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往事不堪回首 1廉价的爱 2可悲的改变 - 我的前夫是个风流才子：新黄水谣
第三卷 别了，前夫
内容简介
女主人公作为北漂族初到异乡经历了种种艰辛和困惑，前夫在这种情况不负责任、残忍无情地抛弃了她，善良的女主人公并不记恨他，执着地爱着这个禽兽一样的人。这种廉价的爱能够唤起暴富而风流的前夫的真情吗？
本卷讲述女主人公被抛弃后，因历史原因和现实生活，造成对前夫的情感纠葛和复杂的心理活动。
第一章 往事不堪回首
1、 廉价的爱
从街道办事处办完离婚手续的那一刻起，王实如释重复，轻松地长出了一口气，幸灾乐祸地走了。我知道这个几分钟前还是我老公的人，现在变成了我的前夫，但我不愿意相信这是事实。
那天办手续，天气就象我的心情一样，阴云密布，空气很沉闷。拿到“离婚证后，我们没有象报纸、电视上介绍的那样，去酒店、饭馆的吃什么“最后的晚餐”，而是急急忙忙回到办公室，又去工作。王实早就在单位上散布了他已离婚的消息，巴不得赶快变为事实，他好对所有人都有个交待。而我自始至终也不愿意让单位上的人知道我离婚的事。装得什么事也没发生，疲惫不堪地忙完一天的工作，回到那个小小的出租屋，给儿子煮饭，等儿子放学回来吃饭，饭桌上跟儿子也没说上两句话。儿子从沉闷的气氛中，感觉到我情绪不佳，悄悄地吃完饭，进他那间小屋，写作业去了。这是从王实接二连三有外遇后，我便时常具有的灰色情绪。儿子已经习惯了，并没意识到今天的灰色情绪与往日的不同，他并没太多在意。
硬撑住精神收拾完碗筷，坐下来从头至尾地回忆。尽管外面的世界在喧闹沸腾，而我住的出租屋里，却早早显示出夜深人静地沉寂。从和王实离婚的这天开始，我每晚都在这静谧的小屋里进行同样的回忆，可是，总是远远不能得出一个结论，我只在回忆的迷宫中找不到出路——这种回忆有时混乱得让人困惑，有时又清晰得逼人——在那里，既没有路径，也没有线索，更没有走出这种境地的任何希望。我认识到，我已经离开了一种终身遵循的生活方式；我茫然不知所措，因为我已经在十五年的婚姻生活中，不由自主地把自己陷入了白痴傻瓜的境界，这是我自小做梦都梦不到的，不可思义的，现在我已经以那样长的一个时间，发展到一方面让别人看我是幸福家庭的楷模偶像，一方面又匐伏在丈夫脚底，任他用棍梆抽我，我却甘心情愿被他蹂躏。
我知道我已经用漫长的岁月，磨平了自己本来的棱角，逐步重复着婆婆的命运，也是王实家族女人的命运。我已没有自己的意志，我的整个世界只有王实，他是我的一切，是我的天。
王实是一个天生要让人重视的人，我不能不足够谦卑地承认这一点：自从和他谈恋爱到现在，我没有一刻不感觉到他那可怕的力量象幽灵伏身于我。这力量形成了我意识中的潜流：不管我要干什么或想什么，这力量始终存在，不由自主地存在，就象我的呼吸一样；有时它涌上心头，直到我突然感到窒息。王实的力量主要不在于他确实具有什么——尽管他具有很多东西——也不在于他实际上是怎么一个人；他的力量在于他有一种魅力，就如人们所说“男人不坏，女人不爱”，使你在想像中活生生地感觉到他——任意寄托信念。他的吸引力由于他外在的表现——让女人心疼的喘息和呻吟，征服女人的霸气，而更具诱惑力。他没有帅气而英俊的外形，只凭自己的个性，就能让女人屈服，并且在某种程度上使女人得到满足，女人天生母性，女人渴望被征服，它唤起的欲望又是女人们大部分失误、悲剧和吃大亏的根源。
“春花秋月何时了，往事知多少，小楼昨夜又东风，故国不堪回首月明中。雕栏玉砌应犹在，只是朱颜改！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中国历史五代时期亡国皇帝李煜的诗词《虞美人》，恰如其分地应合了我离完婚后的心情。
出了街道办事处，我说我苦心经营了十五年的婚姻化为泡影，有谁能知道我爱家、爱丈夫、爱儿子的心呢？虽然只有十五年，可是它倾注了我一生的心血！
我自小因父亲划为右派，被遣送到西北祁连山劳改农场劳动教养，全家从上海来到大西北，母亲带着我们兄弟姐妹一大堆，起先在甘肃的省会城市兰州，靠亲戚的接济生活。一九六一年，那场城市居民下放的运动中，我们家首当其冲，被下放到宁夏农村，从此开始务农为生。从小我就离开父亲，记不得父亲长什么样。一直到文革前，父亲劳动教养期满，因失去了工作也来到宁夏农村，我们一家才团聚。没两年文革开始，父亲又自杀身死在被关的牛棚，再没几年，也就是我结婚的当年，母亲又因心肌梗塞去世。母亲的死，大半都因为生活的艰辛和我父亲的死。漂泊的生活和受尽屈辱、苦难的童年，让我从小就渴望有一个稳定而温暖的家，有一个我爱和爱我的丈夫，一家人幸福的生活，永远也不分开。
