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婚的情与爱续集 (47) - 童婚的情与爱
毕业典礼的日子到了。这是在军队干部培训学校的最后一天。毕业典礼以后，我们就要开到前线去了。
毕业典礼和阅兵式，是在校部进行的。校部在浦黄村东南五里多路的大陈庄。为了准时到达大陈庄，我们五点钟起床，六点钟吃饭完毕，然后全副武装整队跑到校部。上午，三个大队的学员一千多人，进行了阅兵式和分列式。每个分队为一个方队，依次正步走过检阅台，行注目礼。阅兵后是毕业典礼。校首长讲话，教员讲话，学员代表讲话，宣布毕业命令，一直到下午一点多钟才结束。
从校部回来的时候，同志们又渴、又饿、又累，行军的队形都乱了。不过，大家还是很高兴，一路上有说有笑的。
走阅兵式的时候，我们四分队走得既精神又整齐。田队长非常满意。他插进队伍里和我们一起走着。他见部队实在疲倦，就想给大家提提精神。他提高了嗓门儿喊：
“同志们，加油啊！指导员他们在家里给咱们做好了馒头炖猪肉啦！真香啊！顺嘴流油啊！”
朱斌志平时很活跃，可能媳妇来了夜间没有休息好的缘故，这时没精神了。他扛着步枪直喘气，汗水把帽子都打湿了。田队长关切地问：“怎么样？小朱。累了吧？来，把枪给我。”说着，就夺朱斌志的枪。
朱斌志不松手：“不，队长，不累，就是有点儿渴。”
“渴？”队长向身后喊了一声，“小周！”
通信员小周赶紧跑上来：“到！”
“你给我跑步前进，回去告诉伙房，赶紧烧开水，就说同志们都渴了。”
“是！”小周飞快地向浦黄村跑去。
田队长夺过朱斌志的步枪，扛在肩上，一边走一边问：“小朱，你爹他们来队这几天，过得还好吧？”
“很好，感谢首长和同志们的照顾和关怀。”
“你媳妇怎么样？没拉后腿吧？”
“没有！”只要一提他媳妇，朱斌志的精神头就来了。他夺过队长的步枪说：“她不但不拉后腿，还鼓励我好好干，争取早日入党呢！”
“真行，你媳妇是党员吧？”
“当然啦！还是我们村妇女会的积极分子呢！”
“你太幸福了！”我脱口说了一句。
朱斌志美滋滋地笑了。
田队长说：“同志们毕业了。明天得早起，吃过早饭，就该往前方开了。小朱同志，到了前方可要好好锻炼哟！”
“放心吧队长。用不了几个月，我准能成为一名光荣的共产党员！”
“好，我相信你，完全相信你。”队长说。
部队向前走，浦黄村越来越近。田队长问王定远：“小王，到了部队上，你想干什么呀？”
“干什么都行，都是革命工作，服从组织分配，党叫干啥就干啥！”
“好，共产党员就是要有高度的组织性、纪律性。”队长又问罗大个子，“你呢？”
罗大个子抿着嘴笑了笑：“我和他们一样。”
田队长转过来问我：“晓刚，你呢？”
我说：“我向他们学习，当宣传员，当文化教员，什么都行。你就是叫我当通信员，当战士，只要革命需要，干什么我都没意见。”
田队长嘱咐我：“到了部队上，要经得起艰苦环境的考验，要经常向党组织汇报自己的思想情况，接受党组织的培养和教育。”
我说：“谢谢队长。这一毕业，我们还真舍不得你哩！”
队长说：“革命嘛，总是有分有离呀！说不定什么时候还会永别呢！我们共产党人是有感情的。说实话，我也舍不得离开你们这些年轻人。前几天，我打了份报告，请求和你们一起回前方去。说不定咱们还会在一起呢！”
“那就太好了，我给你当通信员吧！”
“通信员嘛，就不用了。要走，小周和我一起走。”
队伍快到村边了，小周在等我们。队长问：“告诉伙房烧开水了吗？”
“等你下命令烧开水呀，不知道哪辈子水才能开哩！指导员他们早把开水烧好了。”小周说完走近我的身边小声说：“进村后别回宿舍，指导员在办公室等你哩！”
“指导员等我？等我干什么？”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我心里直嘀咕。
“指导员说，你爹套着牛车拉着你媳妇看你来了。”
“啊?!”我的心“突突”地跳起来，“他们来干什么?”
