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废保甲 - 重说司马光
第六十三章 废保甲
我们都知道，宋代兵制大概有三：其一 “禁军”，就是中央军，负责保卫皇帝、京师，以及用于征伐及戍边；其二“厢军”，就是地方军，分布各州，起初不训练，仅供役使，相当于工程兵，后来也训练一部分，以备战守；其三“乡兵”，就是民兵，选于户籍或者应募，集结训练，以为所在地方的防守。此外又有“蕃兵”，由边境地区的少数部族组成，“布之边界，以为藩篱”，按惯例也归入“乡兵”。
保甲从当时的情形来看，实际就是“乡兵”。
保甲法的制定，是在熙宁三年（西元1070年）的十二月初六日。当时王安石说先王以农为兵，如今想要公私不匮乏，为宗社长久考虑，应当停止募兵而用民兵。于是制定保甲法。王安石此举显然有经济上的原因，从国家开支看，民兵肯定要比募兵少。王安石的想法，大概是想以保甲代替募兵，当然，那是一个远期的规划。保甲法的主要内容如下：十家为一保，从座地的主户中选有能力一人为保长；五十家为一大保，选主户中财产最多一人为大保长；十大保为一都保，选主户中有德行、能力，勇敢为人敬服一人为都保正，又一人作他的副手。主客户两丁以上，选一人为保丁，发给弓弩，教之战阵。从其他的规定来看，保甲主要用于抓捕盗贼、维持地方治安。
元丰八年（西元1085年）四月，司马光上《乞罢保甲状》 ，提出五条理由：
一、保甲法妨碍农业生产。司马光说：“右臣窃以兵出民间，虽云古法，然古者八百家才出甲士三人、步卒七十二人，闲民甚多，三时务农，一时讲武，不妨稼穑。自上世相承，习以为常，民不惊扰。自两司马以上，皆选贤士大夫为之，无侵渔之患，故卒乘辑睦，动则有功。今籍乡村之民，二丁取一，以为保甲，皆投以弓弩，教之战阵，是农民半为兵也。三四年来，又令河北、河东、陕西置都教场，无问四时，每五日一教，特置使者比监司，专切提举，州县不得关预，每一丁教阅，一丁供送，虽云五日，而保正保长，以泥堋（音朋，设置箭靶的矮墙）除草为名，日聚之教场，得赂则纵之，不则留之，是三路耕耘收获稼穑之业，几尽废也。”王安石想要恢复到兵出民间，可是民兵、募兵两种体制并存，肯定是不合适的。从中可以看出保甲的数量之多，以及训练的时间之长，这已经严重妨碍了三路的农业生产。
二、劳民伤财，却无用处。司马光说：“事既草创，调发无法，比户骚扰，不遗一家。又巡检指使，按行乡村，往来如织，保正保长，依倚弄权，坐索供给，多责赂遗，小不副意，妄加鞭挞，蚕食行伍，不知纪极。中下之民，罄家所有，侵肌削骨，无以供亿，愁苦困弊，靡所投诉，流移四方，繦属盈路。又朝廷时遣使者，遍行按阅，所至犒设赏赉，糜费金帛以巨万计，此皆鞭挞平民，铢两丈尺而敛之，一旦用之如粪土。而乡村之民，但苦劳役，不感恩泽。臣不知设保甲于农民之劳既如彼，为国家之费又如此，终将何所用哉？若使之捕盗贼、卫乡里，则何必如此之多；若使之戍边境、征戎狄，则彼戎狄之民，以骑射为业，以攻战为俗，自幼及长，更无他务，中国之民，生长太平，服田力穑，虽复授以兵械，教之击刺，在教场之中，坐作进退，有似严整，必若使之与戎狄相遇，填然鼓之，鸣镝始交，其奔北溃败，可以前料，决无疑也，是犹驱群羊而战豺狼也。当是时，岂不误国事乎？”国家但凡有事，有关的负责人就会借机渔利，老百姓就会遭殃，这是司马光的一个基本认识。而且，保甲如果仅用于维持治安，数量上不需要那么多，用于征伐和戍边，则必定败北。
