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婚的情与爱续集 (60) - 童婚的情与爱
敌人退了，大家痛痛快快地吃了顿安生饭。吃完饭，我真想躺在炊事班院里的柴禾堆上美美地睡一觉。我困极了，昨天上午值完夜班以后，睡了不到四个钟头，中午又被谢医生叫起来去逮鱼，傍晚我和罗大个子去送伤病员，后来又走了一夜才来到这何家寨，今天上午这一仗紧张得要命。现在好了，我该舒舒服服地躺一会儿了。我刚要迷糊眼，“嘟……”哨音响了。同志们知道有事，都站了起来。
政委站在院子中央对大家说：“同志们，敌人已经被我们打跑了。上级命令我们，紧紧跟在部队后面追击敌人。大家抓紧时间把自己的东西整理一下，把药箱子、手术器械、敷料、汽灯、行军锅，都整理好。二十分钟以后，在门前集合。”
二十分钟以后，我们的队伍出发了。每个同志身背背包，一个跟一个地排成一条长龙，离开何家寨往北走，向敌占区新城方向挺进。
我们这支队伍，打头的是裘处长那又高又大的青鬃马。它驮着药箱和手术器械箱，仰着头，喷着气，威风凛凛地走在前头。就像长龙的龙头一样，它在哪里走过，我们后面的龙身也在哪里走。队伍中有两副担子，一副挑的是汽灯和敷料，由我们看护排负责。另一副挑的是行军锅和刀铲瓢勺，由炊事班和警卫通信班负责。这两副担子在队伍中一前一后，像是长龙的前后两对爪子在舞动，很是好看。孙万钧挑着汽灯担子，颤悠悠，颤悠悠，真有点儿挑夫的劲头。
胜利之师，又是白天行军，一路上有说有笑，好不热闹。队伍里，侯管理员闹事了。他喊道：
“我们请裘处长唱一段儿山西梆子好不好哇！”
裘处长回敬管理员：“你这个猴崽子，净拿我老头子开心玩儿。”
“谁拿你开心啦？前天我还见你在白洋淀边哼哼哩！什么‘大溜溜牵着一头牛，二溜溜挑着一篓油’，什么‘大溜溜的牛撞坏了二溜溜的油，二溜溜伸手将他打，直打得大溜溜头破血流……’，唱得蛮好嘛！”
大家听了，一阵笑声。
孙万钧挑着汽灯正走得来劲儿。蔡二虎跑上去：“我来挑。”把汽灯夺过去，扛在自己肩上。孙万钧把汽灯让给了蔡二虎，用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汗。蔡二虎挑着汽灯担子像老鹰展翅一样呼扇呼扇地颠儿了起来。这时，朱斌志把担子盯在了眼里。
管理员请裘处长唱山西梆子，裘处长说啥也不唱。其实，裘处长瞎哼哼可以，真要叫他唱就不行了。管理员是拿他开心哩！管理员知道处长不会唱，就转移了目标，说：“处长不唱，我们请谢医生和王司药两位女同胞唱一段儿‘姐妹开荒’好不好哇！”
谢医生说：“就数你闹得欢，猴儿巴唧的不老实。你老实待会儿还能把你当哑巴卖了？连戏都不懂，还叫人家唱哩!什么‘姐妹开荒’？那叫‘兄妹开荒’！”
“对对对，”管理员连声说，“叫兄妹开荒，兄妹开荒。那你就和穆医生一起唱好了。你当妹妹，穆医生当哥哥。唱吧！《兄妹开荒》多好听呀！”
可人家谢医生还没唱，侯管理员自己憋不住了，他倒唱起来了：“太阳，太阳，当呀吧当头照……”
管理员一唱起《兄妹开荒》，我就想起敬珍姐在我们村剧团排戏的情景：妇救会主任和敬珍姐开玩笑，我急得粗了脖子红了脸，差点儿骂人。可是，我敬珍姐，她已经不在人世了。想到这里，我不由得暗暗伤心起来。我下意识地背过手去摸了摸背后的背包。背包里面有敬珍姐给我做的手套和棉背心。我要永远把它们保存下去。只要看到这手套和棉背心，就像见到我敬珍姐一样……。
部队在“嘻嘻”“哈哈”的欢乐声中前进。朱斌志趁蔡二虎一时不注意，跑上前去抢过汽灯担子挑在了自己肩上。他笨拙地挑着担子，一路歪斜地向前走着。蔡二虎表扬了他一句：“真是个好小伙子！上午，他在手术室里干得还真不错哩！”
部队有说有笑地走了一阵子。毕鸿君问管理员：“管理员，我到咱们处里两年多了，行军打仗这么多次。每次打仗我光听到枪响，就是没见到过咱们的部队。这是咋的了？”
