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婚的情与爱续集 (64) - 童婚的情与爱
连续几个月的行军作战，部队太疲劳了。由于受伤、死亡、患病和逃亡，原来一百多人的连队，多则剩下八九十人，一般只有六七十人了。伤亡更大的连队，甚至只剩下四五十人。部队需要休息整顿，补充兵员。我们旅的卫生处回到铜口镇附近的李茅村进行休整。
李茅村也是个靠近白洋淀风景优美的大村子。回到解放区，人们的心顿时觉得轻松多了。洗洗衣服，洗个澡，痛痛快快地到田野里转一转，觉得特别舒服！
晚上，我们看护排的同志们，躺在房东家的土炕上，打着呼噜进入了甜蜜的梦乡。唯有朱斌志还在油灯下趴着桌子写着什么。
我在被窝里仰面躺在炕上，把两只手放在脑后枕在头下，望着灯光照耀的忽明忽暗的屋顶，想着几个月来的战斗生活。曾和我朝夕相处、真诚相待、热心帮助我的霍班长霍瑞文同志，和我们永别了。他怀着对人类最美好的共产主义信念含笑而去，那形象令人终生难忘。他是受人尊敬的英雄，是真正的共产党员。还有，待我们如父如兄的田队长田举同志，带着满身的伤疤离开了我们，长眠在拒马河边。他有一个幸福的家，有个相亲相爱的妻子，但没有享受多少家庭的温馨。他把自己的一切献给了中国人民的解放事业，连个儿子也没有留下，留在这个世界上的只有他那不久就会腐烂的尸骨。胜利之后，如果我们把他忘了，他能安心地长眠地下吗？可是罗大个子，他愧对这些革命先烈，背叛革命当了无耻的逃兵。他玷污了共产党员的光荣称号，我为他感到羞耻。以后，我要像田队长、霍班长他们那样，忠于人民，忠于党，老老实实，任劳任怨地为革命工作。
屋里忽明忽暗，朱斌志还在趴着桌子写。我问他：“怎么还不睡？又写诗啦！”
“没有。给老婆写信。”他露出幸福的微笑。
“有多少知心话呀？写了一晚上还没写完。睡吧！快半夜了。”
“你睡吧！我马上就完。”
他写完信，把信装进信封里，出去上了趟厕所，回来把灯一吹，脱了衣服，挨着我钻了被窝。他把被头裹了裹，小声对我说：“喂！你怎么不睡，想家啦？”
我叹了口气：“咳！我那个家有什么可想的。不像你有个好媳妇。”
“你媳妇也不错嘛，长得真漂亮。”
“漂亮有什么用？算了，别说了，睡觉吧！”
朱斌志躺下不久就打起呼噜来。他打呼噜不要紧，吵得我可睡不着了。我的思绪回到了老家。母亲那慈祥而又严厉的面孔浮现在我的眼前。说实话，她对我是非常疼爱的。她生了七个儿女死了五个，我是所剩两个中的最后一个。她能不疼我吗？可是，她又是一位严厉的母亲。她为人正直，容不得自己的儿子有半点差错。我逃学，我淘气，她用棍子打我，甚至用鞭子抽我。想到这里，我不由得想到敬珍姐。我们两小无猜。她亲我，痛我，甚至要和我终身为伴。我为有这样一个知心的姐姐而高兴。可是，母亲那严重的封建迷信思想，把我们活活地拆散了。敬珍姐痛苦地嫁给了一个不知疼爱她的畜生。她被折磨得骨瘦如柴，吐血死了。我可怜的敬珍姐呀……我的眼泪滴在枕头上。
忽然间，我脑子里闪出了美凤的身影。她精明能干、漂亮，颇能取得婆婆的欢心。可我却觉得她像一朵带刺的玫瑰，美丽却非常尖刻。她家扫地出门，她成了可怜的无家可归的小猫咪。活该，谁叫她家是地主呢！我想到在干部培训学校的那天晚上，她看到敬珍姐给我做的手套和棉背心，她撒野，哭叫，要跟我打架。唉！可又一想，俗话说，‘一夜夫妻百日恩’‘夫妻没有隔夜仇’嘛，‘人有见面之情’，何况我们俩还在一条炕上睡过觉呢！想到这里，在这夜深人静的时候，我还真有些想她。男人嘛，想女人是人之常情——对了，向朱斌志学习，明天我也写封信，向她道个歉，我想我们会和好的……我的脑子胡思乱想飘飘呼呼的。不知道什么时候，我睡着了。
我不知睡了多久，听到窗外有“刷刷”的扫地声。我睁眼一看，天刚蒙蒙亮，屋里还很暗。炕上除了毕鸿君躺着以外，其他人全都起床出去了。我坐起来从窗户往外看去，见孙万钧、蔡二虎正在扫院子，其它看护员拾掇墙脚处的垃圾，唯独没有看到朱斌志。我想，大家都在外面干活，我还在炕上睡大觉，太不像话了。无论如何，我也不能落在他们的后面呀！照这样，我还怎么进步、怎么入党呢？不行，我得赶紧穿衣服起来。
