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婚的情与爱续集 (58) - 童婚的情与爱
夏夜，月亮升到东南，北斗转向西北。清凉的微风吹动着高粱、玉米的宽阔叶子，吹动着田间的蔬菜和路旁的野草，送来一阵阵泥土的清香。远处传来“咯咯”的蛙鸣声。路旁的田野，树木，村镇，安祥地沉睡着。乡间的土路在夜幕中蜿蜒伸展。
我们在土路上走着，向北不停地走着。路旁的树木从我们身旁闪过；田地里的庄稼移向我们后方；一栋栋房屋，一座座村庄从我们身旁溜过。为了赶部队，我们急匆匆地走着。
侯管理员这位性情开朗喜欢开玩笑的中年人，大步流星地走在前头。我和罗大个子紧跟着他，一分钟一分钟地过去，一个钟头一个钟头地过去。走了多远了？说不清楚。大概半夜了吧！你看，前面的北斗七星已经转到正北贴近地平线了。由于一天来的奔忙，我又乏又困真想躺在路边的草地上痛痛快快地睡一觉。
侯管理员见我和罗大个子在后面一直不吭气儿，蔫乎乎的。凭着他多年的行军经验，猜到我们一定很疲乏了，就搭讪着和我们说起话来。
“喂！你们俩怎么不吭气呀？走不动了吧？”
有人说话，我不困了。我说：“哪能呢？我们在干部培训学校里天天出操跑步，锻炼出来了。你就是再快，我们也能跟得上。”
“夜间走路和白天不一样，不说不笑就越走越累，越走越困，行着军还能睡觉哩！”管理员问罗峰，“大个子，你多大岁数了？”
“十九。”
“结婚了吗？”
我替他回答：“人家都有儿子了。”
“小曹，你呢？”
“我？”我没往下说。
大个子说话了：“他呀，管理员，你是没见过，他媳妇漂亮极了！”
“噢，小曹有福气。有儿子吗？”
我没吭气。我不愿人们提起我的婚事。大个子知道我的心情，就把话茬儿岔开了。他说：“管理员，你有几个儿子？”
“几个？”管理员叹了口气，“一个也没有！我那个丑八怪呀，就会生闺女，一连生了仨！”
我说：“闺女好呀！知道孝顺你。”
“好啥？她们就知道叫我当老丈人。没儿子，把孙子也黄了。好了，不说这些了。你们这次送伤病员，任务完成得不错！”
我说：“这是罗大个子的功劳。他把伤病员送到后方医院以后，又带着医院几个人扛着担架接我。要不是他，到半夜，我们也回不来。”
他问罗峰：“你是党的发展对象吧？”
罗峰怯声怯气地回答：“大概是吧！在学校里，我们的霍班长跟我谈过，叫我一心跟党干革命，争取早日入党。”
“好，我回去向党支部汇报一下你们完成任务的情况。”他又问我，“哎，小曹，你多大啦？”
“十七（虚岁）。”
“十七？还差一岁。”
“什么差一岁？”我不明白他的意思。
“差一岁不到十八呀！”
“扑哧”罗大个子笑了，“谁不知道差一岁不到十八，还用你说。”
管理员说：“我是说还差一岁不能入党。”
我说：“不对吧？我们霍班长就是十五岁入党的。哪能等到十八呀？”
管理员说：“这是党组织公开以后的新规定，取消青年党员了。以后不到十八岁不能入党。”
我们三个人一边走一边说，一边说一边走，走了一里又一里，过了一村又一村。已是后半夜了，北斗七星转到了东北方向。我们离敌占区越来越近，进入了敌来我往的游击区。管理员说：“不说话了，跟紧，快到目的地了。”
我们又往前走了一程。东方渐渐发白。天上的星星越来越稀疏。空气中潮乎乎的露水气味越来越浓。前面出现一片淡淡的村影。管理员告诉我们，目的地到了。
我们走到村边。街口上站着一个人，走近一看，是我们卫生处的文书小李。管理员问：“你在这儿干什么？”
李文书说：“王凤岗这小子真滑头，咱们的部队刚一上来，他就要溜。二团已经咬住他们了。旅部叫咱们转移到何家寨展开工作。咱们处的人都走了，处长叫我在这儿等你们。”
