，我也钻了被窝。我说：“听从组织安排，党叫干啥就干啥。如果问我喜欢什么，我喜欢医学……”
正说着，外面吹熄灯哨了。孙万钧对朱斌志说：“睡吧！别写诗了。”
王定远说：“他哪里是写诗呀！他是给老婆写回信呢。今天上午他老婆来信告诉他，说他老婆有了。”
毕鸿君接过话茬说：“别看小朱岁数不大，还真要当爹了。”
孙万钧说：“睡觉睡觉！朱斌志也睡，信留着明天再写。今天夜里说不定会有军事行动哩！”
“是紧急集合呢，还是出发上前线？”毕鸿君问。
孙万钧说：“我哪里知道。别说话了，睡吧！”
我心想，要是上前线，一定得先把现有的伤病员送走。伤病员还在，哪会放下伤病员就走呢？没事儿，安心睡吧！
朱斌志吹了灯，上炕睡了。我也想睡，可怎么也睡不着，脑子里老是出现美凤的影子。我羡慕朱斌志，人家有个好媳妇。朱斌志一写信，很快就回信了。现在他媳妇有了孩子。再过几个月朱斌志就当爸爸了。可是我，连着给美凤写了两封信，她理都不理我。只有哥给我回了一封，说爹的身体很好，娘的身体不如从前了，两只眼越来越瞎，心里烦，动不动就发脾气骂人。哥在信里还提到美凤她爹，我那位头戴帽盔儿身穿马褂的黑胡子老丈人，说他扫地出门以后受到贫农团的管制，动不动就被叫去训一顿，一气之下瘫了。瘫了也没人可怜。谁叫他是剥削人的地主呢！想到老丈人，我又想到美凤，难道就是因为我打了她一巴掌，她就再也不理我了？咳！这叫什么夫妻呢？算了，就当这世界上没有她，不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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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嘟……”“嘟……”“嘟……”
催命似的哨音拼命地响。我一翻身爬了起来，喊了声：“快起床，紧急集合了！”接着炕上的人都爬了起来，你挤我拱地、七手八脚地收拾自己的行装。我和朱斌志、王定远是军事学校毕业的，受过半年的军事训练，不一会儿我们就打好了背包，把自己应带的行军物品全都背挎在身上，跑出房东家，来到大街上。
大街上黑黑的。我看了看天空中的北斗七星，已经离地平线老高了。大约再过两个小时天就亮了。
这时候，侯管理员还在沿街来回跑着吹哨子。街当中站着两个人影，看不清他们是谁。我们走上去还没有说话，其中一个黑影说话了。
“是曹晓刚、朱斌志和王定远吧？”
我们听出是裘处长的声音，我说：“处长，是上前面去吗？”
另一个黑影说话了：“接道上级命令，要咱们马上出发奔保定，要打保定城了。”说话的是政委。
朱斌志问：“处长的马怎么没有牵出来？”
“马上就来。”处长不耐烦地看了看手腕上那块夜光表，说，“集合得太慢了，二十分钟还没有多少人出来，这怎么行！”
王定远说：“我来咱们卫生处以后，觉得咱们的作风太稀拉了，干什么都磨磨蹭蹭的。要是在我们军队干部培训学校，非把我们大队长的鼻子气歪了不行，训也得训你仨钟头。”
这时，人们陆陆续续来到街上。又过了二十来分钟，人员到齐了。看护员中出来最晚的是毕鸿君；医生当中出来最晚的是袁医生。两位女将谢医生和王司药也是最后出来的。
侯管理员见人到得差不多了，吹了一声哨子，说：“集合了，集合了！”
人们排起了队伍。
侯管理员整理队伍：“立正！向右看齐！向前看！”
部队整齐地站着，侯管理员向处长报告：“处长同志！部队集合完毕！请首长指示！”
处长在队前只说了两句话：“接到旅部命令，要我们执行紧急任务。部队马上出发！”
部队出发了，出了李茅村向北走。黑暗中，队伍里老是出现人们的议论声。从前面传来处长的口令：“往后传，前面有敌情，肃静！”“往后传，前面有敌情，肃静！”……
队伍里没人说话了。紧接着前面又传来口令：“注意跟紧，别掉队，开始急行军了！”“注意跟紧，别掉队，开始急行军了！”……
部队行进加快了速度。我们有过军事训练的人，加大了脚步，身子稍向前倾，急速地迈着两条腿，快速地行走起来。因为部队行进较快，有些个子小腿短的人只好跟着队伍小跑起来。我们换着挑的汽灯担子，也“吱呀”“吱呀”地飞了起来。
部队向北走了十来里，忽然向西拐弯了。这时，人们出汗了，一个个喘着粗气往前急奔。又走了不到五里，部队忽地向南拐，往回走了。人们知道了，根本没有敌情，这是夜间拉练呢！
部队进一步加速了。行进的速度连我们受过训练的人要想跟紧不掉队都觉得有些吃力。在模糊中，我看见走在我们看护排前面的医生队伍里有个人，走几步就抻抻上衣摸摸自己的屁股。我纳闷儿：“这人怎么啦？为什么老摸自己的屁股呢？”等我们的队伍回到李茅村的时候，天已亮了。这时我才看清楚，行军中直摸屁股的是袁医生。
部队停在街中心，天已大亮。管理员清点了一下人数，有六个人掉队。过了一会儿，这六个人才赶回来。裘处长在队前讲了几句话。最后他说：“这次夜间行军拉练，对我们的战备思想是个检验。同志们互相检查一下，看看我们的行装打得合格不合格？能不能经得起急行军的考验？”
裘处长的话音刚落，队伍里“嘻嘻嘻……”，有人笑了。人们听到笑声，都把目光集中到发笑的刘医生身上。刘医生站在袁医生背后，一手捂着嘴笑一手指着袁医生的屁股。人们一看袁医生，原来是裤子穿反了，身后的扣子系不上，屁股蛋子和屁股沟子露在外面。人们看到袁医生这可笑的狼狈样谁都控制不住自己，突然间“哈哈哈哈……”像爆炸一样，人们前仰后合地大笑起来，好长时间止不住。当大多数人停止了笑声的时候，女同志王司药还在那里弯着腰笑得喘不过气来。她一边擦眼泪一边说：“哎呀呀，可笑死我了，笑得我肚皮都痛了。”
王司药正在笑得得意的时候，突然瞥见谢医生像一尊塑像一样，面无表情地站着一动不动。她立即收起了笑脸，显示出非常抱歉的神态。她知道，自从田队长死了以后，谢医生非常痛苦，自己不应该在痛苦人面前这样毫无礼貌地狂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