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婚的情与爱续集 (54) - 童婚的情与爱
我跑进隔壁院里，见房东的厨房里有人说话。我一听，正是孙万钧的声音。我高兴极了。我要悄悄地进去，突然出现在他面前，给他来个冷不防，吓他一大跳。
我蹑着脚走到厨房门口，用门遮着半边脸偷偷往里看，见厨房里的大锅上高高地摞着四五节笼屉。笼屉上冒着热汽。灶前坐着一位岁数比我大两三岁的浓眉大眼的看护员，在那里烧火。孙万钧正在指手画脚地和那位看护员说话。
“蔡二虎呀，你要记住：这火不能烧得太大，也不能烧得太小。笼屉上不能不冒汽，不冒汽火就小了。但汽不能冒得太多。只要上面有点儿汽、笼屉边上有水珠轻轻地从上往下流就行了。现在正好，就照这样烧吧！一直烧四个小时，里面的细菌就全杀死了。就连抵抗力最强的破伤风芽孢杆菌也活不成。”
孙万钧和蔡二虎说话，根本就没注意我进来。我悄悄地走到他身后，猛地用手捂住他的眼睛。他急得身子直扭动，喊：“别闹别闹，说正经事哩，开啥玩笑！”
我紧紧地捂着他的眼，闭着嘴，不让自己笑出来。
“毕鸿君，撒开我。你再胡闹，小心我揍你！”
那位叫蔡二虎的看护员见闯进一个陌生人来，瞪着眼不知说什么好。
我死死地捂着孙万钧的眼不撒手，他急了：“你撒不撒手？不撒手我可要治你啦！”说着，他的两只手往我身上乱抓乱挠。
我这人最怕痒，痒得我“扑哧”笑了。紧接着，我哈哈大笑起来。
孙万钧听到笑声转过身来一看，愣了：“你？”
“不认识啦？”
“你是——”他终于认出来了，“哎呀，我的乖乖，曹晓刚！你怎么来啦？”
“我是特意来找你的呀！”我和他开玩笑，逗他。
“真的吗？”他高兴极了，“你到底是穿上军装了。你娘怎么会舍得把你放出来呀？”
“我娘那个老顽固，她哪里肯让我当兵呀，她是叫我上中学。可到了中学里那就由不得她了，没上十天学我就报名参军了，在干部培训学校里学习了半年，就来找你了。”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我是诸葛亮，能掐会算呗！”
“去你的吧！说实话，你怎么来的？”
“怎么来的，毕业分配来的！”
“就你一个人？”
“不，和我一起来的还有三位同学。”
“太好了，他们在哪儿？”
“在换药室。”
“走，咱们到换药室去。”他转身对蔡二虎说，“你在这里消毒吧！烧够四个钟头把火撤了就行了。笼屉不要动，以后我来收拾。”
我们刚要出门，他转身对蔡二虎说：“你记住，今天晚上，咱们看护排的同志们开会，欢迎新来的同志。”
我们走出来，孙万钧说：“想不到两年多没见面，你长这么高了，简直成大人了。我都认不出你了。”
“你说我长了。你呢？小胡子都老长了。”我问孙万钧，“怎么不见穆医生？他在咱们卫生队吗？”
“在，他住在西边胡同里的房东家。明天咱们一起去看他。”
我们来到卫生处的当天晚上，看护排里开了个欢迎会。在会上，孙万钧给我们介绍了看护排的每位同志，还给我们讲了卫生处的组成情况。他告诉我们，卫生处有四十多人，除了我们看护排的同志之外，还有处长、政委、管理员、司务长、文书、上士，有五名医生，两名司药，一个警卫通信班和一个炊事班。我们看护排的任务，平时护理伤病员，给病人服药、打针、喂水、喂饭、擦屎、端尿。打起仗来，协助医生做手术，给伤员换药，还要处理和掩埋烈士。一提到打仗，在座的同志非常兴奋，纷纷讲述战斗打响以后所经历过的情景。尤其是毕鸿君，讲起话来直喷唾沫星子，真有意思！这天晚上的会开得非常热闹。