我和王实结婚以后，发现他大男子思想严重，而且性格很暴躁，尤其是打人让我实在受不了，曾经也想摆脱他。但在现实面前我不得不打消这个念头。我知道我要真提出和他离婚，那时候的他，可能会杀掉我！他是能够做出来的，最后导致两败俱伤，或者共同走进坟墓。我在极度恐惧中清醒地认识到，既然没有其他路可以走，那么就用我对他的爱，来换取他对我的好了，从此我一心扑在他身上。
想起那些年，虽然三天两头被王实找岔毒打，身上总是青一块紫一块，旧伤好了又添新伤，但我从不记他的仇，无怨无悔地爱着他。早晨天没亮，总是我第一个起床，做好早餐，才喊王实起床。我摇着躺在被窝里睡得很香的王实，轻声叫他：“老公、老公，快起床吃早餐，要上班了！”他睁开眼睛看看又睡着了，赖着不起床。我再叫他，他才起来。洗好的衬衣、衬裤、外衣、外裤，被我整整齐齐放在他的床头，他伸手就穿在身上，我已经把早点放在吃饭桌上，他三下五除二地吃完上班了，我还要忙着给孩子穿衣，喂孩子吃饭，送他上幼儿园，才能自己去上班。有时王实赖床，万一起晚了，顾不上吃早餐，我怕他上班去就没时间买吃的了，会饿坏身体，我会在上班的间隙，偷空出来给他送早餐到他的办公室，看着他吃我为他精心准备的早餐，我总是有种幸福和满足感。
晚上，他吃完我煮好的饭，嘴一抹，到办公室加班去了。我一边照顾孩子，一边洗着全家脱下来的一大堆脏衣服。王实的坏习惯很多，一是穿脏的衣服到处乱塞，枕头底下、床底下、柜角里，手提包里等等，洗衣服的时候，还要害我到处翻找。二是不注意环境卫生，从来不知珍惜别人的劳动成果，干干净净、整整齐齐的房间被他胡乱糟，他喜欢随手乱扔衣服，下班回来，就是有挂外衣的衣架，他也不习惯挂，我要跟着他收拾。他不吸烟，却象有些女人一样喜欢吃零食，没事的时候嘴里“嘀哩嗙哴”不是瓜子就是花生、核桃，吃水果就不用说了，满地扔瓜子壳、花生皮、果皮，把家里搞得乱七八糟，害我跟屁股扫都扫不干净。这些事都说不得他，刚结婚时我看不惯，说过他，还不是招来他的一顿臭骂，不打我都是轻的了。洗完衣服，给老公和孩子编织毛衣、毛裤，心里惦记着加班的老公别累坏了身子，几遍地打电话叮嘱他：“老公，差不多就行了，别太累着自己了，早点回来睡吧！”要么就告诫他：“老公，记得喝水啊！”“老公，别忘了吃我给你准备的夜宵！”有时他加班到下半夜还不回来，我困得睁不开眼睛，也要为他等门；有时我会和他一起上他的办公室陪他加班，帮他去描参赛的设计图，有时帮他晒图或修改论文，和他一起加班到天快亮，虽然累得人困马乏，前仰后翻地难受，但心里从来象含了一块蜜。他的骄人的成就，就是在和我婚姻的那些夜晚，奋斗得来的。
王实出差很频繁，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有一半的时间在外面。到后来他连出去半月二十天，甚至更长时间，那脏衣服都会一件没洗，原封不动背回来让我洗。我给他带的换洗衣服穿完了，他会买新的，不愁没衣服穿。我掏出他背回的一大包脏衣服，撅着屁股洗啊洗，手搓得起了皮，一双当演员象葱根一样的纤纤玉手，变得皱巴巴过早衰老，王实到我们调广州工作前，都没想起买个洗衣机回来。我是提说过：“老公，买个洗衣机吧！”他连声都不出，就这样一天拖一天，直到我们离婚也没买。
王实没有想到他今生能开宝马私家车上班。那时王实上班离家有一段距离，他每天都骑自行车。我们住金山铁路分局二号楼3单元的时候，那栋楼有了一些年程了，没有象现在这样设计越来越先进，既没有阳台，更没有车库、单车棚之类的配套设施，自行车没处放，只好放在各家门口的过道里。我们家住三楼，开始是王实下班自己扛车上三楼。每扛一次，他都呻吟地让我心碎，尤其是他过大声地喘吁吁，搞得我感同身受，条件反射比我自己扛还痛苦。我给他连擦汗带抹胸口、后背，心疼地安慰他：“下次你别强行自己扛了，到楼下你就喊我，我扛！”王实巴不得我这句话，开始还扭捏了几天，我每天早早下班候在楼口等他，后来，他真的就在楼下喊我了：“岁平，岁平！”我听见他喊，当然明白是什么意思了，不论在做什么，总是扔下手中的活，三步并做二步跑下楼来，帮他扛车。
那时候粮食供应还受限制，每个大人每月定量供应30斤，小孩子是10多斤或者是20多斤吧，而且只能到国营粮店去买。买一次都得只少买50斤，再少粮店不卖。先前我是说什么也扛不动50斤重的面袋子或米袋子的。王实扛了一、二次，就“哎哟，哎哟！累死了”呻吟得不行，我一咬牙，还不是自己去扛了！到后来，他在铁路分局提了干，慢慢地显出当官的派头，怕自己干家务活让人看到有损尊严，我理解他，就更不指望他了。连顾个手拖拉机到煤场去买煤，回来和煤球、煤砖，也指望不上他，我自己挽起裤腿，就下到煤堆里了。
我离开普通教育的工作岗位后，出差的时间也增多了，尤其那时候许多铁道部，甚至是全国性的理论研讨会，每年几次，我都有机会参加。但我大多只寄论文过去，或者连论文都不写，而放弃参加的机会。王实不高兴我出头露面，也不喜欢我成绩超过他。偶尔上级领导安排我非要参加，“你自己走不关我事”，这是王实的态度。没有人帮我准备行装和路上的用品，以及吃的东西，更没人到车站送我，千叮咛万嘱咐的。和他出差完全是两种不同的状况，他出差正好是我全心全意为他准备行装，准备路上吃的可口的菜，备用的的药、亲自送他到车站、机场，千叮咛万嘱咐，害怕他不懂照顾自己。