三、助长盗贼。司马光说：“又悉罢三路巡检下兵士及诸县弓手，皆易以保甲，令主簿兼县尉，但主草市以里；其乡村盗贼，悉委巡检。而巡检兼掌巡按保甲教阅，朝夕奔走，犹恐不办，何暇逐捕盗贼哉？又保甲中往往有自为盗者，亦有乘保马行劫者，然则设保甲保马，本欲除盗，乃更资盗也。”看来设立保甲的同时，撤销了原本负责地方治安的兵士及弓手，县尉也由主簿兼任了。主簿负责城镇治安，巡检负责乡村治安。但司马光认为巡检根本就没那个时间。因此在事实上助长了盗贼。若保甲为盗，也更加方便，因为保甲既有武艺，又有武器。我国对枪支弹药的控制，可能正基于此。
四、劝民为盗。司马光说：“民丧其生业，无以自存，赴诉不受，失其所依，安得不去而为盗哉？自教阅保甲以来，河东、陕西、京西盗贼已多，至敢白昼公行入县镇杀官吏。官军追讨，经历岁月，终不能制。况三路未至大饥，而盗贼已昌炽如此，万一遇数千里之蝗旱，而失业饥寒、武艺成就之人，所在蜂起以应之，其为国家之患，可胜言哉？”百姓无以谋生自然铤而走险，所谓官逼民反。大白天就公然闯进县镇屠杀官吏，看来当时盗贼已相当猖獗。司马光认为如果再遇天灾，情况肯定会更加严重。又说：“夫夺其衣食，使无以为生，是驱民为盗也。使比屋习战，劝以官赏，是教民为盗也。又撤去捕盗之人，是纵民为盗也。”
五、国家既已决定休战，保甲、户马、保马即为无用。司马光说：“近者登极赦书节文云，应缘边州军，仰逐处长吏，并巡检使臣，钤辖兵士及边上人户，不得侵扰外界，务要静守疆场，勿令搔扰。此盖圣意欲惠绥殊俗，休息中国，华夷之人孰不归戴。然则保甲户马保马，复何所用哉？今虽罢户马宽保马，而保甲犹存者，盖未有以其利害之详奏闻者也。”我们知道，保甲、户马、保马都是战时的产物。
司马光认为，“宜悉罢保甲使归农，召提举官还朝。”至于废除保甲以后出现的空白，他认为应“量逐县户口，每五十户置弓手一人，略依缘边弓箭手法，许荫本户田二顷，悉免其税役。除出贼地分，严加科罚，及令出赏钱外，其贼发地分，更不立三限科校，但令捕贼给赏。若获贼数多，及能获强恶贼人者，各随功大小迁补职级，或补班行。务在优假弓手，使人劝慕。然后募本县乡村人户、有勇力武艺者投充，计即今保甲中有勇力武艺者，必多愿应募。昔一人阙额，有二人以上争投者，即委本县令尉，选武艺高强者充。或武艺衰退者，许他人指名与之比校，若武艺胜于旧者，即令充替。其被替者更不得荫田。如此则不必教阅，武艺自然精熟。一县之中，其壮勇者既为弓手，其羸弱者虽使为盗，亦不能为患。仍委本州及提点刑狱常切按察，令佐有取舍不公者，严行典宪。若召募不足，即且于乡村户上依旧条权差，候有投名者，即令充替。其余巡检兵士、县尉弓手、耆长壮丁逐捕盗贼，并乞依祖宗旧法。”弓手的选拔，让我们想到聘任制，他们也要竞聘上岗。
五月十四日，“诏开封府界、三路弓兵，并依保甲未行以前复置。”就是诏令开封府界及三路的弓兵，都依照保甲法未施行以前的制度重新设置。
六月初四日，“罢府界、三路保甲不许投军及充弓箭手指挥。”就是撤消开封府界及三路保甲不许投军及充弓箭手的命令。
七月初三日，司马光再上《乞罢保甲劄子》 。
从中我们得知，当初置保甲，令开封府界及河北、陕西、河东三路保甲五日一训练，京东、京西两路保甲养马。并各置提举官，权任比监司。就是说提举官的权利及职责与监司相当。我们都知道，监司一般由各路的转运使兼任，负责本路官员的监察。哲宗即位之初，首先令京东、京西两路保甲所养的马，全部依原定年限收买；剩买过数目，全部充入次年之数。又令开封府界、三路保甲，团教已达半年，经朝廷按阅的，每月集训两天；未经按阅的，集训三天。陕西保甲，团教未达半年的，每月两次，各集训三天。又令身材弱小，或长期患病，及本家只剩一丁，又患病不能谋生，及第五等以下人户，田地不足二十亩的，都准许州县保明提举司，审验放免。又令一县放免不得超过两成。