霍班长一路上没说话，这时候答腔了：“干什么？你媳妇来了，你说干什么？你不是上前方去嘛，她专门给你送行来了。”
朱斌志活跃了：“他媳妇要儿子来了，不然，到前方牺牲了，连个儿子也留不下。”
霍班长啐了他一句：“你媳妇来看你，就是要儿子来的吗？不害羞！”
队长说：“快去吧，指导员等你哩！”
这时，我什么也不顾了，进村后，一直向分队部的办公室走去。
我进了分队部办公室，坐在办公桌前的高指导员，指着桌旁的凳子向我打招呼：“晓刚同志，快坐下！”
我急着问：“我爹呢？”
“别急，先坐下。”
我坐下来，指导员不紧不慢地说：“你爹他们早就来了，饭也吃过了。我把他们安排在王大伯家了。刚才我和你爹聊了好长时间，知道你和你媳妇感情不好。过去的事，不要说了。现在他们来了，你要好好待他们，叫他们高高兴兴地来，痛痛快快地回去，听懂了吗？”
“那怎么行？我们俩从来就不对眼。再说，她是地主，是喝着人民的血汗长大的小姐。她爹和贺大麻子一样，被扫地出门了。我是解放军战士，你叫我怎么好好地待她？我不是叫霍班长跟您说了吗？我要站稳阶级立场，早就想跟她离婚呢！”
“你爹说了，你不能离，离婚会把你娘气坏的。”
“她气她就气，迟早我们是要离的。”
指导员耐心给我做工作：“晓刚同志呀，通过半年来的学习，你的政治觉悟提高了，这是好事。但是，你要知道，你媳妇可不是咱们的阶级敌人啊！不错，她是地主家庭出身，但不是地主分子。她嫁到你们家就随你们家的成份了。至于说，她有剥削阶级思想，我们可以帮助她、教育她嘛！”
正说间，通信员小周来到门口：“指导员，队长有事找你，在伙房里，叫你快去！”
“好，我马上就去。”指导员答应了一声，转过头来接着对我说，“今天我找你来就是要告诉你，叫你注意，一定要和你媳妇和睦相处，好好对待她。”
我摇摇头：“做不到。”
“不行！”可能队长有事在等他，他不耐烦了，嗓门也大了，“人家坐着牛车走了两天两夜，一百多里地来看你，你能叫人家哭着鼻子回去吗？”
“我不愿意见她。”
“愿意见也得见，不愿意见也得见，这是命令！”显然，指导员着急了。
小周在门口催促：“指导员，队长在伙房等你哩！”
“知道了知道了！你先走吧！”指导员说话粗声粗气的。
小周走了，我说：“你这叫什么命令？”
“什么命令？叫你好好接待他们，这就是命令！《三大纪律八项注意》第一条，你知道不知道，一切行动听指挥！怎么？你不服从!?”
“既然是命令，我哪敢不服从呢？我不和她吵不和她闹，总可以了吧！”
“不只是不吵不闹，而是要和和气气的！”
“那我尽量和气一点儿就是了。”
“不是尽量，而是一定要做到，一定要做好！”指导员加重了语气，“一定要做好，懂吗?!”
在指导员的压力下，不得已，我小声回答：“懂。”
“这就对喽！革命军人嘛，就要遵守革命的纪律。”说着，他站了起来，“好，我还有事，队长在等我。”
我也站起来，很不情愿地说：“指导员，你讲课的时候总说，‘什么人站在革命人民一边，他就是革命派；什么人站在反革命一边，他就是反革命派’。还说这是毛主席说的。我问你，如果她要扯我的后腿，叫我开小差，怎么办？”我这是有意将他一军。
他的态度很坚决，脱口而出：“你一定要站稳阶级立场，千万不能当革命的逃兵！”
“那她算不算反革命呢？”
“当然算啦！”他突然察觉自己失口了，急忙纠正：“不算不算。”他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儿，“我怎么糊涂了。”
“不算反革命，也不能算好人吧？”说着，我就往外走。
指导员一听，觉得我的话不是味儿，马上大声喊住我：“回来！”
我转回身来，指导员心平气和地说：“曹晓刚同志，你可不能感情用事呀！无论如何不能让你爹他老人家伤心哪！你们要是闹得哭哭啼啼的，我这指导员就没法交代了。明天你就要上前方走了，她就是拉你的后腿，你也不能跟她闹，不听她的就是了。这是个政治影响问题，是涉及到咱们军队在人民群众中的威信问题。你懂不懂?!”