我拍了一下还在睡觉的毕鸿君：“喂！别睡了！别人都起来打扫卫生了。”
毕鸿君翻了个身，不耐烦地说：“谁愿意积极谁积极去。我不想当模范，也不想入党。他们干他们的，我睡我的觉。”
毕鸿君这人不识抬举，我没再理他。我穿好衣服，下了炕往外走，刚把屋门一关，毕鸿君在炕上说话了：“假积极！”
我没理他，出了屋门来到院里。我想，我干点儿什么好呢？给房东挑水吧？昨天晚上我看过了。水缸里的水满满的，离缸沿儿不到四指，连一桶水都装不下。我还是替换着和他们扫院子吧！
我走到蔡二虎身边夺他手里的扫帚：“给我，我来扫一会儿！”
二虎不给，说：“我刚拿起扫帚来，你去替换看护长吧！”
我走到孙万钧身边，说：“看护长，你歇歇，我来扫。”
孙万钧直起腰，把扫帚递给我，走到墙脚处和其它同志一起拾掇破砖烂木头去了。我心想，孙万钧真行，眼里有活儿。
我拿着扫帚弯着腰扫起来，就见朱斌志挑着一担水晃晃悠悠地从大门里进来了。我纳闷儿，水缸里不缺水呀，朱斌志挑水干什么？这不是多此一举吗？毕鸿君说我假积极，我看朱斌志才是真正的假积极哩！
朱斌志把水挑到屋门旁的水缸跟前，放下水桶，把扁担往墙上一靠，提起一桶水就往水缸里倒。我心里说：“我看你怎么把这桶水倒进去？”
桶里的水没倒一半，水缸满了。他放慢速度小心翼翼地继续往里倒，直到水快要漫出来他才停了手。水桶里还有大半桶水。怎么办呢？他只好把这半桶水和另一桶水放在了水缸旁。
孙万钧说：“朱斌志，水桶没有盖儿，刮进土去就糟蹋了。你把瓢找来，咱们把水洒在院子里吧！”
“哎。”朱斌志找来水瓢，孙万钧用瓢均匀地把水洒在院子里。院子里发出一股清新而潮湿的泥土气味儿。不一会儿，大家把院子收拾得干干净净。
从此，我暗下决心，样样工作决不落在同志们的后面。我心里说：“你们看着吧！明天我比你们谁起得都早。”
连续几个月的行军作战，部队太疲劳了。由于受伤、死亡、患病和逃亡，原来一百多人的连队，多则剩下八九十人，一般只有六七十人了。伤亡更大的连队，甚至只剩下四五十人。部队需要休息整顿，补充兵员。我们旅的卫生处回到铜口镇附近的李茅村进行休整。
李茅村也是个靠近白洋淀风景优美的大村子。回到解放区，人们的心顿时觉得轻松多了。洗洗衣服，洗个澡，痛痛快快地到田野里转一转，觉得特别舒服！
晚上，我们看护排的同志们，躺在房东家的土炕上，打着呼噜进入了甜蜜的梦乡。唯有朱斌志还在油灯下趴着桌子写着什么。
我在被窝里仰面躺在炕上，把两只手放在脑后枕在头下，望着灯光照耀的忽明忽暗的屋顶，想着几个月来的战斗生活。曾和我朝夕相处、真诚相待、热心帮助我的霍班长霍瑞文同志，和我们永别了。他怀着对人类最美好的共产主义信念含笑而去，那形象令人终生难忘。他是受人尊敬的英雄，是真正的共产党员。还有，待我们如父如兄的田队长田举同志，带着满身的伤疤离开了我们，长眠在拒马河边。他有一个幸福的家，有个相亲相爱的妻子，但没有享受多少家庭的温馨。他把自己的一切献给了中国人民的解放事业，连个儿子也没有留下，留在这个世界上的只有他那不久就会腐烂的尸骨。胜利之后，如果我们把他忘了，他能安心地长眠地下吗？可是罗大个子，他愧对这些革命先烈，背叛革命当了无耻的逃兵。他玷污了共产党员的光荣称号，我为他感到羞耻。以后，我要像田队长、霍班长他们那样，忠于人民，忠于党，老老实实，任劳任怨地为革命工作。
屋里忽明忽暗，朱斌志还在趴着桌子写。我问他：“怎么还不睡？又写诗啦！”
“没有。给老婆写信。”他露出幸福的微笑。
“有多少知心话呀？写了一晚上还没写完。睡吧！快半夜了。”
“你睡吧！我马上就完。”
他写完信，把信装进信封里，出去上了趟厕所，回来把灯一吹，脱了衣服，挨着我钻了被窝。他把被头裹了裹，小声对我说：“喂！你怎么不睡，想家啦？”
