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婚的情与爱续集 (57) - 童婚的情与爱
黄昏来临，晚霞烧红了西面的半边天，太阳就要落山了。堤坡庄的炊烟和白洋淀湖面上的薄雾给大堤蒙上了一层白色的细纱。堤上的伤员，有的胳膊上裹着绷带用三角巾系在脖子上；有的腿上打着石膏将双拐放在身旁。病人中，有的坐着，有的躺着，还有的斜靠在大堤的柳树上。那位回归热病人，烧还没退，躺在路旁的草地上。
送伤病员的同志，放下伤病员回李庄去吃饭了。裘处长说过，把伤病员送到这里以后，再用船把他们送到铜口镇。我和罗大个子沿着大堤找了好大一阵子，除了堤湾里有两只小船以外，找不到撑船人。真急人，部队七点钟出发，找不到撑船人怎么把这些瘸子拐子和发烧的病人送到铜口去呢？完不成任务赶不上队伍怎么办！我俩非常着急，撑船的人在哪儿呢？
“小伙子，快到村里找去吧！天黑了，谁不回家吃饭呀？”一位病人提醒了我们。对呀，到村里去找！
我和罗大个子跑下大堤，来到堤坡庄的村东口。天渐渐暗下来了。村里传出鸡上窝、羊入圈和孩子、大人说话的声音。一股饭菜香味儿飘了过来。是啊！人们都在家里吃晚饭了。我们去找谁？谁会撑船呢？我拉了罗大个子一把：“走，咱们先到街口这家问问。”
我们走进路北一座黑色大门里。院里没人，正房堂屋里有灯光。我们走到屋门口，见里面有位四十来岁的男人和一位三十多岁的女人，还有两个十来岁的孩子，正围着桌子吃饭。
“大叔、大婶，你们好！”我向屋里吃饭的人打招呼。
他们一家人抬起头来，见来了两名穿军装的。男的忙站了起来：“同志，进来吧！进来吃饭。”
“不了，我们有急事求您。我们有二十多个伤病员要送到铜口去，想请您帮帮忙，用船把我们送过去。”
男的很客气：“进来说话，先吃饭，吃完饭再说。”
女的站了起来：“他不会撑船。再说，堤边那两条船也不是他的。”
这女人真怪，我们并没有问她那船是谁的，她为什么说那船不是他家的呢？她肯定是不愿让男人去。罗大个子说：
“大叔，实在对不起，请您麻烦一趟吧！”
那女人急忙说：“我不是说了吗，他不会撑船。”她一边说一边用眼珠子瞪那男的。
男的会意，向我们点头表示抱歉：“啊啊，是，我不会撑船。你们到别人家去找吧！”
“大叔，请您告诉我们，哪一家人会撑船呀？”我追问了一句。
“这──”男的犹犹豫豫。
没等男的说话，女的抢着说：“谁会撑船我们不知道，你们去找村长去吧！”
看样子求他们是不行了。对，找村长去，他不能不管。罗大个子问：
“村长住哪儿呀？”
“在村西头儿，碾子旁边的栅栏门儿里就是。”
“走，快走！再耽误就赶不上队伍了。”连“谢谢”两个字也没说，我拽着罗大个子跑出了黑大门儿。
村子不大，一出门就看见村西头路北的石碾子。我们跑到碾子旁，推开旁边的栅栏门儿进了村长家。村长一家人也在吃晚饭。我们一直闯进屋里，连句礼貌话也没说，劈头就问：
“你是村长吧？”
“是的。”村长拿着啃了半边的红高粱饼子站起来，嘴里含着饼渣子说：“什么事呀这么急？同志们喘得直呼哧。”
我说：“我们有二十几个伤病员，需要马上送到铜口。越快越好。请您帮我们送过去吧！这是紧急任务。”
“紧急任务？好吧！咱们这就走。”说着他放下手里的饼子往外走。他女人说：“披上件衣服再走！”村长举手往后一挥：“不用了。”
我们走出村长家，村长一边走一边问我们：
“有多少伤病员？”
“二十六个。”
“能坐着吗？”