问题如此严重，我只好点头。
“好了，去吧！”
指导员和我一起走出办公室。他把门一关，奔伙房去了。
毕业典礼的日子到了。这是在军队干部培训学校的最后一天。毕业典礼以后，我们就要开到前线去了。
毕业典礼和阅兵式，是在校部进行的。校部在浦黄村东南五里多路的大陈庄。为了准时到达大陈庄，我们五点钟起床，六点钟吃饭完毕，然后全副武装整队跑到校部。上午，三个大队的学员一千多人，进行了阅兵式和分列式。每个分队为一个方队，依次正步走过检阅台，行注目礼。阅兵后是毕业典礼。校首长讲话，教员讲话，学员代表讲话，宣布毕业命令，一直到下午一点多钟才结束。
从校部回来的时候，同志们又渴、又饿、又累，行军的队形都乱了。不过，大家还是很高兴，一路上有说有笑的。
走阅兵式的时候，我们四分队走得既精神又整齐。田队长非常满意。他插进队伍里和我们一起走着。他见部队实在疲倦，就想给大家提提精神。他提高了嗓门儿喊：
“同志们，加油啊！指导员他们在家里给咱们做好了馒头炖猪肉啦！真香啊！顺嘴流油啊！”
朱斌志平时很活跃，可能媳妇来了夜间没有休息好的缘故，这时没精神了。他扛着步枪直喘气，汗水把帽子都打湿了。田队长关切地问：“怎么样？小朱。累了吧？来，把枪给我。”说着，就夺朱斌志的枪。
朱斌志不松手：“不，队长，不累，就是有点儿渴。”
“渴？”队长向身后喊了一声，“小周！”
通信员小周赶紧跑上来：“到！”
“你给我跑步前进，回去告诉伙房，赶紧烧开水，就说同志们都渴了。”
“是！”小周飞快地向浦黄村跑去。
田队长夺过朱斌志的步枪，扛在肩上，一边走一边问：“小朱，你爹他们来队这几天，过得还好吧？”
“很好，感谢首长和同志们的照顾和关怀。”
“你媳妇怎么样？没拉后腿吧？”
“没有！”只要一提他媳妇，朱斌志的精神头就来了。他夺过队长的步枪说：“她不但不拉后腿，还鼓励我好好干，争取早日入党呢！”
“真行，你媳妇是党员吧？”
“当然啦！还是我们村妇女会的积极分子呢！”
“你太幸福了！”我脱口说了一句。
朱斌志美滋滋地笑了。
田队长说：“同志们毕业了。明天得早起，吃过早饭，就该往前方开了。小朱同志，到了前方可要好好锻炼哟！”
“放心吧队长。用不了几个月，我准能成为一名光荣的共产党员！”
“好，我相信你，完全相信你。”队长说。
部队向前走，浦黄村越来越近。田队长问王定远：“小王，到了部队上，你想干什么呀？”
“干什么都行，都是革命工作，服从组织分配，党叫干啥就干啥！”
“好，共产党员就是要有高度的组织性、纪律性。”队长又问罗大个子，“你呢？”
罗大个子抿着嘴笑了笑：“我和他们一样。”
田队长转过来问我：“晓刚，你呢？”
我说：“我向他们学习，当宣传员，当文化教员，什么都行。你就是叫我当通信员，当战士，只要革命需要，干什么我都没意见。”
田队长嘱咐我：“到了部队上，要经得起艰苦环境的考验，要经常向党组织汇报自己的思想情况，接受党组织的培养和教育。”
我说：“谢谢队长。这一毕业，我们还真舍不得你哩！”
队长说：“革命嘛，总是有分有离呀！说不定什么时候还会永别呢！我们共产党人是有感情的。说实话，我也舍不得离开你们这些年轻人。前几天，我打了份报告，请求和你们一起回前方去。说不定咱们还会在一起呢！”
“那就太好了，我给你当通信员吧！”
“通信员嘛，就不用了。要走，小周和我一起走。”
队伍快到村边了，小周在等我们。队长问：“告诉伙房烧开水了吗？”
“等你下命令烧开水呀，不知道哪辈子水才能开哩！指导员他们早把开水烧好了。”小周说完走近我的身边小声说：“进村后别回宿舍，指导员在办公室等你哩！”
“指导员等我？等我干什么？”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我心里直嘀咕。
“指导员说，你爹套着牛车拉着你媳妇看你来了。”
“啊?!”我的心“突突”地跳起来，“他们来干什么?”