司马光说：“此皆圣泽矜宽民力。”不过他认为，虽然减少了集训的天数，仍不免妨农。而且此前已有复置巡检、县尉及弓手的诏令，保甲不再负责捕盗；登极诏书又戒敕边吏，令不得侵扰外界，务必静守疆场，保甲、保马实际已无用处。又近来群盗王冲乘保马四处打劫，又有获鹿县（今河北省鹿泉市）保甲斫射殴伤提勾官孙文，巡检张宗师以下陵上，这些都是大乱之源，渐不可长。
司马光接着说：“凡保甲、保马，有害无利，天下之人，莫不知之，臣不知朝廷何惮而久不废罢！伏乞断自圣志，尽罢诸处保甲、保正、保长使归农，依旧置耆长壮丁巡捕盗贼，户长催督稅赋；其所养保马，拣择勾收太仆寺，量给价钱，分配两骐骥院；坊监及诸军召提举官还朝，其勾当公事巡检指使，并送吏部，与合入差遣。”——保甲保马有害无利，天下尽人皆知，臣不明白朝廷究竟担心什么，这么久不肯废除！请圣上下定决心，完全废除各处保甲、保正、保长，使回家务农，依旧设耆长、壮丁抓捕盗贼，户长催督赋税，保马由太仆寺收购，分配给两骐骥院，坊监及诸军召回提举官，勾当公事、巡检、指使都送吏部，重新安排。
应司马光之请，七月初六日，“诏府界、三路保甲，自来年正月以后并罢团教，仍依义勇旧法，每岁农隙赴县教阅一月。”就是所有保甲明年正月以后，一律停止集中训练；仍然依照过去义勇的办法，每年农闲时节到县里集训一个月。
可是，“蔡确等执奏不行。”
七月十二日，“诏保甲依枢密院今月六日指挥，保马别议立法。”就是保甲仍按七月初六日的诏令执行，保马另议。
十月二十六日，“诏提举府界、三路保甲官并罢，令逐路提刑及府界提点司兼领。”就是提举官全部撤销，保甲暂由各路的提点刑狱及开封府界的提点司兼管。
保甲法的废除，已在具体实施中。
第六十三章 废保甲
我们都知道，宋代兵制大概有三：其一 “禁军”，就是中央军，负责保卫皇帝、京师，以及用于征伐及戍边；其二“厢军”，就是地方军，分布各州，起初不训练，仅供役使，相当于工程兵，后来也训练一部分，以备战守；其三“乡兵”，就是民兵，选于户籍或者应募，集结训练，以为所在地方的防守。此外又有“蕃兵”，由边境地区的少数部族组成，“布之边界，以为藩篱”，按惯例也归入“乡兵”。
保甲从当时的情形来看，实际就是“乡兵”。
保甲法的制定，是在熙宁三年（西元1070年）的十二月初六日。当时王安石说先王以农为兵，如今想要公私不匮乏，为宗社长久考虑，应当停止募兵而用民兵。于是制定保甲法。王安石此举显然有经济上的原因，从国家开支看，民兵肯定要比募兵少。王安石的想法，大概是想以保甲代替募兵，当然，那是一个远期的规划。保甲法的主要内容如下：十家为一保，从座地的主户中选有能力一人为保长；五十家为一大保，选主户中财产最多一人为大保长；十大保为一都保，选主户中有德行、能力，勇敢为人敬服一人为都保正，又一人作他的副手。主客户两丁以上，选一人为保丁，发给弓弩，教之战阵。从其他的规定来看，保甲主要用于抓捕盗贼、维持地方治安。
元丰八年（西元1085年）四月，司马光上《乞罢保甲状》 ，提出五条理由：
一、保甲法妨碍农业生产。司马光说：“右臣窃以兵出民间，虽云古法，然古者八百家才出甲士三人、步卒七十二人，闲民甚多，三时务农，一时讲武，不妨稼穑。自上世相承，习以为常，民不惊扰。自两司马以上，皆选贤士大夫为之，无侵渔之患，故卒乘辑睦，动则有功。今籍乡村之民，二丁取一，以为保甲，皆投以弓弩，教之战阵，是农民半为兵也。三四年来，又令河北、河东、陕西置都教场，无问四时，每五日一教，特置使者比监司，专切提举，州县不得关预，每一丁教阅，一丁供送，虽云五日，而保正保长，以泥堋（音朋，设置箭靶的矮墙）除草为名，日聚之教场，得赂则纵之，不则留之，是三路耕耘收获稼穑之业，几尽废也。”王安石想要恢复到兵出民间，可是民兵、募兵两种体制并存，肯定是不合适的。从中可以看出保甲的数量之多，以及训练的时间之长，这已经严重妨碍了三路的农业生产。