八十年代刚刚兴起旅游业，在外开大型会议，总有会议安排的旅游项目。开完会后兵分几路，旅游就开始了，想到哪里就到哪里。而我有机会旅游也大多放弃。出来几天我整个心思在家中，开会心不在焉，会后沉默寡言，我总是脑子里回荡着王实电话里，那阴沉沉的声音和阴沉沉的话。都是我打电话问他：“你身体好吗？有没有及时吃饭？孩子怎么样？”电话里只听见他粗重的喘气声：“呼，呼……”喘很久，等我问几遍，他才说：“你还管我们死活？你游山玩水，吃喝玩乐放荡你就是了，再别回来了，问我们干吗？我们都还没死呢！”听完他的电话，我就象心里压了一块大石头，还哪来心思旅游？抹不过同伴的面子勉强去了旅游地，看那青山绿水，也不能让我愉快起来。我总是不等看完风景，就日夜兼程，马不停蹄往家赶。等我跟头把式地赶回家，过多日才能见王实的脸阴转晴，稍稍好看一些。那是我总象离开家几天，亏欠了王实什么，回到家拼命赎罪，才换来的。对于我离家几天，为什么王实会不高兴？开始我还以为王实对我有情意，不愿意我离开家，就这样的表达方式。但后来我逐渐明白，他实际上更多因为我走掉几天，家务活没人干，孩子要由他管，他哪能耐上这个心，都烦死了！说的再深刻一点，那就是王实故意要叫我出门在外，也别想舒服开心，他要让我时时刻刻牵挂他，心里永远感受到压力，别想轻松。尽管如此，我也宁愿按他的想法做，对于我快乐开心的事，对于有关我的前途事业的事，我总是选择放弃.
2、 可悲的改变
结婚前，我曾经在文工团里吹、拉、弹、唱、舞和写，不能说十八般武艺都精通，但也是什么都拿得起放得下，光芒四射的佼佼者。在专业团体的文艺汇演中，被专家、评委看准，本有机会到陕西省歌舞剧院、宁夏回族自治区歌舞团等高一级的文艺机构去就职。恢复高考制度后，我曾想过报考艺术类院校继续深造，在音乐的道路上一直走下去。即使不走音乐的道路，我也想过报考北京大学中文系，或者北京广播学院编采系，走作家或编辑之路。那些年虽然没有机会上大学，但我从没放弃过自己的梦想，为了做个机会来了有准备的人，一直在工作之余拼命读书，没有忘了提高自己的文化基础知识，我知道自己有读书的天份，只要认真考，没有我考不上的大学。可是为了爱王实，我把我的一切梦想全都放弃了。
我按照王实给我设定的生活道路，为了让他感到满意，努力改变自己的人生轨迹，一生当中不断地变换工作，不断地从零开始，始终不断地学习新的业务、新的工作，每在一个领域刚刚有点儿建树，马上就改行了。我知道照这个样子，我这一辈子，都不可能在一个专业领域里，或熬出资历，或钻研出成就来，但我不能不这么做，我干什么都是王实说了算。他不喜欢我搞文艺，便给我找了当小学老师的工作，他不让我深造拿大学学历，那么，我只配在小学当个老师。如果后来不去深造，可能连个小学老师都当不住，我会下岗了。王实看我不拿个学历不行了，我的态度又很坚决，这才放我考了成人大学。报考的学校，也是他帮我选的。毕业后，本也有许多不同于过去，但也很不错的机会，为了王实，还是选择了放弃。回到铁路，进了干部培训学校当老师。王实想到广州创业，我的工作到广州无法安置。而王实调广州只能以我的理由，我来不了广州，单位上也不可能放他来广州。王实脑子一动，早早找上级领导安排我调进宣传部，这才对口调进了东水集团公司宣传部。不论后来的工作适不适合我干，也不论我喜不喜欢后来的工作，反正王实从来没有征求过我的意见，总是从他的利益出发来考虑我的工作，一切都是由他来安排。
那些年，我从一个活蹦乱跳、爱笑爱闹的小姑娘，变成一个沉默寡言、性格孤僻的女人。从小在大家庭长大，天性喜好热闹的我，从来没想过我的一生会伴随孤独无靠。结婚后，王实不喜欢我交朋结友，除了张娜，连女朋友都不许我交。家里偶尔来个我的同事，他连个好脸都不给人家，连招呼都不打，搞得人家很难堪，从此再不登门。朋友更是这样。久而久之， 我已经不会和人打交道了，有时候连话也不会说了，更可笑是我连打个电话都怕，电话里声音颤抖，哆哆嗦嗦不知怎么说，就象是十几岁没见过世面的村姑一样。都因为刚结婚时，我因对来家的客人太热情，说了一些客套话，被王实臭骂和冷嘲热讽。更残忍的是，他看到我和男同事讲话，或者听说了我在家接待了来访的男性熟人，怒气冲冲把我打伤了几回，我从此吓坏了胆，不敢再造次“太岁头上动土”了，我逐渐地性格变孤独了。我的工作岗位一向身边人头攒动，并不缺少人群，而在人多的地方，我也显然不合群，明显让人感觉我的孤僻，我想回到从前人际关系融洽的我，在那些年也回不去了，于是让人更加感觉我怪怪的。我的心灵已变得孤独，在人声喧啸之处，我也是寂寞的一个人。