管理员说：“部队的行动每次都得告诉你毕鸿君，那还了得！部队行动要保密，不能叫敌人发觉，也不能叫你知道。我告诉你吧！部队离咱们不远，或者在咱们前头，或者在咱们的两侧。最多超不过三五里。咱们正跟着大部队前进哩！”
王定远见朱斌志挑着担子直晃悠。他想，朱斌志一定挑不动了，就赶上前去接他。朱斌志尽管汗流浃背气喘吁吁，还是死死抓住担子不放。王定远没法，只好退了回来。朱斌志挑着担子艰难地走着。我心里想，这是霍班长给他的精神力量啊！
部队前进着。袁医生说话了：“你说怪不怪？王凤岗这小子，怎么跟咱们八路军学会打游击了。这真是老虎跟猫学艺，学会了转过头来就要吃掉师傅。咱们消灭他还真费劲儿哩！”
管理员说：“王凤岗跟咱们打游击，不是跟咱们八路军学的，他是跟他的上司傅作义学的。”
“跟傅作义学的？你怎么知道傅作义会打游击？”
袁医生这一问，真把管理员问住了。“这──”
罗大个子见朱斌志挑着汽灯实在走不动了。他个子大，走过去，在朱斌志身后用肩膀把扁担一扛，扛在了肩上。他挑着担子“吱扭”“吱扭”的，轻松地走起来。
袁医生那里还在问：“猴子，你说呀！傅作义怎么会打游击的？他是怎样的人你知道吗？”
政委懂得事情多，他说：“傅作义，蒋介石封他为‘华北剿共总司令’，是蒋介石部队的北方实力派，统管着绥远省(现在的内蒙呼和浩特一带)、察哈尔省(现在的河北省张家口一带)、山西省和河北省的国民党军队。他有一支机动灵活的骑兵。抗日战争时期，他在绥远省的河套地区和日本军队打仗。当时日本人占领了归绥(呼和浩特)和包头，就是没能占领河套。这傅作义还真跟日本鬼子打过游击哩！他主要是靠他的骑兵。骑兵来得快走得快，日本人治不了他。咱们前面这个对头王凤岗就是他的部下。所以咱们这个对手还真不好打哩！他仗着北平、天津和保定这三大城市的有利形势和我们周旋。这三个大城市只要咱们解放其中一个，他就完蛋了。”
大家说着笑着，争抢着担汽灯和行军锅。时间不长，我们渡过了拒马河，离新城不远了。
敌人退了，大家痛痛快快地吃了顿安生饭。吃完饭，我真想躺在炊事班院里的柴禾堆上美美地睡一觉。我困极了，昨天上午值完夜班以后，睡了不到四个钟头，中午又被谢医生叫起来去逮鱼，傍晚我和罗大个子去送伤病员，后来又走了一夜才来到这何家寨，今天上午这一仗紧张得要命。现在好了，我该舒舒服服地躺一会儿了。我刚要迷糊眼，“嘟……”哨音响了。同志们知道有事，都站了起来。
政委站在院子中央对大家说：“同志们，敌人已经被我们打跑了。上级命令我们，紧紧跟在部队后面追击敌人。大家抓紧时间把自己的东西整理一下，把药箱子、手术器械、敷料、汽灯、行军锅，都整理好。二十分钟以后，在门前集合。”
二十分钟以后，我们的队伍出发了。每个同志身背背包，一个跟一个地排成一条长龙，离开何家寨往北走，向敌占区新城方向挺进。
我们这支队伍，打头的是裘处长那又高又大的青鬃马。它驮着药箱和手术器械箱，仰着头，喷着气，威风凛凛地走在前头。就像长龙的龙头一样，它在哪里走过，我们后面的龙身也在哪里走。队伍中有两副担子，一副挑的是汽灯和敷料，由我们看护排负责。另一副挑的是行军锅和刀铲瓢勺，由炊事班和警卫通信班负责。这两副担子在队伍中一前一后，像是长龙的前后两对爪子在舞动，很是好看。孙万钧挑着汽灯担子，颤悠悠，颤悠悠，真有点儿挑夫的劲头。
胜利之师，又是白天行军，一路上有说有笑，好不热闹。队伍里，侯管理员闹事了。他喊道：
“我们请裘处长唱一段儿山西梆子好不好哇！”
裘处长回敬管理员：“你这个猴崽子，净拿我老头子开心玩儿。”
“谁拿你开心啦？前天我还见你在白洋淀边哼哼哩！什么‘大溜溜牵着一头牛，二溜溜挑着一篓油’，什么‘大溜溜的牛撞坏了二溜溜的油，二溜溜伸手将他打，直打得大溜溜头破血流……’，唱得蛮好嘛！”
大家听了，一阵笑声。