二、劳民伤财，却无用处。司马光说：“事既草创，调发无法，比户骚扰，不遗一家。又巡检指使，按行乡村，往来如织，保正保长，依倚弄权，坐索供给，多责赂遗，小不副意，妄加鞭挞，蚕食行伍，不知纪极。中下之民，罄家所有，侵肌削骨，无以供亿，愁苦困弊，靡所投诉，流移四方，繦属盈路。又朝廷时遣使者，遍行按阅，所至犒设赏赉，糜费金帛以巨万计，此皆鞭挞平民，铢两丈尺而敛之，一旦用之如粪土。而乡村之民，但苦劳役，不感恩泽。臣不知设保甲于农民之劳既如彼，为国家之费又如此，终将何所用哉？若使之捕盗贼、卫乡里，则何必如此之多；若使之戍边境、征戎狄，则彼戎狄之民，以骑射为业，以攻战为俗，自幼及长，更无他务，中国之民，生长太平，服田力穑，虽复授以兵械，教之击刺，在教场之中，坐作进退，有似严整，必若使之与戎狄相遇，填然鼓之，鸣镝始交，其奔北溃败，可以前料，决无疑也，是犹驱群羊而战豺狼也。当是时，岂不误国事乎？”国家但凡有事，有关的负责人就会借机渔利，老百姓就会遭殃，这是司马光的一个基本认识。而且，保甲如果仅用于维持治安，数量上不需要那么多，用于征伐和戍边，则必定败北。
三、助长盗贼。司马光说：“又悉罢三路巡检下兵士及诸县弓手，皆易以保甲，令主簿兼县尉，但主草市以里；其乡村盗贼，悉委巡检。而巡检兼掌巡按保甲教阅，朝夕奔走，犹恐不办，何暇逐捕盗贼哉？又保甲中往往有自为盗者，亦有乘保马行劫者，然则设保甲保马，本欲除盗，乃更资盗也。”看来设立保甲的同时，撤销了原本负责地方治安的兵士及弓手，县尉也由主簿兼任了。主簿负责城镇治安，巡检负责乡村治安。但司马光认为巡检根本就没那个时间。因此在事实上助长了盗贼。若保甲为盗，也更加方便，因为保甲既有武艺，又有武器。我国对枪支弹药的控制，可能正基于此。
四、劝民为盗。司马光说：“民丧其生业，无以自存，赴诉不受，失其所依，安得不去而为盗哉？自教阅保甲以来，河东、陕西、京西盗贼已多，至敢白昼公行入县镇杀官吏。官军追讨，经历岁月，终不能制。况三路未至大饥，而盗贼已昌炽如此，万一遇数千里之蝗旱，而失业饥寒、武艺成就之人，所在蜂起以应之，其为国家之患，可胜言哉？”百姓无以谋生自然铤而走险，所谓官逼民反。大白天就公然闯进县镇屠杀官吏，看来当时盗贼已相当猖獗。司马光认为如果再遇天灾，情况肯定会更加严重。又说：“夫夺其衣食，使无以为生，是驱民为盗也。使比屋习战，劝以官赏，是教民为盗也。又撤去捕盗之人，是纵民为盗也。”
五、国家既已决定休战，保甲、户马、保马即为无用。司马光说：“近者登极赦书节文云，应缘边州军，仰逐处长吏，并巡检使臣，钤辖兵士及边上人户，不得侵扰外界，务要静守疆场，勿令搔扰。此盖圣意欲惠绥殊俗，休息中国，华夷之人孰不归戴。然则保甲户马保马，复何所用哉？今虽罢户马宽保马，而保甲犹存者，盖未有以其利害之详奏闻者也。”我们知道，保甲、户马、保马都是战时的产物。