当王实亲手把我改造成了一个不擅与人交往，性格孤僻，心中只装着他的人。按理说，他的目的达到了，他要的结果出现了，应当满意自己的“成就 ”，好好安心过日子就行了。但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竟然不喜欢他的“成果”了，他的内心早已嫌弃我，觉得我在人面前给他丢脸了，所以，公众场合他从不带我去，我自己去一些公众场合，他说不让我去我就不能去，我意识到他嫌我跟他有了差距。
从那时候开始，我没有了自我，没有了自信，只有自卑和对王实的强烈的依附性。大小事情我会不敢处理，恐慌到手足无措，茫茫然不知怎么办，非要王实拿主意 ，连出门东南西北都辩不清。尤其是离婚前的那几年，我已经完完全全成了他的附属品，以他的意志为我的意志，他说什么就是什么。我甚至在他多次有外遇，极度讨厌我的情况下，自已装聋作哑，装傻充楞，没有自尊，没有屈辱感，一味地委曲求全。我全部的心思就是想保住家庭，只求他是我丈夫，那怕是我的名义丈夫都行。连他后期对我的的毒打，我知道和原来打我性质已有了变化，不再是不高兴了拿打老婆孩子出气，完全变成是因为厌恶我而起，我连一点反抗的意思都没有，我唯唯诺喏，俯首帖耳，生怕惹他不高兴。
我知道王实后来不仅厌恶我，更加看不起我。从结婚开始，我从一个年轻漂亮，喜欢收拾打扮自己的女孩子，逐步改变着自己。自从他有了钱，自己把钱存起来不让我知道。我以为他整天忙忙碌碌，拼命工作是在为设计所挣钱，为公家创利，所以我还很体谅他，根本没往别处想过。他只买自己喜欢的东西，他自己不用的家庭生活设备，从来不想投资，也没给我买过首饰、化妆品，衣物等。唯一的一次是他得肺结核病很严重，被我精心照顾，痊愈后上北京出差，给我买的那件皮衣，款式还是男的。孩子的事他也从不操心。我从成人大学毕业回来后，家庭的财政大权他也没交给我，自己一手掌握，每月给我一点点钱，让我无法掌握家庭花费方面的尺度。我要操持家务，可我手头钱总是很紧，只能一直保持着结婚初期勤俭持家的作风，每月的家庭开销都是精打细算。结婚初期，王实不喜欢我穿好看的衣服，说我太招摇，所以从那时候开始，慢慢习惯了买廉价货，买颜色灰暗、土里土气的衣物。十几年来，我很少给自己买衣服，偶尔买一次，我都是到批发市场，或街头地摊上捡便宜货，或者处理品，根本不管款式、色彩是否适合自己的年龄和气质，再不然，就捡他不穿的衣服随便凑合。没想到王实十几年把我变成这样，却又为这成了他看不起我的理由。
他在外花钱大手大脚，在我看来很是奢侈浪费，我说；“你花这钱有这个必要吗？以后的日子用钱的地方很多，现在能省则省！”
他藐视我一眼，说：“省个屁，挣钱不就是花的吗？就你天生叫花子命，给你钱都不会花！”我心里说:"你大方让我放手花钱了吗?怎知给钱我不会花?"可我嘴上就是不敢说出来.
记得刚到广州，他在办各种手续时，勉强在家住了几天，家里煮饭他不吃，说：“这是猪狗食，连猪狗都不吃！去酒店。到广州就要到酒店吃，以后我赚了大钱，天天吃，不吃干什么！”
我说：“现在你不是还没赚大钱吗？饭都做好了，还去酒店干什么？那么贵，一个月工资不够一顿吃饭钱！”
他轻蔑地又看我一下，骂我：“穷扣扣，天生受穷的命，你就不是我王实所要的那种女人，就你这样，还能做我王实的老婆吗？”
在十几年的婚姻岁月中，我按照王实的心愿，从内心到外在形象，把自己彻头彻尾变成了一个男人婆。每日里肩扛手提，负重爬坡，为了赶时间，走路都象个疯子一样跑得心急火燎的。大清早起床，手忙脚乱地伺候老的，伺候小的，临了自己用清水撩一把脸，化妆品都不擦，头都顾不上好好梳一把，身穿廉价的衣服，脚蹬过时的旧鞋，披头散发，跑步去上班。十点多钟，乘领导不注意，溜回家拿个菜篮子，小跑着到菜市场买菜。买完菜，提上重重一大篮，再小跑着回家。放下菜篮子，又疯疯火火去上班。乘别人没注意，偷偷溜进办公室，坐在那里装没事人一样。中午下班了，回家路上，我跑得比谁都快，就象冲锋陷阵一样。怕王实回家到我前面，视他的心情，少不了不是挨骂就是挨打。回到家手忙脚乱，又是忙忙碌碌到下午上班时间，晚上……就这样周而复始，每天都是在这样的生活状态下，常常地，我在极度疲惫不堪，精疲力竭的时候，手里编织着毛衣，电视大声地响着，却栽在沙发或椅子上，睡得很实很实。王实偶尔在家看到我这样，骂我和猪一样贪睡：“猪都没你那么多的瞌睡！”有时他半夜加班回家来，还精力充沛，要和我过性生活，怕他不高兴，我极力配合他，但还是打不起精神来，没法好好配合他。我已感到厌恶性生活，自己明白自己逐渐变成了“性冷淡”，他骂我：“越来越成个木头人，跟你连个性生活都过不好，要你有啥用？”
我也不想这样，但是十几年的婚姻生活，仿佛自己陷进了魔鬼用一大堆乱麻编成的套里，身上被捆了千万道，挣也挣不出，找不到一个出套的口。越挣扎越乱，捆自己越死。除非魔鬼剪断了乱麻，那套就松开了，等你出了套的时候，已经遍体鳞伤，伤痕累累，无法再回到没进套之前的样子。我觉得与其这样，还不如呆在套里不出来。