“有的能，有的不能，得躺着。”
“那么，一只船就不够了，还得找一只。”
走到东街口，村长带着我们走进我们刚才去过的那个黑大门。村长一进院就喊：
“二狗子，走，跟我送伤病员去！”
男的没答腔，女的从屋里出来：“村长呀，他身上不舒服。你叫别人去吧！”
罗大个子见女人撒谎，生气了：“村长，她男人根本就没病，刚才我们俩来过这里，她男人好好的。”
村长说：“走吧狗子。用不了多一会儿就回来了。”
男的从屋里走出来，嘴里嚼着饽饽，披了件衣服，对村长说：“走吧！别听她的。”
女人在后面喊：“你回来！喝完你那碗粥再走！”
谁也没有理她，我们一起走出二狗子家，上了大堤。村长对我和罗大个子说：“你们把伤病员从堤上弄到湖边去。我和二狗子把船撑过来。”
我和罗大个子把伤病员运到湖边，村长和二狗子把船撑了过来。我们把伤病员一个一个地扶上船。
当我把回归热病人最后背上船的时候，东方的湖面上已经升起一轮圆月。薄雾罩在皎洁的月亮上，像嫦娥的面纱，遮掩着它那秀丽的脸庞，使人只能看到它的轮廓，看不清楚月亮中的桂树、仙兔和楼台仙阁。
船开了。村长和罗大个子的船走在前面，我和二狗子的船跟在后面。
二狗子提着篙走到船头，把篙插入水底，然后用肩头顶着篙柄，从船头弯着腰。一步一步往船尾走。船随着二狗子的脚步徐徐向铜口方向行进。二狗子撑到船尾后，返回身来倒提着篙走回船头，再次将篙插入水底，顶着篙走向船尾。船头下面发出潺潺的流水声，船在行进，可我觉得船好像静止一般。我着急了。心想，照这样下去，什么时候才能到铜口呀？现在恐怕早已七点了吧？部队要是出发了，我们往哪里找他们去呀？
前面罗大个子坐的那只船，村长真卖力气，船走得特别快，离我们越来越远。在薄雾中，那只船变得越来越小，越来越模糊，最后消失在乳白色的烟雾中，看不见了。可是二狗子这只船走得这么慢。这不和罗峰失掉联系了吗？我着急了，对二狗子说：“快撑呀！”
二狗子顶着篙往船尾走着，不紧不慢地说：“着什么急呀？迟早把你们送到铜口就行了呗！”
“不行，你得快撑，赶上前面那只船。不然，我们就失掉联系了。”
二狗子好像故意跟我为难：“我这不是在用力撑吗？这就是最大的劲儿了。你知道，今天的晚饭我都没有吃饱呀！”
“你，”我真想发火。他这不是成心闹别扭吗？可又一想，发火有什么用呢？除了他谁还能撑船？伤病员们一个个无精打采地坐着、躺着，他们根本不关心船的快慢。没法，我只有求他：
“二狗同志，我求你了，快一点儿好吗？”
他冲我笑了笑：“放心吧，小同志，慢不了。你听，船底下在‘哗哗’响哩！这船走得可比老牛车快多喽！”
我看不见前面的船了，就用手卷成喇叭筒朝前面船的方向喊：
“罗峰！你听到没有？”
“听到了！你们快点儿呀！别掉了队！”罗峰的声音很远很小。
我急得又催二狗子：“快点儿行不行呀？我的好同志！”
二狗子不慌不忙地撑着船说：“小同志呀，别着急嘛。要嫌慢，你来撑吧！我把篙给你。怎么样？”
我哪里会撑船呢？他这是成心气我。真拿他没办法，我只好又大声地往前边喊：
“罗峰！你听到了没有？”
没有回音。
我又拼命喊：“罗峰！你听到没有？”
还是没有回音。他们走远了。我急得快要哭了。我声音嘶哑地喊：
“罗峰！罗峰……”
伤病员们听得不耐烦了。有位伤员说：“算了吧，别喊了。”
我说：“掉了队怎么办？掉了队我就赶不上队伍了。”
那位伤员胸有成竹地说：“掉了队怕啥？回不了卫生处，你就留在后方医院，以后还愁找不到部队呀！”
