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婚的情与爱 (39) - 童婚的情与爱



挖浮财

我和小启子出了赵老兴家的大门。这时,门前聊天儿的人都散了。可我总想知道挖浮财到底是怎么回事,就问小启子:

“喂,你知道挖浮财是怎么回事吗?”

“不知道。”

“咱们看看去吧?明觉他娘不是说冯组长把赵老兴弄去挖浮财了吗?咱们找到赵老兴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你知道赵老兴在哪儿呀?”

“刚才你没听说给弄到村公所去了吗?走,上村公所去看看。”

“算了吧,别去了。人家准不让看。”

“不让看就想办法嘛!活人还能让尿憋死?走吧!”

我硬拉着小启子往西街的村公所走去。我们走到村公所门前,见一位贫农团的人靠着大门站着,走近一看,原来是小名叫泥鳅的那位青抗先队员。我拉着小启子假装没有看见他,仰着脑袋一直往大门里头闯。

“哎哎,回来回来!”泥鳅一把拽住我,“你这嘎小子,往哪儿钻?”

“我有事儿,找冯组长。”我临时编了一句瞎话。

“有事儿也不行。冯组长说了,任何人不准进去。有事儿以后再说。”

“是冯组长叫我这时候来的。不信你进去问问。”我是想,只要他进去,我们也就跟着进去了。

“不可能!冯组长找你干什么?你们家又不是贫农,冯组长才不会找你呢。快走吧!”

我缠磨他:“我不骗你,不信咱们一起进去问问嘛!”

他突然变得严肃起来:“我告诉你嘎子,现在可不是你演葫芦把他娘那个时候了。现在是阶级斗争!你懂吗?别在这胡搅蛮缠了。我要放你进去,那还了得,非把我狠狠处分一顿不可。别磨了,快走吧!”

我向他挤了挤眼,说:“有那么严重吗?”

“怎么没有?你知道里面在干什么吗?”他凑近我的耳朵悄悄地说,“里面正在审问赵老兴,挖浮财哩!”

我想知道的就是挖浮财。我也放低了声音说:“什么叫浮财呀?”

他很神秘地说:“浮财嘛,就是能够埋起来的、藏起来的钱呀,现大洋呀,金银首饰呀,还有粮食、衣服等等能够搬动的东西。赵老兴家的现大洋和值钱的东西早就埋起来了,不知埋在哪儿了?”

我说:“既然是挖,就用铁锨挖呗!”

“你不知道埋在哪儿,怎么挖?要挖,首先得从赵老兴的嘴里挖!”

“从赵老兴的嘴里挖?他又没有把钱吞到肚子里,干吗从嘴里挖呀?从嘴里怎么挖?”

泥鳅叫我问烦了:“算了算了,不跟你说了。快离开这儿到别处玩儿去吧!”

小启子见人家说什么也不让进,泄气了,埋怨我:“我说别来别来,你偏来。白来一趟吧!”

我拉着小启子对泥鳅说:“你不让我们进去,我们一会儿再来。我告诉你,你可千万别离开这儿。你一离开,我们就偷着钻进去,叫你受处分。”

泥鳅说:“我死也不离开这个门,看你怎么进去?”

“你等着吧,泥鳅!”说完,我拉着小启子离开了村公所的前门,跑进旁边的小胡同,对小启子说:“咱们从村公所后面的墙头上爬过去,非看看挖浮财是怎么回事不可。”

小启子胆怯:“爬墙头多不好呀!咱都这么大了,叫泥鳅他们看见怎么办?”

“我把泥鳅钉在大门口了,他是不会到村公所后面去的。怕什么?大不了挨他们一顿训。走吧!”

我拉着小启子来到村公所后面的墙根底下,问小启子:“是你先进去呢,还是我先进去?”

小启子畏畏缩缩地说:“还是你一个人进去吧!”

“好,你蹲下。”

我让小启子蹲在地上。我把两只脚踩在他的肩头上。我用手扒着墙头,让他慢慢站起来。我伸着脖子从墙头上边往里面的办公室房后一看,见办公室的后窗户关得紧紧的,还用棉被堵着。办公室院里有两个贫农团的人来回走动。我心想,挖浮财这玩艺儿,搞得真神秘呀!里里外外都有人看着,看来我是跳不进去了。

我正在想着,从办公室的后窗户里,透过厚厚的棉被,隐隐约约听到妇救会主任那严厉而又凶狠的沙哑声:

“赵老兴!你说不说?不说还压你!快说!你把钱都藏在哪儿啦?”

“快说!把钱藏在哪儿啦?”几个男人的声音,重复着妇救会主任的话。

我侧耳仔细听着,没有听到赵老兴的声音。

一个很和气的男人声音,大概就是那位冯组长:“说了吧我的当家的!我在你们家当了好几年长工,还不知道你有多少钱?快说吧,说了就不让你受罪了。这压杠子的滋味儿可是不好受的呀!”

啊?给他压杠子了。我心想,听说日本人残害中国人的时候压杠子,让中国人跪着,用一根棍子放在被害人的小腿肚子上,然后在棍子的两头儿,一边站上一个人往下踩,治得中国人死去活来的。怎么冯组长他们也用这种办法治起赵老兴来了?

妇救会主任的沙哑声:“赵老兴!你放明白点儿!你知道你欠下我们穷人多少债?你剥削了我们穷人多少血汗?你那钱就是我们穷人的血汗钱!我告诉你!你不把钱交出来就别想从这屋里活着出去!”

好利害的妇救会主任呀!我心想,我倒要听听赵老兴说些什么?可是听了半天,还是听不见赵老兴的一点声音。这时,小启子用肩膀驮着我已经累得支持不住了,累得他两腿直打颤。他在下面说:

“你到底是进去还是不进去呀?老这么站着,我受不住了。”

我回过头来小声对他说:“再坚持一会儿,一会儿就完了。”为了让小启子省点劲儿,我用力扒着墙头上的砖。

小启子说:“你快爬进去吧!”

“不行,院子里有人来回走动。”

“那就下来吧!我实在站不住了。”

就在这时候,办公室后窗户里又传出那个男人的声音:“赵老兴呀赵老兴,看来你是死活不开口啦!你要知道,你手里有我们阶级弟兄的两条人命啊!就是把你枪毙了,也不冤枉你。”他突然提高了嗓门儿,“给我使劲压!”

“啊!!”赵老兴大叫一声。这叫声是那么惨,那么可怕,就像鬼叫一样,吓得我的头发都竖起来了,腿也软了。我想用力扒着墙头,可怎么也扒不住。突然一块砖被我扒掉了。只听“咕咚”一声,我连人带砖摔倒在地上。小启子也闹了个大屁股蹲儿。

“谁!谁扒墙头了?”院子里的人听到声音大声喊叫起来。

我说了一声:“不好,小启子,快跑!”

我们俩飞快地跑离了村公所,一直跑回家去了。

关于 YoYoTo

©2006-2008 YoYoTo 津ICP备06000150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