管理员说：“那咱们走吧，到何家寨去！”
这一带的地理情况，管理员他们非常熟悉。由于敌我双方的部队常来常往，附近村子的老百姓，除了老人和妇女外，青年人不多了。我们四个人往东拐，又走了四五里，到了何家寨。进村的时候，天已大亮。街上没有行人，只有几家的烟囱升起了炊烟。管理员和文书把我和大个子带到东街路北的小学校里。
小学校的院子很大，北面和东面有两座教室。教室的门窗破烂不堪。显然，由于战争的缘故这里好久没有上课了。我隔着窗户往东教室里面看了看，袁医生、毕鸿君，还有王定远，正在布置换药室。
我们走进北教室，里面穆医生、刘医生、孙万钧、蔡二虎、朱斌志，还有两名看护员，正在忙着布置手术室。蔡二虎和两名看护员把学生的课桌搬到一边摞起来，当中留下几张并成两个手术台，边上还摆了一个器械台。刘医生和朱斌志蹬在窗台上挂布帘子。孙万钧和穆医生站在课桌上仰着脑袋往房梁上钉钉子挂白布帐子。教室里“叮叮”“当当”，很是忙活。
进入北教室，管理员问穆医生：“需要我们帮忙吗？”
“不用了，手术室快布置好了。”
我问孙万钧：“看护长，我和罗峰干什么？”
看护长说：“你参加谢医生和管理员的后送分类组。罗峰同志参加李文书的烈士掩埋组。”
管理员对我说：“那，咱们找谢医生去吧！”
李文书拉着罗峰说：“咱们也走吧！找几个老百姓，带着铁锨带着镐，刨坑准备埋烈士。”
我跟着管理员出了小学校，来到东面炊事班做饭的院子里。炊事班长正领着炊事员用行军锅做饭。谢医生站在院里和二十多位抬担架的民工说话。这些民工都是从解放区动员出来支前的。他们有的靠墙站着，有的坐在柴禾堆上。谢医生对民工们说：“你们的任务就是往后方抬重伤员。你们要和我们当兵的一样，服从命令听指挥，发扬不怕苦不怕累的精神，很好地完成任务，争取立功。至于说具体抬哪个伤员和抬伤员的注意事项，到时候我们的侯管理员会告诉你们的。你们要听侯管理员的领导和指挥。”
她正说着，管理员悄悄走到她身边。她吓了一跳：“你这臊猴子，刚回来呀？”
管理员一拍我的肩膀：“还有他，参加咱们的后送分类组。”
谢医生冲我笑了笑：“好哇，欢迎。”而后，她指着管理员对民工们说：“这就是侯管理员，你们就受他的领导。”谢医生说完，问侯管理员：“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没有，让同志们休息吧。”
谢医生告诉民工们：“好，同志们抓紧时间休息吧！仗，说不定哪会儿就打响了，休息一会儿准备吃饭。”
民工们散开了，有的吸烟，有的说话，有的干脆在草堆上一躺，眼一闭，假装睡了。
我对谢医生说：“我没参加过战斗，没经验，任务来了不知道该怎么做。”
谢医生说：“是这样，伤员下来以后，先抬到咱们这里来。咱俩的任务主要是检查伤员的伤情。需要手术的送手术组；需要换药的送换药组；不需要换药也不需要手术的，检查一下，重新包扎好，叫民工直接抬下去。需要吃饭和喂水的伤员，由炊事班的同志们负责。”
我说：“我不懂哪些伤员需要手术，哪些伤员需要换药怎么办？”
“没关系，战斗打响了，你跟着我就行了，我教你。”
这时，管理员走到做饭的行军锅前。锅下烧着木柴，火烧得很旺。锅盖上面冒着热汽。管理员问炊事班长：
“老王，吃什么呀？”
“小米干饭，咸菜疙瘩。”
“熟了吧？”
“快了，叫同志们来吧！来了就开饭。”
我说：“我去喊他们来吃饭。”
我跑出炊事班的大院儿，来到小学校。我还没有进教室的门，枪声突然响了。我心里一惊：“啊？战斗打响啦！”