伤员说得有理，我安定了许多。可我不愿留在后方医院呀！在卫生处多好，有孙万钧、朱斌志、王定远、穆医生、谢医生，还有蔡二虎、裘处长，很多好同志……。
我觉得走得太慢了。而时间却一秒一秒地、一分一分地流逝过去。怎能不叫人着急呢？许久许久，我的心平静不下来。
时间不知过了多久，前面的薄雾中出现一个模糊的黑点儿。黑点儿越来越大，越来越近，而且听到“哗哗”的划水声。村长的船返回来了。
村长见到我们的船，说：“狗子，你们怎么才到呀？”
“没有吃饱饭哟！”
“没有吃饱，回去叫你媳妇做点儿好吃的。”
“哪里有好吃的呀！”
两只船接近了。我问村长：“前面的伤病员都走了吧？”
“罗同志扶着他们进村了。”村长一边撑船一边回答。
两只船擦边而过，村长的船回去了。我对狗子说：“再快一点儿行吗？”
狗子笑了：“别着急喽，小伙子。马上就到！”
可不是，过了不大一会儿，船靠岸了。我叫轻伤员扶着重些的先上岸，我背着回归热病人下了船，走上大堤。上堤一看，正是朱斌志吟诗的地方，下了堤就是铜口镇。
二狗子在船上问我：“没事儿了吧，小同志？”
事到如今，我只好向他道谢：“谢谢您啦，请回吧！”
月亮升起来了，柔和、清澈的月光洒满了大地。堤坡，柳树，大地，道路，房屋，通通变成了银白色。
我背着回归热病人走在前头，领着十多个瘸子、拐子和无精打采的病号，下了大堤，向铜口镇走去。
这些伤病员走得真慢，一步挪四指地磨蹭，真急人。我背上的回归热病人，还是迷迷糊糊的，也不知道用手抱着我的脖子，死沉死沉的。我背了没多远就出了满头大汗。我回过头对后面的伤病员说：
“同志们快点儿走啊！到了医院好休息。”
不知哪位伤病员说话了：“你先背着重病人前头走吧！把病人背到医院以后，再回来接我们。”
病人说得有理。我把回归热病人往背上一颠，两只手在身后紧紧抓住病人的大腿，弯着腰，踉踉跄跄、晃晃悠悠地朝铜口镇跑。
我跑到北街口，村里走出五六个人来。有人还扛着一副担架。我明白了，后方医院来人接我们来了。我高兴极了。走近一看，罗大个子也在里面。我高兴得喊了起来：“大个子，你真好！”
来人中一位年龄较大的同志对我说：“把病人放下吧！我们用担架把他抬回去。”他转身对罗大个子说：“其它病人你们就别管了。一会儿，我们把他们领回去。你们的卫生处说不定已经出发了。你们赶快回去吧！”
我问：“几点了？”
那人说：“八点了吧？我们出来的时候，已经过七点半了。”
我问罗峰：“咱们怎么办？”
罗峰说：“咱们跑到李庄看看，如果他们真的走了，咱们再回来。”
“好，看看就看看，快走吧！”
我们俩上了大堤，拼命向李庄跑。我们跑到堤坡庄的时候，已经上气不接下气了。突然，从大堤的柳树后面闪出一个人来，对我们喊道：
“站住！”
我们吓了一跳，停下来，走近一看：“啊？侯管理员！”我们俩不约而同地喊了起来，“你怎么在这儿呀？”
侯管理员笑着说：“在这儿等你们呀！”
“咱们的队伍呢？”
“已经出发了。”侯管理员不慌不忙地说。
“咱们快追吧！”我们俩说。
“着啥急呀？先吃点儿东西。来，坐下吃了再走。”
我们坐下来。管理员从挎包里掏出个大纸包，打开，里面是几个玉米面饼子和两条鱼。管理员把纸包放在地上说：“你们走的时候没来得及吃饭，一定饿了吧？这鱼不好吃，清蒸的。”
这时，我们才发现肚子在“咕咕”叫。我们何只晚饭没吃，中午饭也没吃啊！我和罗大个子，二话没说，抓起玉米面饼子就啃，咬一口饼子吃一口鱼。饿不择食嘛，真香！