司马光认为，“宜悉罢保甲使归农，召提举官还朝。”至于废除保甲以后出现的空白，他认为应“量逐县户口，每五十户置弓手一人，略依缘边弓箭手法，许荫本户田二顷，悉免其税役。除出贼地分，严加科罚，及令出赏钱外，其贼发地分，更不立三限科校，但令捕贼给赏。若获贼数多，及能获强恶贼人者，各随功大小迁补职级，或补班行。务在优假弓手，使人劝慕。然后募本县乡村人户、有勇力武艺者投充，计即今保甲中有勇力武艺者，必多愿应募。昔一人阙额，有二人以上争投者，即委本县令尉，选武艺高强者充。或武艺衰退者，许他人指名与之比校，若武艺胜于旧者，即令充替。其被替者更不得荫田。如此则不必教阅，武艺自然精熟。一县之中，其壮勇者既为弓手，其羸弱者虽使为盗，亦不能为患。仍委本州及提点刑狱常切按察，令佐有取舍不公者，严行典宪。若召募不足，即且于乡村户上依旧条权差，候有投名者，即令充替。其余巡检兵士、县尉弓手、耆长壮丁逐捕盗贼，并乞依祖宗旧法。”弓手的选拔，让我们想到聘任制，他们也要竞聘上岗。
五月十四日，“诏开封府界、三路弓兵，并依保甲未行以前复置。”就是诏令开封府界及三路的弓兵，都依照保甲法未施行以前的制度重新设置。
六月初四日，“罢府界、三路保甲不许投军及充弓箭手指挥。”就是撤消开封府界及三路保甲不许投军及充弓箭手的命令。
七月初三日，司马光再上《乞罢保甲劄子》 。
从中我们得知，当初置保甲，令开封府界及河北、陕西、河东三路保甲五日一训练，京东、京西两路保甲养马。并各置提举官，权任比监司。就是说提举官的权利及职责与监司相当。我们都知道，监司一般由各路的转运使兼任，负责本路官员的监察。哲宗即位之初，首先令京东、京西两路保甲所养的马，全部依原定年限收买；剩买过数目，全部充入次年之数。又令开封府界、三路保甲，团教已达半年，经朝廷按阅的，每月集训两天；未经按阅的，集训三天。陕西保甲，团教未达半年的，每月两次，各集训三天。又令身材弱小，或长期患病，及本家只剩一丁，又患病不能谋生，及第五等以下人户，田地不足二十亩的，都准许州县保明提举司，审验放免。又令一县放免不得超过两成。
司马光说：“此皆圣泽矜宽民力。”不过他认为，虽然减少了集训的天数，仍不免妨农。而且此前已有复置巡检、县尉及弓手的诏令，保甲不再负责捕盗；登极诏书又戒敕边吏，令不得侵扰外界，务必静守疆场，保甲、保马实际已无用处。又近来群盗王冲乘保马四处打劫，又有获鹿县（今河北省鹿泉市）保甲斫射殴伤提勾官孙文，巡检张宗师以下陵上，这些都是大乱之源，渐不可长。
司马光接着说：“凡保甲、保马，有害无利，天下之人，莫不知之，臣不知朝廷何惮而久不废罢！伏乞断自圣志，尽罢诸处保甲、保正、保长使归农，依旧置耆长壮丁巡捕盗贼，户长催督稅赋；其所养保马，拣择勾收太仆寺，量给价钱，分配两骐骥院；坊监及诸军召提举官还朝，其勾当公事巡检指使，并送吏部，与合入差遣。”——保甲保马有害无利，天下尽人皆知，臣不明白朝廷究竟担心什么，这么久不肯废除！请圣上下定决心，完全废除各处保甲、保正、保长，使回家务农，依旧设耆长、壮丁抓捕盗贼，户长催督赋税，保马由太仆寺收购，分配给两骐骥院，坊监及诸军召回提举官，勾当公事、巡检、指使都送吏部，重新安排。
应司马光之请，七月初六日，“诏府界、三路保甲，自来年正月以后并罢团教，仍依义勇旧法，每岁农隙赴县教阅一月。”就是所有保甲明年正月以后，一律停止集中训练；仍然依照过去义勇的办法，每年农闲时节到县里集训一个月。
可是，“蔡确等执奏不行。”
七月十二日，“诏保甲依枢密院今月六日指挥，保马别议立法。”就是保甲仍按七月初六日的诏令执行，保马另议。
十月二十六日，“诏提举府界、三路保甲官并罢，令逐路提刑及府界提点司兼领。”就是提举官全部撤销，保甲暂由各路的提点刑狱及开封府界的提点司兼管。
保甲法的废除，已在具体实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