孙万钧挑着汽灯正走得来劲儿。蔡二虎跑上去：“我来挑。”把汽灯夺过去，扛在自己肩上。孙万钧把汽灯让给了蔡二虎，用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汗。蔡二虎挑着汽灯担子像老鹰展翅一样呼扇呼扇地颠儿了起来。这时，朱斌志把担子盯在了眼里。
管理员请裘处长唱山西梆子，裘处长说啥也不唱。其实，裘处长瞎哼哼可以，真要叫他唱就不行了。管理员是拿他开心哩！管理员知道处长不会唱，就转移了目标，说：“处长不唱，我们请谢医生和王司药两位女同胞唱一段儿‘姐妹开荒’好不好哇！”
谢医生说：“就数你闹得欢，猴儿巴唧的不老实。你老实待会儿还能把你当哑巴卖了？连戏都不懂，还叫人家唱哩!什么‘姐妹开荒’？那叫‘兄妹开荒’！”
“对对对，”管理员连声说，“叫兄妹开荒，兄妹开荒。那你就和穆医生一起唱好了。你当妹妹，穆医生当哥哥。唱吧！《兄妹开荒》多好听呀！”
可人家谢医生还没唱，侯管理员自己憋不住了，他倒唱起来了：“太阳，太阳，当呀吧当头照……”
管理员一唱起《兄妹开荒》，我就想起敬珍姐在我们村剧团排戏的情景：妇救会主任和敬珍姐开玩笑，我急得粗了脖子红了脸，差点儿骂人。可是，我敬珍姐，她已经不在人世了。想到这里，我不由得暗暗伤心起来。我下意识地背过手去摸了摸背后的背包。背包里面有敬珍姐给我做的手套和棉背心。我要永远把它们保存下去。只要看到这手套和棉背心，就像见到我敬珍姐一样……。
部队在“嘻嘻”“哈哈”的欢乐声中前进。朱斌志趁蔡二虎一时不注意，跑上前去抢过汽灯担子挑在了自己肩上。他笨拙地挑着担子，一路歪斜地向前走着。蔡二虎表扬了他一句：“真是个好小伙子！上午，他在手术室里干得还真不错哩！”
部队有说有笑地走了一阵子。毕鸿君问管理员：“管理员，我到咱们处里两年多了，行军打仗这么多次。每次打仗我光听到枪响，就是没见到过咱们的部队。这是咋的了？”
管理员说：“部队的行动每次都得告诉你毕鸿君，那还了得！部队行动要保密，不能叫敌人发觉，也不能叫你知道。我告诉你吧！部队离咱们不远，或者在咱们前头，或者在咱们的两侧。最多超不过三五里。咱们正跟着大部队前进哩！”
王定远见朱斌志挑着担子直晃悠。他想，朱斌志一定挑不动了，就赶上前去接他。朱斌志尽管汗流浃背气喘吁吁，还是死死抓住担子不放。王定远没法，只好退了回来。朱斌志挑着担子艰难地走着。我心里想，这是霍班长给他的精神力量啊！
部队前进着。袁医生说话了：“你说怪不怪？王凤岗这小子，怎么跟咱们八路军学会打游击了。这真是老虎跟猫学艺，学会了转过头来就要吃掉师傅。咱们消灭他还真费劲儿哩！”
管理员说：“王凤岗跟咱们打游击，不是跟咱们八路军学的，他是跟他的上司傅作义学的。”
“跟傅作义学的？你怎么知道傅作义会打游击？”
袁医生这一问，真把管理员问住了。“这──”
罗大个子见朱斌志挑着汽灯实在走不动了。他个子大，走过去，在朱斌志身后用肩膀把扁担一扛，扛在了肩上。他挑着担子“吱扭”“吱扭”的，轻松地走起来。
袁医生那里还在问：“猴子，你说呀！傅作义怎么会打游击的？他是怎样的人你知道吗？”
政委懂得事情多，他说：“傅作义，蒋介石封他为‘华北剿共总司令’，是蒋介石部队的北方实力派，统管着绥远省(现在的内蒙呼和浩特一带)、察哈尔省(现在的河北省张家口一带)、山西省和河北省的国民党军队。他有一支机动灵活的骑兵。抗日战争时期，他在绥远省的河套地区和日本军队打仗。当时日本人占领了归绥(呼和浩特)和包头，就是没能占领河套。这傅作义还真跟日本鬼子打过游击哩！他主要是靠他的骑兵。骑兵来得快走得快，日本人治不了他。咱们前面这个对头王凤岗就是他的部下。所以咱们这个对手还真不好打哩！他仗着北平、天津和保定这三大城市的有利形势和我们周旋。这三个大城市只要咱们解放其中一个，他就完蛋了。”
大家说着笑着，争抢着担汽灯和行军锅。时间不长，我们渡过了拒马河，离新城不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