想到这些，感到自己是多么悲哀。
第三卷 别了，前夫
内容简介
女主人公作为北漂族初到异乡经历了种种艰辛和困惑，前夫在这种情况不负责任、残忍无情地抛弃了她，善良的女主人公并不记恨他，执着地爱着这个禽兽一样的人。这种廉价的爱能够唤起暴富而风流的前夫的真情吗？
本卷讲述女主人公被抛弃后，因历史原因和现实生活，造成对前夫的情感纠葛和复杂的心理活动。
第一章 往事不堪回首
1、 廉价的爱
从街道办事处办完离婚手续的那一刻起，王实如释重复，轻松地长出了一口气，幸灾乐祸地走了。我知道这个几分钟前还是我老公的人，现在变成了我的前夫，但我不愿意相信这是事实。
那天办手续，天气就象我的心情一样，阴云密布，空气很沉闷。拿到“离婚证后，我们没有象报纸、电视上介绍的那样，去酒店、饭馆的吃什么“最后的晚餐”，而是急急忙忙回到办公室，又去工作。王实早就在单位上散布了他已离婚的消息，巴不得赶快变为事实，他好对所有人都有个交待。而我自始至终也不愿意让单位上的人知道我离婚的事。装得什么事也没发生，疲惫不堪地忙完一天的工作，回到那个小小的出租屋，给儿子煮饭，等儿子放学回来吃饭，饭桌上跟儿子也没说上两句话。儿子从沉闷的气氛中，感觉到我情绪不佳，悄悄地吃完饭，进他那间小屋，写作业去了。这是从王实接二连三有外遇后，我便时常具有的灰色情绪。儿子已经习惯了，并没意识到今天的灰色情绪与往日的不同，他并没太多在意。
硬撑住精神收拾完碗筷，坐下来从头至尾地回忆。尽管外面的世界在喧闹沸腾，而我住的出租屋里，却早早显示出夜深人静地沉寂。从和王实离婚的这天开始，我每晚都在这静谧的小屋里进行同样的回忆，可是，总是远远不能得出一个结论，我只在回忆的迷宫中找不到出路——这种回忆有时混乱得让人困惑，有时又清晰得逼人——在那里，既没有路径，也没有线索，更没有走出这种境地的任何希望。我认识到，我已经离开了一种终身遵循的生活方式；我茫然不知所措，因为我已经在十五年的婚姻生活中，不由自主地把自己陷入了白痴傻瓜的境界，这是我自小做梦都梦不到的，不可思义的，现在我已经以那样长的一个时间，发展到一方面让别人看我是幸福家庭的楷模偶像，一方面又匐伏在丈夫脚底，任他用棍梆抽我，我却甘心情愿被他蹂躏。
我知道我已经用漫长的岁月，磨平了自己本来的棱角，逐步重复着婆婆的命运，也是王实家族女人的命运。我已没有自己的意志，我的整个世界只有王实，他是我的一切，是我的天。
王实是一个天生要让人重视的人，我不能不足够谦卑地承认这一点：自从和他谈恋爱到现在，我没有一刻不感觉到他那可怕的力量象幽灵伏身于我。这力量形成了我意识中的潜流：不管我要干什么或想什么，这力量始终存在，不由自主地存在，就象我的呼吸一样；有时它涌上心头，直到我突然感到窒息。王实的力量主要不在于他确实具有什么——尽管他具有很多东西——也不在于他实际上是怎么一个人；他的力量在于他有一种魅力，就如人们所说“男人不坏，女人不爱”，使你在想像中活生生地感觉到他——任意寄托信念。他的吸引力由于他外在的表现——让女人心疼的喘息和呻吟，征服女人的霸气，而更具诱惑力。他没有帅气而英俊的外形，只凭自己的个性，就能让女人屈服，并且在某种程度上使女人得到满足，女人天生母性，女人渴望被征服，它唤起的欲望又是女人们大部分失误、悲剧和吃大亏的根源。
“春花秋月何时了，往事知多少，小楼昨夜又东风，故国不堪回首月明中。雕栏玉砌应犹在，只是朱颜改！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中国历史五代时期亡国皇帝李煜的诗词《虞美人》，恰如其分地应合了我离完婚后的心情。
出了街道办事处，我说我苦心经营了十五年的婚姻化为泡影，有谁能知道我爱家、爱丈夫、爱儿子的心呢？虽然只有十五年，可是它倾注了我一生的心血！
我自小因父亲划为右派，被遣送到西北祁连山劳改农场劳动教养，全家从上海来到大西北，母亲带着我们兄弟姐妹一大堆，起先在甘肃的省会城市兰州，靠亲戚的接济生活。一九六一年，那场城市居民下放的运动中，我们家首当其冲，被下放到宁夏农村，从此开始务农为生。从小我就离开父亲，记不得父亲长什么样。一直到文革前，父亲劳动教养期满，因失去了工作也来到宁夏农村，我们一家才团聚。没两年文革开始，父亲又自杀身死在被关的牛棚，再没几年，也就是我结婚的当年，母亲又因心肌梗塞去世。母亲的死，大半都因为生活的艰辛和我父亲的死。漂泊的生活和受尽屈辱、苦难的童年，让我从小就渴望有一个稳定而温暖的家，有一个我爱和爱我的丈夫，一家人幸福的生活，永远也不分开。
我和王实结婚以后，发现他大男子思想严重，而且性格很暴躁，尤其是打人让我实在受不了，曾经也想摆脱他。但在现实面前我不得不打消这个念头。我知道我要真提出和他离婚，那时候的他，可能会杀掉我！他是能够做出来的，最后导致两败俱伤，或者共同走进坟墓。我在极度恐惧中清醒地认识到，既然没有其他路可以走，那么就用我对他的爱，来换取他对我的好了，从此我一心扑在他身上。
