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婚的情与爱 (24) - 童婚的情与爱



包办婚姻

我定亲的事,很快传遍了全村。街上的人们见到我就开玩笑:“葫芦把他娘,等把媳妇娶到家,到底你是新娘呢,还是人家新媳妇是新娘?”人们一阵哄笑。我听了只是抿着嘴笑一笑,不理他们。街上有人议论:“这小子,懂事儿就是早,才十一周岁多一点,就知道什么是媳妇了。”有人接着说:“他还是个不会打鸣的小公鸡儿,懂什么?你问他,他知道媳妇是干什么用的吗?哈哈……”人们又是一阵笑声。我心里也在笑,因为我喜欢敬珍姐,心里高兴。

在大街上,大花瓶笑嘻嘻地走了过来。她嬉皮笑脸地对我说:“嘎子呀,这回你该高兴了吧?大娘我给你说的这媳妇多好啊!”

平时,大花瓶一举一动一张嘴我都讨厌。不知为什么?现在听她说话还挺顺耳儿,心里美滋滋儿的。

大花瓶见我高兴,就更加奉承开了:“怎么样?还是大娘好吧?大娘给你办了一件多好的事呀!”

我最讨厌她这一套。这算什么好事?不就是让敬珍姐到我们家来帮嫂子做针线活嘛。我对大花瓶说:“你别油嘴滑舌地卖好了。保媒拉纤算什么好事?”

“哟!还不算好事?你知道我给你说的这闺女多好呀!你去打听打听,方圆几十里难道还有比大娘我给你挑的这个媳妇儿好的?你知道吗?大娘为了你,真是磨破了嘴皮跑断了腿,人家才答应了。这闺女呀,可比敬珍漂亮多喽!”

“什么什么?!你说什么?”我真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了,急切地问,“你刚才说什么?难道你说的不是我敬珍姐?”

她自以为有功,很得意地说:“不是!你不是说不喜欢敬珍吗?这一次呀,大娘我给你说的是东村薛家疃头号财主,薛家的闺女。”

我的脑袋“嗡”的一声,大了。我做梦也没想到和我定亲的不是我敬珍姐。我气得破口大骂:“大花瓶呀大花瓶,你这该死的臭媒婆、狐狸精!你等着,以后我非跟你算账不可。我要狠狠地骂你一顿,骂你个臭死!”

说罢,我拔腿就往家跑,也没看清爹在院子里干什么,闯进屋里,一头扎在娘的怀里哭了。

娘正在屋里坐着。见我一进来就趴在她的怀里哭,不由得愣了,忙问:“怎么啦孩子!出什么事啦?”

我哭着说:“咱不结婚了。娘,不结了,不结了!”

“净说傻话。”娘说,“我好容易才给你找了这么个合适的媳妇,怎么能说不结就不结了呢?”

我恳求娘:“不结了,说什么也不结了。娘,把人家的婚贴退回去吧!把咱的婚贴要回来。啊,我求你了,娘!”

娘一本正经地说:“那哪儿行啊!婚姻大事哪能像孩子们过家家玩儿,说结就结、说不结就不结呀!咱要是说话不算数,以后谁还上咱家来做媳妇呢?”

我说:“娘,我不要媳妇,谁我都不要。我已经和俺敬珍姐说好了,我们俩伺候你一辈子。”

娘摇着头叹了口气:“咳!敬珍是个好闺女呀!我知道她对你好。我也多么想把她娶过来呀!可大花瓶说她是个扫帚星。后来我让薛家疃那个算命先生一算,果不然,你们俩的八字不合,说是过门来先克公婆,后克丈夫,那还得了呀!”

我哀求说:“娘,别听他们瞎说。我是你的亲儿子,敬珍是你最喜欢的外甥女儿。我们一定孝敬你,一定,一定。你可怜可怜我们吧!我求您了。”我难过得哭个不停。

娘见我哭得伤心,自己也哭了:“孩子,不是娘不疼你们。你想想,敬珍过了门儿,我和你爹一死,你再有个三长两短的,剩下敬珍一个人活着,就像赵老兴的大儿媳妇一样,年轻轻的守寡。这不是把你们都害了吗?”

“娘,这是迷信。你怎么还信这一套呀!”

“什么迷信?这位算命先生可灵呢!北街的素娥她男人病了,素娥请他算了一卦,说她男人活不了三天就会死的,结果只活了两天。他算的卦,能不信吗?”

