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离婚前的风暴

一家人快断伙食了，形势逼我不得不到他新开的公司去找他。那是广州空军部队的一套三房两厅的家属房，被他临时租来做他的公司。他为了两头兼顾，公司就在我们任职的国企后面。他从宁夏建材公司引进来一笔资金，又有几个香港老板投资，实力满雄厚。最初公司注册为“广东宁港工贸公司”，业务范围包括建筑设计、咨询，建筑材料，服装、土特产等的交易，反正包罗万象，什么赚钱做什么。

这时，已是一九九三年的春天。我寻找到那栋家属楼，是在空军大院西南角，外面就是繁华的商业街，但里面却很隐蔽。我上了三单元的五楼，敲开了公司的门。一个风尘模样的女子打开门问我：“你找谁？”我没说话径直走了进去，那女子试图拦住我，但没成功。我走进其中一间房找王实，没找到，却看到长得有点像香港女明星张敏，但面相有点刁的一个女子，在扯住一个大约三十岁左右的男子的裤带，放荡地笑着说：“再说？再说？看我把你的裤子脱下来！”那男的拼命护住裤腰在挣扎，旁边有一位年龄差不多大的男子看着在嘻笑，还有一位女子拍手欢呼：“脱！脱！脱了让我们看看！”我脸臊得通红，退出来厉声问：“王实呢？”我这一声出来，大约都明白了不是一般的人，屋里立刻停止了喧嚣。那风尘模样的女子小声对我说：“王总不在，王总出去了。”我没有停留，很快退出了那间房。

上世纪九十年代初，还没有时兴手机，有个BB机已是身份的像征。那几天我一连去了几次都找不到他，叩他BB机他也不复机，真急死我了。去了几次，那里的人已经知道我是谁了。我也知道了公司最初的六个雇员，有两男两女是王实从宁夏弄来的，就是我头次去公司，看到扯裤带一幕的四个男女主角。给我开门那个风尘模样女子，是香港投资人林老板在大陆娶的二夫人，另还有一个女的，也是香港投资人蔡老板的二奶情人。污七八糟好让我反感。

终于他复机了。我说：“你那里到底是公司还是红灯区？瞧你弄来的那些人，都是些什么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说：“闭上你的臭嘴！是不是好东西关你什么事？你说啥就说啥少扯公司的事，不关你事！”

我语塞。支吾了半天说：“家里快揭不开锅了，实在没办法，我再次请你给我一点钱！”

“我没钱给你！”说完挂了电话。

我发疯似地又跑到他公司去找他。那个时期，我叩机叩不到他，见也见不到他，回到家，才十七岁的小保姆又对我说，趁我上班不在的时候，他跑回家对她动手动脚：“他给我好多钱，我不敢要，他说只要我跟了他，他会养着我”保姆说，“我害怕，我要回去，我不干了！”我晕了，王实已经堕落成了一个流氓！单位、家庭、环境、气候等等内外交困，带给我的压力，超过了我的承受力，我变得敏感脆弱，内心焦灼不安。我夜夜失眠，白天无法进食，肠胃反射性地呕吐，身体像风摆柳一样摇摇欲坠，走路像踩着棉花轻飘飘不能自控。我去看心理医生，医生说我得了抑郁症加焦虑症，不，我知道我有点歇斯底里了。我冲上空军部队那栋楼，到了他公司门口，我敲门大声喊：“开门，开门，快开门呀！”里边反锁着，就是不开。我疯了，使劲踢门，门猛地被打开了。一股惯性让我立足不稳，控制不住自己，我向前倒下去。开门的正是我的丈夫王实，他没有扶我起来，而是抬起大皮鞋，极尽疯狂地在我的身上、胸口、肩膀狠狠地猛踩猛踢，边踩边骂：“叫你踢门，叫你踢门！”那么多人都看着，但没有人敢来制止他，他们看了这恐怖的一幕都给吓住了！

我不再像以前那样温顺，我忍住疼痛高声叫骂：“臭流氓，臭流氓，！”

“让你再骂，让你再骂！我踢死你！”他更狠地踩我的胸口。

“你打你打。我今天豁出去让你打死我！”我闭着眼睛，忍住钻心的疼痛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