想起那些年，虽然三天两头被王实找岔毒打，身上总是青一块紫一块，旧伤好了又添新伤，但我从不记他的仇，无怨无悔地爱着他。早晨天没亮，总是我第一个起床，做好早餐，才喊王实起床。我摇着躺在被窝里睡得很香的王实，轻声叫他：“老公、老公，快起床吃早餐，要上班了！”他睁开眼睛看看又睡着了，赖着不起床。我再叫他，他才起来。洗好的衬衣、衬裤、外衣、外裤，被我整整齐齐放在他的床头，他伸手就穿在身上，我已经把早点放在吃饭桌上，他三下五除二地吃完上班了，我还要忙着给孩子穿衣，喂孩子吃饭，送他上幼儿园，才能自己去上班。有时王实赖床，万一起晚了，顾不上吃早餐，我怕他上班去就没时间买吃的了，会饿坏身体，我会在上班的间隙，偷空出来给他送早餐到他的办公室，看着他吃我为他精心准备的早餐，我总是有种幸福和满足感。
晚上，他吃完我煮好的饭，嘴一抹，到办公室加班去了。我一边照顾孩子，一边洗着全家脱下来的一大堆脏衣服。王实的坏习惯很多，一是穿脏的衣服到处乱塞，枕头底下、床底下、柜角里，手提包里等等，洗衣服的时候，还要害我到处翻找。二是不注意环境卫生，从来不知珍惜别人的劳动成果，干干净净、整整齐齐的房间被他胡乱糟，他喜欢随手乱扔衣服，下班回来，就是有挂外衣的衣架，他也不习惯挂，我要跟着他收拾。他不吸烟，却象有些女人一样喜欢吃零食，没事的时候嘴里“嘀哩嗙哴”不是瓜子就是花生、核桃，吃水果就不用说了，满地扔瓜子壳、花生皮、果皮，把家里搞得乱七八糟，害我跟屁股扫都扫不干净。这些事都说不得他，刚结婚时我看不惯，说过他，还不是招来他的一顿臭骂，不打我都是轻的了。洗完衣服，给老公和孩子编织毛衣、毛裤，心里惦记着加班的老公别累坏了身子，几遍地打电话叮嘱他：“老公，差不多就行了，别太累着自己了，早点回来睡吧！”要么就告诫他：“老公，记得喝水啊！”“老公，别忘了吃我给你准备的夜宵！”有时他加班到下半夜还不回来，我困得睁不开眼睛，也要为他等门；有时我会和他一起上他的办公室陪他加班，帮他去描参赛的设计图，有时帮他晒图或修改论文，和他一起加班到天快亮，虽然累得人困马乏，前仰后翻地难受，但心里从来象含了一块蜜。他的骄人的成就，就是在和我婚姻的那些夜晚，奋斗得来的。
王实出差很频繁，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有一半的时间在外面。到后来他连出去半月二十天，甚至更长时间，那脏衣服都会一件没洗，原封不动背回来让我洗。我给他带的换洗衣服穿完了，他会买新的，不愁没衣服穿。我掏出他背回的一大包脏衣服，撅着屁股洗啊洗，手搓得起了皮，一双当演员象葱根一样的纤纤玉手，变得皱巴巴过早衰老，王实到我们调广州工作前，都没想起买个洗衣机回来。我是提说过：“老公，买个洗衣机吧！”他连声都不出，就这样一天拖一天，直到我们离婚也没买。
王实没有想到他今生能开宝马私家车上班。那时王实上班离家有一段距离，他每天都骑自行车。我们住金山铁路分局二号楼3单元的时候，那栋楼有了一些年程了，没有象现在这样设计越来越先进，既没有阳台，更没有车库、单车棚之类的配套设施，自行车没处放，只好放在各家门口的过道里。我们家住三楼，开始是王实下班自己扛车上三楼。每扛一次，他都呻吟地让我心碎，尤其是他过大声地喘吁吁，搞得我感同身受，条件反射比我自己扛还痛苦。我给他连擦汗带抹胸口、后背，心疼地安慰他：“下次你别强行自己扛了，到楼下你就喊我，我扛！”王实巴不得我这句话，开始还扭捏了几天，我每天早早下班候在楼口等他，后来，他真的就在楼下喊我了：“岁平，岁平！”我听见他喊，当然明白是什么意思了，不论在做什么，总是扔下手中的活，三步并做二步跑下楼来，帮他扛车。
那时候粮食供应还受限制，每个大人每月定量供应30斤，小孩子是10多斤或者是20多斤吧，而且只能到国营粮店去买。买一次都得只少买50斤，再少粮店不卖。先前我是说什么也扛不动50斤重的面袋子或米袋子的。王实扛了一、二次，就“哎哟，哎哟！累死了”呻吟得不行，我一咬牙，还不是自己去扛了！到后来，他在铁路分局提了干，慢慢地显出当官的派头，怕自己干家务活让人看到有损尊严，我理解他，就更不指望他了。连顾个手拖拉机到煤场去买煤，回来和煤球、煤砖，也指望不上他，我自己挽起裤腿，就下到煤堆里了。
我离开普通教育的工作岗位后，出差的时间也增多了，尤其那时候许多铁道部，甚至是全国性的理论研讨会，每年几次，我都有机会参加。但我大多只寄论文过去，或者连论文都不写，而放弃参加的机会。王实不高兴我出头露面，也不喜欢我成绩超过他。偶尔上级领导安排我非要参加，“你自己走不关我事”，这是王实的态度。没有人帮我准备行装和路上的用品，以及吃的东西，更没人到车站送我，千叮咛万嘱咐的。和他出差完全是两种不同的状况，他出差正好是我全心全意为他准备行装，准备路上吃的可口的菜，备用的的药、亲自送他到车站、机场，千叮咛万嘱咐，害怕他不懂照顾自己。