我知道娘是个死迷信脑袋瓜子。没法,我只好说:“你不让我和敬珍姐好,我就打一辈子光棍儿,永远不结婚!”

娘不高兴了,狠劲儿把我一推,生气地说:“打一辈子光棍儿?你还有没有良心哪?为了你,我累死累活地把你拉扯这么大,还给你左挑右挑、东找西找才寻了这么个合适的媳妇。你知道我费了多少心血呀?你是成心气我不是?难道你要断子绝孙吗?!”

我也急了:“断子绝孙就断子绝孙!除了敬珍姐,我谁都不要!”

娘真生气了,脸都白了,因为全家人没有一个人敢这样顶撞她。她用手指着我的鼻子嚷:“好你个小兔崽子,你不怕断子绝孙,我还怕哩!今天这个媳妇呀,你是要也得要,不要也得要!”

“我就是不要!”

“你敢再说个不要?你要再说个不字,我就砸断你的腿!”

我索性也急了,使劲嚷:“不要不要,就是不要!”

“我叫你不要!”“啪”的一声,她照我的脸就是一巴掌。

这一巴掌打得并不疼。可我委屈,委屈得“呜呜”地大声哭了。

爹正在院子里收拾犁耙,听到屋里的哭闹声走了进来,见是为了我的婚事,就劝我:“刚呀,听你娘的吧!你看你娘那两只眼都快瞎了。她又常年有病,难道你就不心疼你娘吗?你就可怜可怜你这瞎娘,听她的话吧!”

爹这几句话不多,却正好触到了娘的痛心之处。娘也“呜呜”地哭了起来。

哥和嫂子听到哭声,从对面屋里走过来。哥见事情弄到了这种不愉快的地步,就埋怨娘:“你看怎么样?我说你别给他定亲吧,你偏不听。今天闹成了这个样子。干脆,把亲退了吧!”

“退亲?!”娘扭过头去,瞪着大眼珠子冲着哥就来了,“好,退吧!退了也好。那我告诉你,以后不准你在外头搞工作了。你给我回来,全家的鞋、袜子,你来做,衣服你来洗,孩子也交给你,饭你得做。不让小刚结婚也行,退吧!退了更好,以后我什么事都不管了。”说完,又“呜呜”地哭起来。

这下子可把哥给难住了,哥说:“您说的都是气话。工作哪能不搞呀?可这婚姻大事非同一般,总该大家好好商量商量吧!”

娘把眼珠子一瞪:“还商量什么?一切都是你的对,我没理。我为儿女操尽了心,反倒落下不是……”她越想越难过,越说越觉得委屈,一边说一边抽泣,“好了,以后你们的事,我什么都不管了。你们也用不着管我了。就当我这瞎老婆子已经死了算了。我的天哪!……”

说到这里,她竟一把鼻涕一把泪“天呀地呀”地放声“哇哇”大哭起来,吵得街坊四邻都听得见。

娘放声一哭,爹不由得也伤感起来。他不知如何是好了:“这是怎么说的呀!本来是件好事嘛,怎么弄成这种样子啦!这是怎么了?我的天哪!”说着,也抹起眼泪来。

娘突然停了哭声,把鼻涕从脸上一抓,往地上一甩,又把手上沾着的鼻涕往鞋帮上一蹭,指着哥的鼻子骂道:“小勇,你个兔羔子。你给我滚!以后你再也别进这个家了。家里的事,用不着你管。你给我滚!滚!!”

哥刚要张嘴说什么,嫂子怕把事情越闹越大,忙把哥一拽:“你少说两句吧!”硬把哥推了出去。

这时,我给吓呆了。因为我长了这么大,从来没有见过家里出现这样的场面。

这种场面只有嫂子来收拾了。嫂子走过来对我说:“刚,你去劝劝咱娘,别叫咱娘难过了。”

我点点头,走过去对娘说:“娘,你别难过了。”

娘一把把我拉在怀里,伤心地说:“我的儿呀,你们都不管娘啦?你哥不疼娘,你也不疼娘了吗?”

我见娘这样伤心,心一酸,又哭了。我伏在娘的怀里说:“娘,我疼你,我听你的就是了。”

屋里一片哭泣声。娘哭,我哭,爹哭,嫂子跟着擦眼泪。屋子外面传来哥哥的叹息声。

谁也拗不过娘。我的婚事就这样定了。第二天一早,哥就走了。

下面接下来,该办喜事了。

关于 YoYoTo

©2006-2008 YoYoTo 津ICP备06000150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