霍班长一路上没说话，这时候答腔了：“干什么？你媳妇来了，你说干什么？你不是上前方去嘛，她专门给你送行来了。”
朱斌志活跃了：“他媳妇要儿子来了，不然，到前方牺牲了，连个儿子也留不下。”
霍班长啐了他一句：“你媳妇来看你，就是要儿子来的吗？不害羞！”
队长说：“快去吧，指导员等你哩！”
这时，我什么也不顾了，进村后，一直向分队部的办公室走去。
我进了分队部办公室，坐在办公桌前的高指导员，指着桌旁的凳子向我打招呼：“晓刚同志，快坐下！”
我急着问：“我爹呢？”
“别急，先坐下。”
我坐下来，指导员不紧不慢地说：“你爹他们早就来了，饭也吃过了。我把他们安排在王大伯家了。刚才我和你爹聊了好长时间，知道你和你媳妇感情不好。过去的事，不要说了。现在他们来了，你要好好待他们，叫他们高高兴兴地来，痛痛快快地回去，听懂了吗？”
“那怎么行？我们俩从来就不对眼。再说，她是地主，是喝着人民的血汗长大的小姐。她爹和贺大麻子一样，被扫地出门了。我是解放军战士，你叫我怎么好好地待她？我不是叫霍班长跟您说了吗？我要站稳阶级立场，早就想跟她离婚呢！”
“你爹说了，你不能离，离婚会把你娘气坏的。”
“她气她就气，迟早我们是要离的。”
指导员耐心给我做工作：“晓刚同志呀，通过半年来的学习，你的政治觉悟提高了，这是好事。但是，你要知道，你媳妇可不是咱们的阶级敌人啊！不错，她是地主家庭出身，但不是地主分子。她嫁到你们家就随你们家的成份了。至于说，她有剥削阶级思想，我们可以帮助她、教育她嘛！”
正说间，通信员小周来到门口：“指导员，队长有事找你，在伙房里，叫你快去！”
“好，我马上就去。”指导员答应了一声，转过头来接着对我说，“今天我找你来就是要告诉你，叫你注意，一定要和你媳妇和睦相处，好好对待她。”
我摇摇头：“做不到。”
“不行！”可能队长有事在等他，他不耐烦了，嗓门也大了，“人家坐着牛车走了两天两夜，一百多里地来看你，你能叫人家哭着鼻子回去吗？”
“我不愿意见她。”
“愿意见也得见，不愿意见也得见，这是命令！”显然，指导员着急了。
小周在门口催促：“指导员，队长在伙房等你哩！”
“知道了知道了！你先走吧！”指导员说话粗声粗气的。
小周走了，我说：“你这叫什么命令？”
“什么命令？叫你好好接待他们，这就是命令！《三大纪律八项注意》第一条，你知道不知道，一切行动听指挥！怎么？你不服从!?”
“既然是命令，我哪敢不服从呢？我不和她吵不和她闹，总可以了吧！”
“不只是不吵不闹，而是要和和气气的！”
“那我尽量和气一点儿就是了。”
“不是尽量，而是一定要做到，一定要做好！”指导员加重了语气，“一定要做好，懂吗?!”
在指导员的压力下，不得已，我小声回答：“懂。”
“这就对喽！革命军人嘛，就要遵守革命的纪律。”说着，他站了起来，“好，我还有事，队长在等我。”
我也站起来，很不情愿地说：“指导员，你讲课的时候总说，‘什么人站在革命人民一边，他就是革命派；什么人站在反革命一边，他就是反革命派’。还说这是毛主席说的。我问你，如果她要扯我的后腿，叫我开小差，怎么办？”我这是有意将他一军。
他的态度很坚决，脱口而出：“你一定要站稳阶级立场，千万不能当革命的逃兵！”
“那她算不算反革命呢？”
“当然算啦！”他突然察觉自己失口了，急忙纠正：“不算不算。”他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儿，“我怎么糊涂了。”
“不算反革命，也不能算好人吧？”说着，我就往外走。
指导员一听，觉得我的话不是味儿，马上大声喊住我：“回来！”
我转回身来，指导员心平气和地说：“曹晓刚同志，你可不能感情用事呀！无论如何不能让你爹他老人家伤心哪！你们要是闹得哭哭啼啼的，我这指导员就没法交代了。明天你就要上前方走了，她就是拉你的后腿，你也不能跟她闹，不听她的就是了。这是个政治影响问题，是涉及到咱们军队在人民群众中的威信问题。你懂不懂?!”
问题如此严重，我只好点头。
“好了，去吧！”
指导员和我一起走出办公室。他把门一关，奔伙房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