夏夜，月亮升到东南，北斗转向西北。清凉的微风吹动着高粱、玉米的宽阔叶子，吹动着田间的蔬菜和路旁的野草，送来一阵阵泥土的清香。远处传来“咯咯”的蛙鸣声。路旁的田野，树木，村镇，安祥地沉睡着。乡间的土路在夜幕中蜿蜒伸展。
我们在土路上走着，向北不停地走着。路旁的树木从我们身旁闪过；田地里的庄稼移向我们后方；一栋栋房屋，一座座村庄从我们身旁溜过。为了赶部队，我们急匆匆地走着。
侯管理员这位性情开朗喜欢开玩笑的中年人，大步流星地走在前头。我和罗大个子紧跟着他，一分钟一分钟地过去，一个钟头一个钟头地过去。走了多远了？说不清楚。大概半夜了吧！你看，前面的北斗七星已经转到正北贴近地平线了。由于一天来的奔忙，我又乏又困真想躺在路边的草地上痛痛快快地睡一觉。
侯管理员见我和罗大个子在后面一直不吭气儿，蔫乎乎的。凭着他多年的行军经验，猜到我们一定很疲乏了，就搭讪着和我们说起话来。
“喂！你们俩怎么不吭气呀？走不动了吧？”
有人说话，我不困了。我说：“哪能呢？我们在干部培训学校里天天出操跑步，锻炼出来了。你就是再快，我们也能跟得上。”
“夜间走路和白天不一样，不说不笑就越走越累，越走越困，行着军还能睡觉哩！”管理员问罗峰，“大个子，你多大岁数了？”
“十九。”
“结婚了吗？”
我替他回答：“人家都有儿子了。”
“小曹，你呢？”
“我？”我没往下说。
大个子说话了：“他呀，管理员，你是没见过，他媳妇漂亮极了！”
“噢，小曹有福气。有儿子吗？”
我没吭气。我不愿人们提起我的婚事。大个子知道我的心情，就把话茬儿岔开了。他说：“管理员，你有几个儿子？”
“几个？”管理员叹了口气，“一个也没有！我那个丑八怪呀，就会生闺女，一连生了仨！”
我说：“闺女好呀！知道孝顺你。”
“好啥？她们就知道叫我当老丈人。没儿子，把孙子也黄了。好了，不说这些了。你们这次送伤病员，任务完成得不错！”
我说：“这是罗大个子的功劳。他把伤病员送到后方医院以后，又带着医院几个人扛着担架接我。要不是他，到半夜，我们也回不来。”
他问罗峰：“你是党的发展对象吧？”
罗峰怯声怯气地回答：“大概是吧！在学校里，我们的霍班长跟我谈过，叫我一心跟党干革命，争取早日入党。”
“好，我回去向党支部汇报一下你们完成任务的情况。”他又问我，“哎，小曹，你多大啦？”
“十七（虚岁）。”
“十七？还差一岁。”
“什么差一岁？”我不明白他的意思。
“差一岁不到十八呀！”
“扑哧”罗大个子笑了，“谁不知道差一岁不到十八，还用你说。”
管理员说：“我是说还差一岁不能入党。”
我说：“不对吧？我们霍班长就是十五岁入党的。哪能等到十八呀？”
管理员说：“这是党组织公开以后的新规定，取消青年党员了。以后不到十八岁不能入党。”
我们三个人一边走一边说，一边说一边走，走了一里又一里，过了一村又一村。已是后半夜了，北斗七星转到了东北方向。我们离敌占区越来越近，进入了敌来我往的游击区。管理员说：“不说话了，跟紧，快到目的地了。”
我们又往前走了一程。东方渐渐发白。天上的星星越来越稀疏。空气中潮乎乎的露水气味越来越浓。前面出现一片淡淡的村影。管理员告诉我们，目的地到了。
我们走到村边。街口上站着一个人，走近一看，是我们卫生处的文书小李。管理员问：“你在这儿干什么？”
李文书说：“王凤岗这小子真滑头，咱们的部队刚一上来，他就要溜。二团已经咬住他们了。旅部叫咱们转移到何家寨展开工作。咱们处的人都走了，处长叫我在这儿等你们。”
管理员说：“那咱们走吧，到何家寨去！”