八十年代刚刚兴起旅游业，在外开大型会议，总有会议安排的旅游项目。开完会后兵分几路，旅游就开始了，想到哪里就到哪里。而我有机会旅游也大多放弃。出来几天我整个心思在家中，开会心不在焉，会后沉默寡言，我总是脑子里回荡着王实电话里，那阴沉沉的声音和阴沉沉的话。都是我打电话问他：“你身体好吗？有没有及时吃饭？孩子怎么样？”电话里只听见他粗重的喘气声：“呼，呼……”喘很久，等我问几遍，他才说：“你还管我们死活？你游山玩水，吃喝玩乐放荡你就是了，再别回来了，问我们干吗？我们都还没死呢！”听完他的电话，我就象心里压了一块大石头，还哪来心思旅游？抹不过同伴的面子勉强去了旅游地，看那青山绿水，也不能让我愉快起来。我总是不等看完风景，就日夜兼程，马不停蹄往家赶。等我跟头把式地赶回家，过多日才能见王实的脸阴转晴，稍稍好看一些。那是我总象离开家几天，亏欠了王实什么，回到家拼命赎罪，才换来的。对于我离家几天，为什么王实会不高兴？开始我还以为王实对我有情意，不愿意我离开家，就这样的表达方式。但后来我逐渐明白，他实际上更多因为我走掉几天，家务活没人干，孩子要由他管，他哪能耐上这个心，都烦死了！说的再深刻一点，那就是王实故意要叫我出门在外，也别想舒服开心，他要让我时时刻刻牵挂他，心里永远感受到压力，别想轻松。尽管如此，我也宁愿按他的想法做，对于我快乐开心的事，对于有关我的前途事业的事，我总是选择放弃.
2、 可悲的改变
结婚前，我曾经在文工团里吹、拉、弹、唱、舞和写，不能说十八般武艺都精通，但也是什么都拿得起放得下，光芒四射的佼佼者。在专业团体的文艺汇演中，被专家、评委看准，本有机会到陕西省歌舞剧院、宁夏回族自治区歌舞团等高一级的文艺机构去就职。恢复高考制度后，我曾想过报考艺术类院校继续深造，在音乐的道路上一直走下去。即使不走音乐的道路，我也想过报考北京大学中文系，或者北京广播学院编采系，走作家或编辑之路。那些年虽然没有机会上大学，但我从没放弃过自己的梦想，为了做个机会来了有准备的人，一直在工作之余拼命读书，没有忘了提高自己的文化基础知识，我知道自己有读书的天份，只要认真考，没有我考不上的大学。可是为了爱王实，我把我的一切梦想全都放弃了。
我按照王实给我设定的生活道路，为了让他感到满意，努力改变自己的人生轨迹，一生当中不断地变换工作，不断地从零开始，始终不断地学习新的业务、新的工作，每在一个领域刚刚有点儿建树，马上就改行了。我知道照这个样子，我这一辈子，都不可能在一个专业领域里，或熬出资历，或钻研出成就来，但我不能不这么做，我干什么都是王实说了算。他不喜欢我搞文艺，便给我找了当小学老师的工作，他不让我深造拿大学学历，那么，我只配在小学当个老师。如果后来不去深造，可能连个小学老师都当不住，我会下岗了。王实看我不拿个学历不行了，我的态度又很坚决，这才放我考了成人大学。报考的学校，也是他帮我选的。毕业后，本也有许多不同于过去，但也很不错的机会，为了王实，还是选择了放弃。回到铁路，进了干部培训学校当老师。王实想到广州创业，我的工作到广州无法安置。而王实调广州只能以我的理由，我来不了广州，单位上也不可能放他来广州。王实脑子一动，早早找上级领导安排我调进宣传部，这才对口调进了东水集团公司宣传部。不论后来的工作适不适合我干，也不论我喜不喜欢后来的工作，反正王实从来没有征求过我的意见，总是从他的利益出发来考虑我的工作，一切都是由他来安排。
那些年，我从一个活蹦乱跳、爱笑爱闹的小姑娘，变成一个沉默寡言、性格孤僻的女人。从小在大家庭长大，天性喜好热闹的我，从来没想过我的一生会伴随孤独无靠。结婚后，王实不喜欢我交朋结友，除了张娜，连女朋友都不许我交。家里偶尔来个我的同事，他连个好脸都不给人家，连招呼都不打，搞得人家很难堪，从此再不登门。朋友更是这样。久而久之， 我已经不会和人打交道了，有时候连话也不会说了，更可笑是我连打个电话都怕，电话里声音颤抖，哆哆嗦嗦不知怎么说，就象是十几岁没见过世面的村姑一样。都因为刚结婚时，我因对来家的客人太热情，说了一些客套话，被王实臭骂和冷嘲热讽。更残忍的是，他看到我和男同事讲话，或者听说了我在家接待了来访的男性熟人，怒气冲冲把我打伤了几回，我从此吓坏了胆，不敢再造次“太岁头上动土”了，我逐渐地性格变孤独了。我的工作岗位一向身边人头攒动，并不缺少人群，而在人多的地方，我也显然不合群，明显让人感觉我的孤僻，我想回到从前人际关系融洽的我，在那些年也回不去了，于是让人更加感觉我怪怪的。我的心灵已变得孤独，在人声喧啸之处，我也是寂寞的一个人。