第二天，孙万钧带着我去找穆廷泽医生。他是医生组的组长。我们走进他的住处，正巧他在屋里。穆医生见到我非常高兴。他问我这两年来的情况，问我爹、我娘是否健康，还问我们曹家庄的剧团还演不演戏。我都立正站好一一回答。
站着回话是我在军队干部培训学校养成的作风。他见我总是站着，忙说：“坐下说，坐下说。咱们后勤机关不讲究这一套。”
坐下后，我见炕上有三个背包（战争年代，一起床就得把背包打好以应付紧急情况，便于转移），我问他：“这屋里住着三个人呀？”
“是，三个人。”他指着炕上的背包说，“这是我的，那个是刘医生的，旁边那个是袁大麻子的。”
“袁大麻子？”我没听清楚。
孙万钧给我解释：“穆医生说的是袁医生，因为他长了满脸麻子，人们跟他开玩笑，都叫他袁大麻子，人挺好，谁和他开玩笑都不脑。对人很热情，你托他办事，准能给你办好。”
人不在，在背后议论人家不好。我对穆医生说：“我们到卫生处来，什么都不懂。你能给我讲讲伤病员的情况吗？”
“当然可以。”穆医生说，“打仗的时候，我们的任务是抢救伤员。不打仗的时候，咱们就收治一些病号和轻伤员。现在，这个村里就有十五六名伤病员，分别住在老乡家里。”
我问：“外科是些什么病？”
“枪伤，炸伤，都是些轻伤员，有的缠着胳膊，有的拄着拐。还有些做了手术的阑尾炎和痔疮病人。”
“内科呢？”
“内科病人，有疟疾、回归热。”
“疟疾，就是一阵子冷一阵子热的病吧？”
“对，一阵儿冷一阵儿热。”
“怪不得人们常说，‘武大郎发疟疾，冷一阵子热一阵子的’，真有意思。”我又问，“回归热是不是也是一阵儿冷一阵儿热呀？”
“回归热嘛，也是。不过回归热发起烧来时间长，一连烧七八天才退。烧退了，再过七八天又烧。如此反复发烧，所以叫回归热。”
“这种病比疟疾厉害吧？”
“厉害！高烧四十度，烧得糊里糊涂的，净说胡话。”
“这村里有这么多的伤病员。一旦上级命令我们出发打仗，怎么办哪？”
孙万钧说：“好办。把伤病员送到铜口镇的纵队后方医院，咱们背起背包就走。”
我们正说着，朱斌志、王定远、罗峰拥着田队长来了。一见田队长，我高兴得喊了起来：“田队长！”
朱斌志忙纠正我的话：“怎么还叫田队长？他是咱们二团的参谋长了。”
我尴尬地笑了笑，说：“田参谋长。”
穆医生早就认识田队长：“老田呀，你走了这一年，身体还好吧？”
“好！”田队长一拍肚皮，“你看，壮得像头牛。”
穆医生问队长：“你在旅部听到什么消息没有？”
田队长回答：“听说部队休整得差不多了，不久就要上去。”
孙万钧说：“好哇，干起来才痛快哩！”
我问田队长：“参谋长，我们霍班长分配做什么工作？”
“分到一营当文化教员了。”
朱斌志羡慕地说：“还是霍班长好，闹了个副连级干部。咱们，上了半年干部学校，毕业出来还是个大头兵！”
田队长教育他：“小朱呀，你这样讲就错了。咱们干革命可不是为了当官呀！我们的每个部门，就像机器中的一个零件，少了谁都不行。没有你们卫生处，伤病员怎么抢救往后送呀？做卫生员工作也是光荣的嘛！小朱呀，你要加强思想改造，坚定地站在无产阶级的立场上哟！”
田队长的一番话，说得小朱哑口无言。穆医生急忙解围：“好，不说了。还是领着老田找谢医生去吧！”
我们几个齐声说：“我们也去！”
穆医生说：“白天可以。到了晚上可不能总和老田在一起哟！”
