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天生就是交际花

我跟王实拍拖那会儿，张娜费了很大周折，刚跟他的未婚夫退了婚。她跟未婚夫从小一块儿长大，是订的娃娃亲。双方家人该为他们谈婚论嫁了，谁知张娜进了文工团后，思想起了变化，看不上未婚夫的长相。据说是老三届的高材生，我见过一面，是长得有点儿丑。你想，她就是为了未婚夫长相丑，才跟他退了婚。当时她怎么会往王实身上想呢？王实其人如我前面所讲，年轻时真就是雨果笔下《巴黎圣姆院》中的主人公卡西莫多的化身。又很穷，来文工团找我时，永远都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中山装，背部还打了一块大补钉。那会儿是补破洞，并非现在的时髦。父亲对他管教很严，上学期间假期回家问父亲要钱，常常空手而归。是姐夫偷偷帮他一些生活费，才勉强混到快毕业。后期我们相爱 ，是我出钱帮他完成了最后的学业。

听说张娜退了婚，一窝蜂来追求她的全都是俊男帅哥，都是工作了好多年的“有钱”一族。王实也是假借让张娜帮他修改毛衣，想加入这支“追娜”大军，结果人家根本看不上他，又不好拨面子，就极力引荐到我身上。后来上边领导牵线，她嫁给了文工团看大门的孤寡老人，韩师傅的过继儿子。那男的刚从部队转业，长得一表人才，高大魁梧，帅气加阳刚，比张娜年龄还小三岁。虽然没钱，但那韩师傅挣了几十年工资，自己一辈子没结婚，钱没地方花，了解他的人都知道他有钱，都是留给过继儿子的。

张娜跟韩师傅的儿子结婚比我早一年。在她结婚搬出集体宿舍后，我心里像缺少了什么，着实空了好一阵，无奈人家是新婚燕尔，跟丈夫如胶似漆，幸福了一年，也暂时把我抛在脑后，明显冷淡了我好久。我在失落之余，心下暗暗埋怨：“原来结了婚的人都这样，心里只有自己的男人，把朋友都忘记了！”就那段时间，我和她疏远了一些。

我结婚后，我们的关系又有所恢复，我们俩男人都不在本地工作。大多时候独守空房，这时她会叫上我去她家跟她睡，我也会叫她到我家，一块煮饭吃，王实唯有我跟张娜来往，他不反对。要是别人，他都要不分清红皂白打我的。只是韩师傅虽是看大门的，却面子很大，很快托人，把她儿媳妇调到市群众艺术馆去了，还给她安排搬进了群艺馆的漂亮的家属房。不久，我也调离了那座城市，和王实团聚在金山市。

离得远了，和张娜见面机会少了，但耳边却一直没断过她的消息。我俩时不时的联系就不用说了。听到从老单位不断传来关于她的绯闻，却使我为她乍舌：“真是不得了！”日月如梭，人的变化也是难以预料。想我们朝夕相处在文工团的时候，张娜活脱脱一个古典小美人样儿，娇羞含蓄，婀娜多姿，思想很封建，是坚持男女“授受不亲”的典范。男同胞跟她握手，她都红了脸退避三舍，把热情似火的男士闪得好不尴尬，也使其它女士大受约束。越这样似乎越吸引男士们，都想娶得“美人归”，千方百计找理由，来文工团宿舍寻她，见了这些男士，她也是躲躲闪闪，扭扭捏捏，实在不行，就拉我当电灯泡，帮她挡架。那会儿我拿她当楷模，简直就是她的应声虫。

当时听到关于她的绯闻很多，印象最深的，是听到她跟原文工团乐队的孙海涛的绯闻，孙海涛是乐队的三弦演奏员，也是张娜的三弦师傅。我知道他也是“追娜大军”的一员。孙是标准的美男子，一米八几的大个头，却皮肤白净，眉清目秀，英俊洒脱。当年他跟他的哥哥孙江涛同时追求张娜，让张娜好不为难，尽管孙心急火燎，还找了王实的哥哥王亭帮忙，但她始终不吐口。记得那天，王实他们兄弟俩和孙海涛私下叮嘱我，让我以陪同去玩耍为由，把张娜约到王亭家里，事先他们哥儿几个想好了一起怎么劝张娜。也是孙海涛自己一直努力没有收效，王实的哥哥王亭很自信自己能说服张娜。他既是孙海涛的好朋友，又跟张娜关系不一般。等到我们去了，几个人加上我，花了一天时间，七八张嘴仍没能说动她。弄得孙海涛像泄了气的皮球，不得不“另谋出路”。

他很快跟一个当小学教师的女孩恋爱，并“生米做成熟饭”，那女孩子主动出击，未婚先孕了。这个时候，张娜开始反悔，说自己本来就一直爱孙海涛，只是先前种种原因有所顾虑，现在这个顾虑不存在了，可以在一块儿了。这时的孙海涛捶胸顿足，后悔莫及，但他已脱不了身了，只好跟那女孩结了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