吃饱了肚子，我们跟着管理员赶部队了。
黄昏来临，晚霞烧红了西面的半边天，太阳就要落山了。堤坡庄的炊烟和白洋淀湖面上的薄雾给大堤蒙上了一层白色的细纱。堤上的伤员，有的胳膊上裹着绷带用三角巾系在脖子上；有的腿上打着石膏将双拐放在身旁。病人中，有的坐着，有的躺着，还有的斜靠在大堤的柳树上。那位回归热病人，烧还没退，躺在路旁的草地上。
送伤病员的同志，放下伤病员回李庄去吃饭了。裘处长说过，把伤病员送到这里以后，再用船把他们送到铜口镇。我和罗大个子沿着大堤找了好大一阵子，除了堤湾里有两只小船以外，找不到撑船人。真急人，部队七点钟出发，找不到撑船人怎么把这些瘸子拐子和发烧的病人送到铜口去呢？完不成任务赶不上队伍怎么办！我俩非常着急，撑船的人在哪儿呢？
“小伙子，快到村里找去吧！天黑了，谁不回家吃饭呀？”一位病人提醒了我们。对呀，到村里去找！
我和罗大个子跑下大堤，来到堤坡庄的村东口。天渐渐暗下来了。村里传出鸡上窝、羊入圈和孩子、大人说话的声音。一股饭菜香味儿飘了过来。是啊！人们都在家里吃晚饭了。我们去找谁？谁会撑船呢？我拉了罗大个子一把：“走，咱们先到街口这家问问。”
我们走进路北一座黑色大门里。院里没人，正房堂屋里有灯光。我们走到屋门口，见里面有位四十来岁的男人和一位三十多岁的女人，还有两个十来岁的孩子，正围着桌子吃饭。
“大叔、大婶，你们好！”我向屋里吃饭的人打招呼。
他们一家人抬起头来，见来了两名穿军装的。男的忙站了起来：“同志，进来吧！进来吃饭。”
“不了，我们有急事求您。我们有二十多个伤病员要送到铜口去，想请您帮帮忙，用船把我们送过去。”
男的很客气：“进来说话，先吃饭，吃完饭再说。”
女的站了起来：“他不会撑船。再说，堤边那两条船也不是他的。”
这女人真怪，我们并没有问她那船是谁的，她为什么说那船不是他家的呢？她肯定是不愿让男人去。罗大个子说：
“大叔，实在对不起，请您麻烦一趟吧！”
那女人急忙说：“我不是说了吗，他不会撑船。”她一边说一边用眼珠子瞪那男的。
男的会意，向我们点头表示抱歉：“啊啊，是，我不会撑船。你们到别人家去找吧！”
“大叔，请您告诉我们，哪一家人会撑船呀？”我追问了一句。
“这──”男的犹犹豫豫。
没等男的说话，女的抢着说：“谁会撑船我们不知道，你们去找村长去吧！”
看样子求他们是不行了。对，找村长去，他不能不管。罗大个子问：
“村长住哪儿呀？”
“在村西头儿，碾子旁边的栅栏门儿里就是。”
“走，快走！再耽误就赶不上队伍了。”连“谢谢”两个字也没说，我拽着罗大个子跑出了黑大门儿。
村子不大，一出门就看见村西头路北的石碾子。我们跑到碾子旁，推开旁边的栅栏门儿进了村长家。村长一家人也在吃晚饭。我们一直闯进屋里，连句礼貌话也没说，劈头就问：
“你是村长吧？”
“是的。”村长拿着啃了半边的红高粱饼子站起来，嘴里含着饼渣子说：“什么事呀这么急？同志们喘得直呼哧。”
我说：“我们有二十几个伤病员，需要马上送到铜口。越快越好。请您帮我们送过去吧！这是紧急任务。”
“紧急任务？好吧！咱们这就走。”说着他放下手里的饼子往外走。他女人说：“披上件衣服再走！”村长举手往后一挥：“不用了。”
我们走出村长家，村长一边走一边问我们：
“有多少伤病员？”
“二十六个。”
“能坐着吗？”
“有的能，有的不能，得躺着。”
“那么，一只船就不够了，还得找一只。”
走到东街口，村长带着我们走进我们刚才去过的那个黑大门。村长一进院就喊：