大家都笑了。
我跑进隔壁院里，见房东的厨房里有人说话。我一听，正是孙万钧的声音。我高兴极了。我要悄悄地进去，突然出现在他面前，给他来个冷不防，吓他一大跳。
我蹑着脚走到厨房门口，用门遮着半边脸偷偷往里看，见厨房里的大锅上高高地摞着四五节笼屉。笼屉上冒着热汽。灶前坐着一位岁数比我大两三岁的浓眉大眼的看护员，在那里烧火。孙万钧正在指手画脚地和那位看护员说话。
“蔡二虎呀，你要记住：这火不能烧得太大，也不能烧得太小。笼屉上不能不冒汽，不冒汽火就小了。但汽不能冒得太多。只要上面有点儿汽、笼屉边上有水珠轻轻地从上往下流就行了。现在正好，就照这样烧吧！一直烧四个小时，里面的细菌就全杀死了。就连抵抗力最强的破伤风芽孢杆菌也活不成。”
孙万钧和蔡二虎说话，根本就没注意我进来。我悄悄地走到他身后，猛地用手捂住他的眼睛。他急得身子直扭动，喊：“别闹别闹，说正经事哩，开啥玩笑！”
我紧紧地捂着他的眼，闭着嘴，不让自己笑出来。
“毕鸿君，撒开我。你再胡闹，小心我揍你！”
那位叫蔡二虎的看护员见闯进一个陌生人来，瞪着眼不知说什么好。
我死死地捂着孙万钧的眼不撒手，他急了：“你撒不撒手？不撒手我可要治你啦！”说着，他的两只手往我身上乱抓乱挠。
我这人最怕痒，痒得我“扑哧”笑了。紧接着，我哈哈大笑起来。
孙万钧听到笑声转过身来一看，愣了：“你？”
“不认识啦？”
“你是——”他终于认出来了，“哎呀，我的乖乖，曹晓刚！你怎么来啦？”
“我是特意来找你的呀！”我和他开玩笑，逗他。
“真的吗？”他高兴极了，“你到底是穿上军装了。你娘怎么会舍得把你放出来呀？”
“我娘那个老顽固，她哪里肯让我当兵呀，她是叫我上中学。可到了中学里那就由不得她了，没上十天学我就报名参军了，在干部培训学校里学习了半年，就来找你了。”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我是诸葛亮，能掐会算呗！”
“去你的吧！说实话，你怎么来的？”
“怎么来的，毕业分配来的！”
“就你一个人？”
“不，和我一起来的还有三位同学。”
“太好了，他们在哪儿？”
“在换药室。”
“走，咱们到换药室去。”他转身对蔡二虎说，“你在这里消毒吧！烧够四个钟头把火撤了就行了。笼屉不要动，以后我来收拾。”
我们刚要出门，他转身对蔡二虎说：“你记住，今天晚上，咱们看护排的同志们开会，欢迎新来的同志。”
我们走出来，孙万钧说：“想不到两年多没见面，你长这么高了，简直成大人了。我都认不出你了。”
“你说我长了。你呢？小胡子都老长了。”我问孙万钧，“怎么不见穆医生？他在咱们卫生队吗？”
“在，他住在西边胡同里的房东家。明天咱们一起去看他。”
我们来到卫生处的当天晚上，看护排里开了个欢迎会。在会上，孙万钧给我们介绍了看护排的每位同志，还给我们讲了卫生处的组成情况。他告诉我们，卫生处有四十多人，除了我们看护排的同志之外，还有处长、政委、管理员、司务长、文书、上士，有五名医生，两名司药，一个警卫通信班和一个炊事班。我们看护排的任务，平时护理伤病员，给病人服药、打针、喂水、喂饭、擦屎、端尿。打起仗来，协助医生做手术，给伤员换药，还要处理和掩埋烈士。一提到打仗，在座的同志非常兴奋，纷纷讲述战斗打响以后所经历过的情景。尤其是毕鸿君，讲起话来直喷唾沫星子，真有意思！这天晚上的会开得非常热闹。
