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婚的情与爱续集 (62) - 童婚的情与爱



天黑了。我们走出高粱地,像脱缰的野马,来了个夜间急行军。太阳下去了,月亮还没有出来。在急速前进的队伍里只能模模糊糊地看到前面同志的背影,别的什么都看不见。耳边听到的只有“嚓嚓”的脚步声和自己的喘息声。人们的心情只有一个,那就是尽快离开这危险的敌占区。

在急促行进的脚步声中,不知谁“哎哟”了一声,大概是崴脚了吧?过了一小会儿,我听到前面的同志一个接一个地用很低的声音传过口令来:“注意!脚下有个坑!”我接到前面的口令,睁大眼睛看着地,大步迈过去,转过身来告诉身后的同志:“注意,脚底下有个坑!”如此,一个传一个地把口令传到走在最后面的政委同志。

往前走了一段路,道路平坦了。从前边传来处长的口令:“往后传跟紧点儿,别掉队!”“往后传,跟紧点儿,别掉队!”……我接到口令后,转身传给身后的同志:“往后传,跟紧点儿,别掉队!”……

口令传过去之后部队小跑了起来。蔡二虎挑着汽灯,喘着粗气,都快走不动了。孙万钧接过去,挑着又小跑起来。不一会儿,孙万钧累了,朱斌志又夺了过去……我们你争我抢地轮流挑着汽灯向前急进。

走着走着后面“当啷”一声,大概是炊事班挑的行军锅撞到什么地方了。紧接着从后边传来口令:“往前传,停一停,炊事班掉队了。”“往前传,停一停,炊事班掉队了。”我接到口令后,向前紧走了两步,拍了拍前面同志的肩膀:“往前传,停一停,炊事班掉队了。”我前面的同志又告诉他前面的人,“往前传,停一停,炊事班掉队了。”……

不一会儿,前面的人一个跟一个地站住了。我跟上队伍以后也站住了。接着,后面的人也都站住了。过了一会儿,后面传来口令:“好了,继续走吧!”“好了,继续走吧!”……,口令传到前面,队伍又开始前进了。

我们涉水渡过了拒马河的时候,月亮从东方姗姗升起。敌人是不轻易渡过拒马河的。这时候,人们的心彻底放了下来。裘处长传令就地休息。人们互相背靠着背坐下来,用毛巾擦着头上的汗水。处长告诉大家,今晚行军的目的地是白洋淀附近的赵口村。人们一听,不由得咂起嘴来:“好家伙,还有六十多里路呀!”

停了一会儿,我们又上路了。离开了敌占区,同志们绷紧了的神经松弛了。这时候才觉得疲乏。可是,还有六十多里路要走呀!军事行动,必须执行。我们走了一个小时,又一个小时。三个钟头过去了,四个钟头过去了,我们才走了三十多里路,什么时候才能到达目的地呀!连日来,同志们没有很好休息,现在一个个都疲惫不堪了。可是,路还得走!行军队伍里,没有了说话声,没有了笑声。疲乏、困倦像催眠的魔术师一样,使人昏昏沉沉,迷迷糊糊,脑子都木了。两只脚虽然还在机械地不自主地迈着,可是人的灵魂却飘飘忽忽的,不知飘到什么地方去了。我走着走着睡着了。

我迷迷糊糊地向前走着,突然脚下绊了一下。我被绊了个趔趄,差点儿摔倒。我醒来一看,原来是不知不觉地离开了队伍,走进了路旁的菜地里,被田埂绊了一脚。我赶紧回到路上,继续跟着队伍前进。可是,没走几步,我又迷迷糊糊地睡着了。因为我实在太困了。

我迷迷糊糊地不知走了多久,突然,我的脑袋撞到了前面同志的后脑勺儿,碰得我的脑门儿好痛。我醒来一看,前面的队伍站住了。原来是朱斌志担着汽灯晕倒了。人们把朱斌志扶起来,王定远挑起了汽灯,部队又开始行进。我暗暗告诫自己:“再也不能睡了,同志们都很疲倦,还在抢着挑重担子,我怎能贪图安逸睡觉呢?不能不能!”我用拳头砸了砸自己的脑袋,让自己清醒一些。我趁王定远挑着汽灯换肩的时候,顺势把担子接了过来。

平时挑这副担子,我会飞似地跑起来。可今天,它压在我的肩上就像扛着磨盘似的,死沉死沉的。我步态蹒跚地往前走着,走了没多远就没劲儿了,几乎走不动了。可我得坚持呀!只要没有人换我,我就得咬着牙坚持下去。一步,两步,三步,我实在挑不动了。我刚要撂挑子,罗大个子上来了,他接过担子轻松地挑着“吱呀”“吱呀”地走起来。我真佩服他。这一路,罗大个子挑得次数最多,卖得力气最大。

月亮偏西、天快亮的时候,我疲乏到了极点。两只脚走痛了。很可能打起了脚泡,脚一着地就痛。我不得不一瘸一拐地往前走。可是,每走一步是多么艰难呀!我真想坐在地上不走了。可不走又不行,还得一步一步地坚持,一步一步地熬。现在走一步,真比平时走十里路还难。我咬着牙一步一步地挪动。

天亮了,太阳出来了。说来也怪,这时候,人们反倒不困了。侯管理员又活跃起来了:

“同志们加油啊!快到目的地啦!离赵口只有七八里路啦!”

袁医生说:“这猴子,属家雀儿的,天一亮就‘唧唧喳喳’地叫唤起来了。”

侯管理员说:“袁大麻子,唱一段儿吧!唱段《武家坡》!”

袁医生说:“要唱你唱吧!别拉别人。”

“怎么?你不唱。不唱就给大家来个王八叫吧!老袁老袁就是大老鼋嘛!叫几声,让大家听听!”

谢医生说:“猴子!别欺负人了,想唱就自己唱吧!”

侯管理员这个人,特别爱唱。你不叫他唱,他也会自动唱的。谢医生一说,他心里更痒痒了。他嘴里哼哼完西皮倒板的过门儿以后,把嘴一张,唱起来了:

“一马离了西凉界……”

袁医生紧接着喊起来了:“大家听哟!王八开始叫喽,快听哟!”

天一亮,有说有笑,行起军来都有劲儿了。太阳一竿子高的时候,我们到了目的地赵口。

我们在赵口待了两天,开了一次总结会。罗大个子后送伤员和行军挑担子,表现很好,党员们开会,批准他入党了。我拿了人家一副象棋,在看护排里做了检查。毕鸿君虐待俘虏,受了队前批评。会后孙万钧找我谈了一次话,说我在此次行动中表现不错,党组织在培养我,叫我争取在年满十八岁的时候加入中国共产党。

两天以后,我们又投入了新的战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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