这一带的地理情况，管理员他们非常熟悉。由于敌我双方的部队常来常往，附近村子的老百姓，除了老人和妇女外，青年人不多了。我们四个人往东拐，又走了四五里，到了何家寨。进村的时候，天已大亮。街上没有行人，只有几家的烟囱升起了炊烟。管理员和文书把我和大个子带到东街路北的小学校里。
小学校的院子很大，北面和东面有两座教室。教室的门窗破烂不堪。显然，由于战争的缘故这里好久没有上课了。我隔着窗户往东教室里面看了看，袁医生、毕鸿君，还有王定远，正在布置换药室。
我们走进北教室，里面穆医生、刘医生、孙万钧、蔡二虎、朱斌志，还有两名看护员，正在忙着布置手术室。蔡二虎和两名看护员把学生的课桌搬到一边摞起来，当中留下几张并成两个手术台，边上还摆了一个器械台。刘医生和朱斌志蹬在窗台上挂布帘子。孙万钧和穆医生站在课桌上仰着脑袋往房梁上钉钉子挂白布帐子。教室里“叮叮”“当当”，很是忙活。
进入北教室，管理员问穆医生：“需要我们帮忙吗？”
“不用了，手术室快布置好了。”
我问孙万钧：“看护长，我和罗峰干什么？”
看护长说：“你参加谢医生和管理员的后送分类组。罗峰同志参加李文书的烈士掩埋组。”
管理员对我说：“那，咱们找谢医生去吧！”
李文书拉着罗峰说：“咱们也走吧！找几个老百姓，带着铁锨带着镐，刨坑准备埋烈士。”
我跟着管理员出了小学校，来到东面炊事班做饭的院子里。炊事班长正领着炊事员用行军锅做饭。谢医生站在院里和二十多位抬担架的民工说话。这些民工都是从解放区动员出来支前的。他们有的靠墙站着，有的坐在柴禾堆上。谢医生对民工们说：“你们的任务就是往后方抬重伤员。你们要和我们当兵的一样，服从命令听指挥，发扬不怕苦不怕累的精神，很好地完成任务，争取立功。至于说具体抬哪个伤员和抬伤员的注意事项，到时候我们的侯管理员会告诉你们的。你们要听侯管理员的领导和指挥。”
她正说着，管理员悄悄走到她身边。她吓了一跳：“你这臊猴子，刚回来呀？”
管理员一拍我的肩膀：“还有他，参加咱们的后送分类组。”
谢医生冲我笑了笑：“好哇，欢迎。”而后，她指着管理员对民工们说：“这就是侯管理员，你们就受他的领导。”谢医生说完，问侯管理员：“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没有，让同志们休息吧。”
谢医生告诉民工们：“好，同志们抓紧时间休息吧！仗，说不定哪会儿就打响了，休息一会儿准备吃饭。”
民工们散开了，有的吸烟，有的说话，有的干脆在草堆上一躺，眼一闭，假装睡了。
我对谢医生说：“我没参加过战斗，没经验，任务来了不知道该怎么做。”
谢医生说：“是这样，伤员下来以后，先抬到咱们这里来。咱俩的任务主要是检查伤员的伤情。需要手术的送手术组；需要换药的送换药组；不需要换药也不需要手术的，检查一下，重新包扎好，叫民工直接抬下去。需要吃饭和喂水的伤员，由炊事班的同志们负责。”
我说：“我不懂哪些伤员需要手术，哪些伤员需要换药怎么办？”
“没关系，战斗打响了，你跟着我就行了，我教你。”
这时，管理员走到做饭的行军锅前。锅下烧着木柴，火烧得很旺。锅盖上面冒着热汽。管理员问炊事班长：
“老王，吃什么呀？”
“小米干饭，咸菜疙瘩。”
“熟了吧？”
“快了，叫同志们来吧！来了就开饭。”
我说：“我去喊他们来吃饭。”
我跑出炊事班的大院儿，来到小学校。我还没有进教室的门，枪声突然响了。我心里一惊：“啊？战斗打响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