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 - 九寨沟



二十四

离开北京的时候,陶仁没有和任何人告别,包括他的小师妹。陶仁知道,见面已经毫无意义,惟一可以以推心置腑聊的,只能在网上。坐在飞机上,张有才睡的口水都流了出来。这些天实在是玩的太累了,也难得他有这样的机会。其实,陶仁多少有些同情张有才。这样的男人在成长的过程中心灵就被扭曲了。他生命的意义已经变得苍白,惟一存在的理由或许就是用漫不经心的态度了却此生。


靠着机舱舷,陶仁似乎有想不完的事,凌乱的思绪令其烦忧难解。

空姐标致的制服衬托出她们有如可口可乐瓶子一般曲线流畅的身材,陶仁在她们推着航空食品车经过的时候要了瓶冰水。拧开盖,“咕噜咕噜”的一大口,再闭上眼睛。在小师妹的身影在脑海中淡去之后,陶仁又想到了神出鬼没的鸡窝头。这个女人好像在对自己进行一种肆无忌惮的报复,或许是对她所爱男人的泄愤。

“哎!”陶仁一声轻叹,他意识到,和鸡窝头鸾凤颠倒的一夜绝对应该是个错误,如果再回忆起这件事,那便是错上加错。可是,长长的旅途,又应该想谁呢?

“溪鱼?”

陶仁猛的睁开眼,对面正缓缓走来一位空姐。她见陶仁眼睛睁的圆圆的,以为有什么事,就双手放在小腹前,朝着陶仁微微的一个鞠躬。陶仁尴尬的对她笑笑,她露出一排整齐洁白的牙齿,笑得像一轮当空皓月,然后缓缓的从身边走过。

多么甜美爽朗的一脸微笑,看了让人的心情都舒缓了许多。陶仁长长的吁了一口气,不禁把两肘往边上一摆,没想到这一漫不经心的动作撞着了边上的张有才。

张有才慌慌忙忙的张开眼睛,左看看,右看看,见啥事也没有,再从前面的袋子里抽出一张湿纸巾,一点一点,像擦拭自家玻璃桌面一样擦洗着自己这张业已略有些老化的脸。擦完之后轻轻的揉起湿纸巾,塞进一个不大的纸袋。然后瞅瞅陶仁,“你干嘛叫醒我?”

“噢!我不小心手肘碰到了你,时间还早呢!你继续睡吧!”

“还睡?把我的好梦都搅成黄汤了!”

说完,张有才双手抱在胸前,嘴角挂着一种带有回味色彩的微笑,眼皮张的大大的,眼珠抬起来看着远处的机舱门,地上的右脚还有点节奏的轻轻抖动。陶仁一见这神情,开口就问了一句。

“郁闷,有没有搞错,你不会是又梦见自己做地主了吗?”

一听这话,张有才扭头一脸惊讶的瞪着陶仁。

“你怎么知道我又梦见自己做地主了?”

“嘿!鄙视你!你当我平时没注意呀?你每回做梦梦见地主,就这神情。好像刚干完二姨太,其她小老婆缠着要与你继续战斗一样。”

张有才“嘿嘿”的笑着,边笑还边自言自语的咕哝,“是呀!又在梦里做了回地主。”

突然,他一脸困惑的转过身,劈头就问陶仁:“怎么?你觉得地主的生活都很淫荡吗?”

“这可不是我说的,是我们成长的环境用有声有形或无声无形的方式给了我们这样的感受。一般都认为,地主在男女生活方面个个有如西门庆,在对待他人方面,个个都如周剥皮。”

“那是革命的需要,是那个时代的需要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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