“二狗子，走，跟我送伤病员去！”
男的没答腔，女的从屋里出来：“村长呀，他身上不舒服。你叫别人去吧！”
罗大个子见女人撒谎，生气了：“村长，她男人根本就没病，刚才我们俩来过这里，她男人好好的。”
村长说：“走吧狗子。用不了多一会儿就回来了。”
男的从屋里走出来，嘴里嚼着饽饽，披了件衣服，对村长说：“走吧！别听她的。”
女人在后面喊：“你回来！喝完你那碗粥再走！”
谁也没有理她，我们一起走出二狗子家，上了大堤。村长对我和罗大个子说：“你们把伤病员从堤上弄到湖边去。我和二狗子把船撑过来。”
我和罗大个子把伤病员运到湖边，村长和二狗子把船撑了过来。我们把伤病员一个一个地扶上船。
当我把回归热病人最后背上船的时候，东方的湖面上已经升起一轮圆月。薄雾罩在皎洁的月亮上，像嫦娥的面纱，遮掩着它那秀丽的脸庞，使人只能看到它的轮廓，看不清楚月亮中的桂树、仙兔和楼台仙阁。
船开了。村长和罗大个子的船走在前面，我和二狗子的船跟在后面。
二狗子提着篙走到船头，把篙插入水底，然后用肩头顶着篙柄，从船头弯着腰。一步一步往船尾走。船随着二狗子的脚步徐徐向铜口方向行进。二狗子撑到船尾后，返回身来倒提着篙走回船头，再次将篙插入水底，顶着篙走向船尾。船头下面发出潺潺的流水声，船在行进，可我觉得船好像静止一般。我着急了。心想，照这样下去，什么时候才能到铜口呀？现在恐怕早已七点了吧？部队要是出发了，我们往哪里找他们去呀？
前面罗大个子坐的那只船，村长真卖力气，船走得特别快，离我们越来越远。在薄雾中，那只船变得越来越小，越来越模糊，最后消失在乳白色的烟雾中，看不见了。可是二狗子这只船走得这么慢。这不和罗峰失掉联系了吗？我着急了，对二狗子说：“快撑呀！”
二狗子顶着篙往船尾走着，不紧不慢地说：“着什么急呀？迟早把你们送到铜口就行了呗！”
“不行，你得快撑，赶上前面那只船。不然，我们就失掉联系了。”
二狗子好像故意跟我为难：“我这不是在用力撑吗？这就是最大的劲儿了。你知道，今天的晚饭我都没有吃饱呀！”
“你，”我真想发火。他这不是成心闹别扭吗？可又一想，发火有什么用呢？除了他谁还能撑船？伤病员们一个个无精打采地坐着、躺着，他们根本不关心船的快慢。没法，我只有求他：
“二狗同志，我求你了，快一点儿好吗？”
他冲我笑了笑：“放心吧，小同志，慢不了。你听，船底下在‘哗哗’响哩！这船走得可比老牛车快多喽！”
我看不见前面的船了，就用手卷成喇叭筒朝前面船的方向喊：
“罗峰！你听到没有？”
“听到了！你们快点儿呀！别掉了队！”罗峰的声音很远很小。
我急得又催二狗子：“快点儿行不行呀？我的好同志！”
二狗子不慌不忙地撑着船说：“小同志呀，别着急嘛。要嫌慢，你来撑吧！我把篙给你。怎么样？”
我哪里会撑船呢？他这是成心气我。真拿他没办法，我只好又大声地往前边喊：
“罗峰！你听到了没有？”
没有回音。
我又拼命喊：“罗峰！你听到没有？”
还是没有回音。他们走远了。我急得快要哭了。我声音嘶哑地喊：
“罗峰！罗峰……”
伤病员们听得不耐烦了。有位伤员说：“算了吧，别喊了。”
我说：“掉了队怎么办？掉了队我就赶不上队伍了。”
那位伤员胸有成竹地说：“掉了队怕啥？回不了卫生处，你就留在后方医院，以后还愁找不到部队呀！”
伤员说得有理，我安定了许多。可我不愿留在后方医院呀！在卫生处多好，有孙万钧、朱斌志、王定远、穆医生、谢医生，还有蔡二虎、裘处长，很多好同志……。