我叹了口气：“咳！我那个家有什么可想的。不像你有个好媳妇。”
“你媳妇也不错嘛，长得真漂亮。”
“漂亮有什么用？算了，别说了，睡觉吧！”
朱斌志躺下不久就打起呼噜来。他打呼噜不要紧，吵得我可睡不着了。我的思绪回到了老家。母亲那慈祥而又严厉的面孔浮现在我的眼前。说实话，她对我是非常疼爱的。她生了七个儿女死了五个，我是所剩两个中的最后一个。她能不疼我吗？可是，她又是一位严厉的母亲。她为人正直，容不得自己的儿子有半点差错。我逃学，我淘气，她用棍子打我，甚至用鞭子抽我。想到这里，我不由得想到敬珍姐。我们两小无猜。她亲我，痛我，甚至要和我终身为伴。我为有这样一个知心的姐姐而高兴。可是，母亲那严重的封建迷信思想，把我们活活地拆散了。敬珍姐痛苦地嫁给了一个不知疼爱她的畜生。她被折磨得骨瘦如柴，吐血死了。我可怜的敬珍姐呀……我的眼泪滴在枕头上。
忽然间，我脑子里闪出了美凤的身影。她精明能干、漂亮，颇能取得婆婆的欢心。可我却觉得她像一朵带刺的玫瑰，美丽却非常尖刻。她家扫地出门，她成了可怜的无家可归的小猫咪。活该，谁叫她家是地主呢！我想到在干部培训学校的那天晚上，她看到敬珍姐给我做的手套和棉背心，她撒野，哭叫，要跟我打架。唉！可又一想，俗话说，‘一夜夫妻百日恩’‘夫妻没有隔夜仇’嘛，‘人有见面之情’，何况我们俩还在一条炕上睡过觉呢！想到这里，在这夜深人静的时候，我还真有些想她。男人嘛，想女人是人之常情——对了，向朱斌志学习，明天我也写封信，向她道个歉，我想我们会和好的……我的脑子胡思乱想飘飘呼呼的。不知道什么时候，我睡着了。
我不知睡了多久，听到窗外有“刷刷”的扫地声。我睁眼一看，天刚蒙蒙亮，屋里还很暗。炕上除了毕鸿君躺着以外，其他人全都起床出去了。我坐起来从窗户往外看去，见孙万钧、蔡二虎正在扫院子，其它看护员拾掇墙脚处的垃圾，唯独没有看到朱斌志。我想，大家都在外面干活，我还在炕上睡大觉，太不像话了。无论如何，我也不能落在他们的后面呀！照这样，我还怎么进步、怎么入党呢？不行，我得赶紧穿衣服起来。
我拍了一下还在睡觉的毕鸿君：“喂！别睡了！别人都起来打扫卫生了。”
毕鸿君翻了个身，不耐烦地说：“谁愿意积极谁积极去。我不想当模范，也不想入党。他们干他们的，我睡我的觉。”
毕鸿君这人不识抬举，我没再理他。我穿好衣服，下了炕往外走，刚把屋门一关，毕鸿君在炕上说话了：“假积极！”
我没理他，出了屋门来到院里。我想，我干点儿什么好呢？给房东挑水吧？昨天晚上我看过了。水缸里的水满满的，离缸沿儿不到四指，连一桶水都装不下。我还是替换着和他们扫院子吧！
我走到蔡二虎身边夺他手里的扫帚：“给我，我来扫一会儿！”
二虎不给，说：“我刚拿起扫帚来，你去替换看护长吧！”
我走到孙万钧身边，说：“看护长，你歇歇，我来扫。”
孙万钧直起腰，把扫帚递给我，走到墙脚处和其它同志一起拾掇破砖烂木头去了。我心想，孙万钧真行，眼里有活儿。
我拿着扫帚弯着腰扫起来，就见朱斌志挑着一担水晃晃悠悠地从大门里进来了。我纳闷儿，水缸里不缺水呀，朱斌志挑水干什么？这不是多此一举吗？毕鸿君说我假积极，我看朱斌志才是真正的假积极哩！
朱斌志把水挑到屋门旁的水缸跟前，放下水桶，把扁担往墙上一靠，提起一桶水就往水缸里倒。我心里说：“我看你怎么把这桶水倒进去？”
桶里的水没倒一半，水缸满了。他放慢速度小心翼翼地继续往里倒，直到水快要漫出来他才停了手。水桶里还有大半桶水。怎么办呢？他只好把这半桶水和另一桶水放在了水缸旁。
孙万钧说：“朱斌志，水桶没有盖儿，刮进土去就糟蹋了。你把瓢找来，咱们把水洒在院子里吧！”
“哎。”朱斌志找来水瓢，孙万钧用瓢均匀地把水洒在院子里。院子里发出一股清新而潮湿的泥土气味儿。不一会儿，大家把院子收拾得干干净净。
从此，我暗下决心，样样工作决不落在同志们的后面。我心里说：“你们看着吧！明天我比你们谁起得都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