第二天，孙万钧带着我去找穆廷泽医生。他是医生组的组长。我们走进他的住处，正巧他在屋里。穆医生见到我非常高兴。他问我这两年来的情况，问我爹、我娘是否健康，还问我们曹家庄的剧团还演不演戏。我都立正站好一一回答。
站着回话是我在军队干部培训学校养成的作风。他见我总是站着，忙说：“坐下说，坐下说。咱们后勤机关不讲究这一套。”
坐下后，我见炕上有三个背包（战争年代，一起床就得把背包打好以应付紧急情况，便于转移），我问他：“这屋里住着三个人呀？”
“是，三个人。”他指着炕上的背包说，“这是我的，那个是刘医生的，旁边那个是袁大麻子的。”
“袁大麻子？”我没听清楚。
孙万钧给我解释：“穆医生说的是袁医生，因为他长了满脸麻子，人们跟他开玩笑，都叫他袁大麻子，人挺好，谁和他开玩笑都不脑。对人很热情，你托他办事，准能给你办好。”
人不在，在背后议论人家不好。我对穆医生说：“我们到卫生处来，什么都不懂。你能给我讲讲伤病员的情况吗？”
“当然可以。”穆医生说，“打仗的时候，我们的任务是抢救伤员。不打仗的时候，咱们就收治一些病号和轻伤员。现在，这个村里就有十五六名伤病员，分别住在老乡家里。”
我问：“外科是些什么病？”
“枪伤，炸伤，都是些轻伤员，有的缠着胳膊，有的拄着拐。还有些做了手术的阑尾炎和痔疮病人。”
“内科呢？”
“内科病人，有疟疾、回归热。”
“疟疾，就是一阵子冷一阵子热的病吧？”
“对，一阵儿冷一阵儿热。”
“怪不得人们常说，‘武大郎发疟疾，冷一阵子热一阵子的’，真有意思。”我又问，“回归热是不是也是一阵儿冷一阵儿热呀？”
“回归热嘛，也是。不过回归热发起烧来时间长，一连烧七八天才退。烧退了，再过七八天又烧。如此反复发烧，所以叫回归热。”
“这种病比疟疾厉害吧？”
“厉害！高烧四十度，烧得糊里糊涂的，净说胡话。”
“这村里有这么多的伤病员。一旦上级命令我们出发打仗，怎么办哪？”
孙万钧说：“好办。把伤病员送到铜口镇的纵队后方医院，咱们背起背包就走。”
我们正说着，朱斌志、王定远、罗峰拥着田队长来了。一见田队长，我高兴得喊了起来：“田队长！”
朱斌志忙纠正我的话：“怎么还叫田队长？他是咱们二团的参谋长了。”
我尴尬地笑了笑，说：“田参谋长。”
穆医生早就认识田队长：“老田呀，你走了这一年，身体还好吧？”
“好！”田队长一拍肚皮，“你看，壮得像头牛。”
穆医生问队长：“你在旅部听到什么消息没有？”
田队长回答：“听说部队休整得差不多了，不久就要上去。”
孙万钧说：“好哇，干起来才痛快哩！”
我问田队长：“参谋长，我们霍班长分配做什么工作？”
“分到一营当文化教员了。”
朱斌志羡慕地说：“还是霍班长好，闹了个副连级干部。咱们，上了半年干部学校，毕业出来还是个大头兵！”
田队长教育他：“小朱呀，你这样讲就错了。咱们干革命可不是为了当官呀！我们的每个部门，就像机器中的一个零件，少了谁都不行。没有你们卫生处，伤病员怎么抢救往后送呀？做卫生员工作也是光荣的嘛！小朱呀，你要加强思想改造，坚定地站在无产阶级的立场上哟！”
田队长的一番话，说得小朱哑口无言。穆医生急忙解围：“好，不说了。还是领着老田找谢医生去吧！”
我们几个齐声说：“我们也去！”
穆医生说：“白天可以。到了晚上可不能总和老田在一起哟！”
大家都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