尴尬房事

第二天晚上，脱了衣服，我们睡下了。孩子嘛，在外面跑着玩儿了一天，又困又乏，一迷糊眼儿，我又要睡去。她隔着被子碰了碰我：“哎，别睡，咱俩说会儿话。”

“说话，说什么呀？”我觉得跟她没什么可说的。

“我问你，你爱吃枣吗？”

奇怪！黑更半夜的，问我吃枣干什么？我迟疑着回答：“爱吃。”

“你爱吃花生吗？”

有意思，我说：“爱吃。”

“你爱吃栗子吗？”

“栗子？”好玩儿。我的兴趣来了，问：“哪儿有呀？”

“有。”说着，她伸手拉我的被子。

我急忙拽住自己的被窝，不让她拉开，问：“你要干什么？”

“我给你枣吃呀！”说着，她拉的劲儿更大了。

我急了，大声说：“给我枣吃，你拽我的被子干什么？”

我刚说完，窗外孩子们“哈哈哈……”一阵大笑。听得出，这是小启子和小顺子他们。我忙从被窝里爬出来，趴着窗台，从窗玻璃往外看。

娘还没睡，听到笑声，从东厢房屋里急忙出来，把听房的孩子们赶了出去。

美凤在被窝里躺着一动没动，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小王八羔子们，真讨厌！”

我回过头来，说：“你怎么骂人哪？”

她没有回答我，而是说：“算了算了，别说了，快躺下。你不是要吃枣吗？”她捅了我一下，“给你！”

我转过身来一看，她手里有几粒花生、两颗枣，还有几个栗子。我觉得奇怪，问她：“哪儿来的？”

“缝在你的被头里了。刚才我拽你的被子，就是给你掏枣吃呀！”

“嘿！有意思。”我问，“为什么要把这些东西缝到被子里呢？”

她说：“缝在被子里是让咱们睡觉的时候吃。枣和栗子叫‘早立子’，就是早生儿子。吃花生，是叉花着生，又生儿子又生闺女。你懂吗？”

“要孩子干吗？不要那玩艺儿。”说完，我钻进被窝，蒙头要睡。

她不让我睡，用脸拱了拱我的脑袋：“别睡别睡。哎，我问你，你的被窝冷不冷？要冷就到我这边来。咱俩钻一个被窝。我这边暖和。”

我吓了一跳。好家伙！她那么大，我这么小，她又是女人。两个人钻一个被窝，像什么话呀？我忙说：“不，不，我一点儿不冷。”

“你不冷我冷，那我钻你的被窝。”说着，她伸手又要拽我的被子。

我紧紧攥着自己的被头，说：“不行不行，我不让你过来。我困死了，我要睡觉。”

她见我死死地攥着被头不放，怕我像刚才那样大声喊叫，就不再动我了。

半夜里，我睡得迷迷糊糊的，觉得身子像被绳子捆住一样，喘不过气来，我被憋醒了。醒来一看，赤条条的一个大女人紧紧地抱着我。她见我醒了，用那满带香气的脸和嘴，疯了似地在我的脸上又亲又拱起来。

我简直要吓死了，惊恐地问她：“你要干什么？”

她喘着粗气说：“小声点儿，别让嫂子和娘听见。”说着又伸手摸我的下身。

多么坏的女人呀！简直比葫芦把他娘还坏。葫芦把他娘也没有抱着张二歪又亲又拱又摸呀？我急得骂了起来：“你不是好东西，是流氓！”

她见我出声了，狠狠地在我的屁股上扭了一把：“嚷什么嚷？再嚷我捏死你，真他妈的不懂事儿！”

“好哇！你扭我。”我“噌”地蹿出了被窝，光着屁股站在炕上大声喊叫起来：“娘！快来呀！她扭我的屁股！”喊完，我哭了。

娘和嫂子听到新房里的哭喊声，赶了过来。娘板着面孔吓唬我：“不许喊啦！再喊我打死你。吵得街坊四邻睡不好觉。”

美凤像受了多大委屈似的，一抽一抽地哭泣起来。

娘忙陪着笑脸儿对儿媳妇说：“别怪他，他还小，现在还不懂事。我和你公公刚结婚的时候，也是这样。别着急，再过两年就好了。”娘替儿媳妇擦了擦眼泪，又说：“孩子，难为你了。娘知道你的心。今天晚上别再招惹他了。你们躺下睡吧！”

娘走后，只见她“刷”地把被子往脑袋上一蒙“呜呜”“咽咽”地哭了，哭得好是伤心。听得出，她生怕哭出声来，是强咬着嘴唇哭的。至于说，她哭到了什么时候？我就不知道了。因为我躺下不一会儿又睡着了，睡得还是和死猪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