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缘尽前夕

一九九二年十月中旬，王实去宁夏筹集资金，顺便去看了她的老情人张娜。那十多天，我渡日如年地等着王实回来。想起他们之间发生的那些龌龊事，我心如刀绞，又像吃了苍蝇恶心呕吐。他还不知道张娜写给他的情书落入我手。我想像着他回来见到我交给他的那封情书，他会是什么反应？像过去一样背着牛头不认脏，死活不承认？但铁案如山，张娜在信中已说得够清楚了，想赖都赖不掉；厚颜无耻认可，但又摆出一幅死猪不怕狼啃的样子说：“我干了，你能把我怎么样？”根据现在他对我的态度，我想着后一种可能性较大。要这样，我还真不知怎么办好，难道同意他把张娜也弄广州来，和我共享一个丈夫，成就他“一妻一妾”的梦想？要不就跟他离婚？在这个陌生的地方，人生地不熟，刚来不久，就明显感到，经济社会的特征已提前出现在这里，这里不象北方，这里人情冷漠，各人都自扫门前雪，不管他人瓦上霜。新单位成立不久，却派性厉害，人与人之间关系紧张。离了婚我孤孤单单怎么办？还能否在这里呆下去？“怎么办？怎么办？”我脑子乱成了一锅粥。

他终于回来了，早晨六点下的飞机。到家时儿子已出了家门上学去了，我也准备上班去，见他不知家里已发生的事，可能此去很有收效，我又见到了他一惯胸有成竹的自信。这时我反而出奇地冷静，我说：“我上班去了，桌上有你一封信你自己看吧！”我就出了家门。

在单位上班，我心里期盼太阳会从西边出来。这是他第二次发生的婚外情，根据他偷偷摸摸，躲躲藏藏一直不想让我知道，我估计他还是不想和我离婚，想“家中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这正是当今社会有钱有权男人们最时髦的活法。我希望他能很快找我，给我表个态。那会儿，想着儿子都12岁了，小的领养女儿才两岁不到，自己已是“女人三十豆腐渣”，何况已快奔四十岁了，优势已不在。再说盲目地应和他的愿望，他的利益，跟他到广州，一切从零开始，已是很大的失策，“现在单位上认为你是个家属跟着老公调来的，自己成了完全依附他的人，处处都陷入被动挨打的局面，要有不测，可能自己连退路都没有。”越想越恐惧，我想着不得不放弃原则，真的“要同意他要的一妻一妾，不干涉他在外随意找红颜知已了。只要他不抛弃我就行。”

我等了一天，他也没找我。晚上下班回到家，他还没回来，我安排儿女和保姆吃饭，收拾完碗筷，冲凉洗澡，他才回来。我一直没说话，等儿女和保姆都睡了，关上我们住的那间房门，就提起了话头。看得出他已经过深思熟虑，对我单刀直入，切入正题：“一个男人在社会上混，哪有不逢场作戏的？有什么了不起！”

“你跟张娜是逢场作戏？他比你还大两岁，都半老徐娘了，你有必要跟他逢场作戏吗？你们都爱成那个样子了！”我说。

“她要那样说，我有什么办法！我只不过是见那么多男的都追她，觉得她有神秘感，才去……”他一向都喜欢话说一半打住不说。

“哦，那你现在感觉她还神秘吗？我不想多说了，我只问你打算把她怎么办？她不是等你把她也弄来广州吗？”我整理着床铺，极力掩饰我的心痛。

他睁大了眼：“什么怎么办？怎么都不怎么办！他只跟我一个人还差不多，我这次亲眼见她跟很多男人都……我对她不感兴趣了！”原来张娜信中描写的他们之间死去活来的爱，竟然如此脆弱！真应了人们常说的：男人希望自己能爱上一万个女人，但他又希望这一万个女人只爱他一个人。

听他这一说，我当了真，我说我希望他能当着我的面，写封信给张娜，说他并不爱他，况且现在我们在广州，一切都很艰难，让她死了心，不要再来打扰我们的生活。但任凭我怎样质问、抱怨、最后是苦苦哀求，他始终不肯写。他的暧昧的态度，让我刚刚产生的一点庆幸感又荡然无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