我觉得走得太慢了。而时间却一秒一秒地、一分一分地流逝过去。怎能不叫人着急呢？许久许久，我的心平静不下来。
时间不知过了多久，前面的薄雾中出现一个模糊的黑点儿。黑点儿越来越大，越来越近，而且听到“哗哗”的划水声。村长的船返回来了。
村长见到我们的船，说：“狗子，你们怎么才到呀？”
“没有吃饱饭哟！”
“没有吃饱，回去叫你媳妇做点儿好吃的。”
“哪里有好吃的呀！”
两只船接近了。我问村长：“前面的伤病员都走了吧？”
“罗同志扶着他们进村了。”村长一边撑船一边回答。
两只船擦边而过，村长的船回去了。我对狗子说：“再快一点儿行吗？”
狗子笑了：“别着急喽，小伙子。马上就到！”
可不是，过了不大一会儿，船靠岸了。我叫轻伤员扶着重些的先上岸，我背着回归热病人下了船，走上大堤。上堤一看，正是朱斌志吟诗的地方，下了堤就是铜口镇。
二狗子在船上问我：“没事儿了吧，小同志？”
事到如今，我只好向他道谢：“谢谢您啦，请回吧！”
月亮升起来了，柔和、清澈的月光洒满了大地。堤坡，柳树，大地，道路，房屋，通通变成了银白色。
我背着回归热病人走在前头，领着十多个瘸子、拐子和无精打采的病号，下了大堤，向铜口镇走去。
这些伤病员走得真慢，一步挪四指地磨蹭，真急人。我背上的回归热病人，还是迷迷糊糊的，也不知道用手抱着我的脖子，死沉死沉的。我背了没多远就出了满头大汗。我回过头对后面的伤病员说：
“同志们快点儿走啊！到了医院好休息。”
不知哪位伤病员说话了：“你先背着重病人前头走吧！把病人背到医院以后，再回来接我们。”
病人说得有理。我把回归热病人往背上一颠，两只手在身后紧紧抓住病人的大腿，弯着腰，踉踉跄跄、晃晃悠悠地朝铜口镇跑。
我跑到北街口，村里走出五六个人来。有人还扛着一副担架。我明白了，后方医院来人接我们来了。我高兴极了。走近一看，罗大个子也在里面。我高兴得喊了起来：“大个子，你真好！”
来人中一位年龄较大的同志对我说：“把病人放下吧！我们用担架把他抬回去。”他转身对罗大个子说：“其它病人你们就别管了。一会儿，我们把他们领回去。你们的卫生处说不定已经出发了。你们赶快回去吧！”
我问：“几点了？”
那人说：“八点了吧？我们出来的时候，已经过七点半了。”
我问罗峰：“咱们怎么办？”
罗峰说：“咱们跑到李庄看看，如果他们真的走了，咱们再回来。”
“好，看看就看看，快走吧！”
我们俩上了大堤，拼命向李庄跑。我们跑到堤坡庄的时候，已经上气不接下气了。突然，从大堤的柳树后面闪出一个人来，对我们喊道：
“站住！”
我们吓了一跳，停下来，走近一看：“啊？侯管理员！”我们俩不约而同地喊了起来，“你怎么在这儿呀？”
侯管理员笑着说：“在这儿等你们呀！”
“咱们的队伍呢？”
“已经出发了。”侯管理员不慌不忙地说。
“咱们快追吧！”我们俩说。
“着啥急呀？先吃点儿东西。来，坐下吃了再走。”
我们坐下来。管理员从挎包里掏出个大纸包，打开，里面是几个玉米面饼子和两条鱼。管理员把纸包放在地上说：“你们走的时候没来得及吃饭，一定饿了吧？这鱼不好吃，清蒸的。”
这时，我们才发现肚子在“咕咕”叫。我们何只晚饭没吃，中午饭也没吃啊！我和罗大个子，二话没说，抓起玉米面饼子就啃，咬一口饼子吃一口鱼。饿不择食嘛，真香！
吃饱了肚子，我们跟着管理员赶部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