当王实亲手把我改造成了一个不擅与人交往，性格孤僻，心中只装着他的人。按理说，他的目的达到了，他要的结果出现了，应当满意自己的“成就 ”，好好安心过日子就行了。但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竟然不喜欢他的“成果”了，他的内心早已嫌弃我，觉得我在人面前给他丢脸了，所以，公众场合他从不带我去，我自己去一些公众场合，他说不让我去我就不能去，我意识到他嫌我跟他有了差距。
从那时候开始，我没有了自我，没有了自信，只有自卑和对王实的强烈的依附性。大小事情我会不敢处理，恐慌到手足无措，茫茫然不知怎么办，非要王实拿主意 ，连出门东南西北都辩不清。尤其是离婚前的那几年，我已经完完全全成了他的附属品，以他的意志为我的意志，他说什么就是什么。我甚至在他多次有外遇，极度讨厌我的情况下，自已装聋作哑，装傻充楞，没有自尊，没有屈辱感，一味地委曲求全。我全部的心思就是想保住家庭，只求他是我丈夫，那怕是我的名义丈夫都行。连他后期对我的的毒打，我知道和原来打我性质已有了变化，不再是不高兴了拿打老婆孩子出气，完全变成是因为厌恶我而起，我连一点反抗的意思都没有，我唯唯诺喏，俯首帖耳，生怕惹他不高兴。
我知道王实后来不仅厌恶我，更加看不起我。从结婚开始，我从一个年轻漂亮，喜欢收拾打扮自己的女孩子，逐步改变着自己。自从他有了钱，自己把钱存起来不让我知道。我以为他整天忙忙碌碌，拼命工作是在为设计所挣钱，为公家创利，所以我还很体谅他，根本没往别处想过。他只买自己喜欢的东西，他自己不用的家庭生活设备，从来不想投资，也没给我买过首饰、化妆品，衣物等。唯一的一次是他得肺结核病很严重，被我精心照顾，痊愈后上北京出差，给我买的那件皮衣，款式还是男的。孩子的事他也从不操心。我从成人大学毕业回来后，家庭的财政大权他也没交给我，自己一手掌握，每月给我一点点钱，让我无法掌握家庭花费方面的尺度。我要操持家务，可我手头钱总是很紧，只能一直保持着结婚初期勤俭持家的作风，每月的家庭开销都是精打细算。结婚初期，王实不喜欢我穿好看的衣服，说我太招摇，所以从那时候开始，慢慢习惯了买廉价货，买颜色灰暗、土里土气的衣物。十几年来，我很少给自己买衣服，偶尔买一次，我都是到批发市场，或街头地摊上捡便宜货，或者处理品，根本不管款式、色彩是否适合自己的年龄和气质，再不然，就捡他不穿的衣服随便凑合。没想到王实十几年把我变成这样，却又为这成了他看不起我的理由。
他在外花钱大手大脚，在我看来很是奢侈浪费，我说；“你花这钱有这个必要吗？以后的日子用钱的地方很多，现在能省则省！”
他藐视我一眼，说：“省个屁，挣钱不就是花的吗？就你天生叫花子命，给你钱都不会花！”我心里说:"你大方让我放手花钱了吗?怎知给钱我不会花?"可我嘴上就是不敢说出来.
记得刚到广州，他在办各种手续时，勉强在家住了几天，家里煮饭他不吃，说：“这是猪狗食，连猪狗都不吃！去酒店。到广州就要到酒店吃，以后我赚了大钱，天天吃，不吃干什么！”
我说：“现在你不是还没赚大钱吗？饭都做好了，还去酒店干什么？那么贵，一个月工资不够一顿吃饭钱！”
他轻蔑地又看我一下，骂我：“穷扣扣，天生受穷的命，你就不是我王实所要的那种女人，就你这样，还能做我王实的老婆吗？”
在十几年的婚姻岁月中，我按照王实的心愿，从内心到外在形象，把自己彻头彻尾变成了一个男人婆。每日里肩扛手提，负重爬坡，为了赶时间，走路都象个疯子一样跑得心急火燎的。大清早起床，手忙脚乱地伺候老的，伺候小的，临了自己用清水撩一把脸，化妆品都不擦，头都顾不上好好梳一把，身穿廉价的衣服，脚蹬过时的旧鞋，披头散发，跑步去上班。十点多钟，乘领导不注意，溜回家拿个菜篮子，小跑着到菜市场买菜。买完菜，提上重重一大篮，再小跑着回家。放下菜篮子，又疯疯火火去上班。乘别人没注意，偷偷溜进办公室，坐在那里装没事人一样。中午下班了，回家路上，我跑得比谁都快，就象冲锋陷阵一样。怕王实回家到我前面，视他的心情，少不了不是挨骂就是挨打。回到家手忙脚乱，又是忙忙碌碌到下午上班时间，晚上……就这样周而复始，每天都是在这样的生活状态下，常常地，我在极度疲惫不堪，精疲力竭的时候，手里编织着毛衣，电视大声地响着，却栽在沙发或椅子上，睡得很实很实。王实偶尔在家看到我这样，骂我和猪一样贪睡：“猪都没你那么多的瞌睡！”有时他半夜加班回家来，还精力充沛，要和我过性生活，怕他不高兴，我极力配合他，但还是打不起精神来，没法好好配合他。我已感到厌恶性生活，自己明白自己逐渐变成了“性冷淡”，他骂我：“越来越成个木头人，跟你连个性生活都过不好，要你有啥用？”
我也不想这样，但是十几年的婚姻生活，仿佛自己陷进了魔鬼用一大堆乱麻编成的套里，身上被捆了千万道，挣也挣不出，找不到一个出套的口。越挣扎越乱，捆自己越死。除非魔鬼剪断了乱麻，那套就松开了，等你出了套的时候，已经遍体鳞伤，伤痕累累，无法再回到没进套之前的样子。我觉得与其这样，还不如呆在套里不出来。
想到这些，感到自己是多么悲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