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

陶仁是我的小师弟，一米八的个子，人长的帅气，健壮。说他奶，他平时深思沉默时的样子，显得内敛而有城府，有那种饱经沧桑男人的气质与魅力；说他成熟吧，这小子平时明显少不经事，有时候居然若无其事的含着棒糖在上班，是个典型的后现代小年青。他在局机关刚搬新大楼的时候考了进来（处改局了），安排在我的科室。我们的办公室是个开放式的大厅，我占了东边靠窗很大一张办公桌，旁边是一排宽大的沙发，沙发后是一道玻璃墙，陶仁就坐在玻璃墙的外面。

说我是陶仁的直接领导，但我和他之间称兄道弟的，很随便。我不喜欢在他面前摆架子，有事我会大吼一声：“陶！”。他听到后就会不耐烦的回敬一句：“啥？”

“晚上李总安排吃饭，在贵都，别忘了把他的申请资料带上。”

“知道了，你欠我那条中华啥时候还呀？”

陶仁冷不丁冒出了个要求。

“我什么时候欠你一条中华呀？”

我扔下手中的笔，探出头来。他忙着上网，手指敲着键盘“嗒嗒嗒”的响。“还聊天，啥时欠的呀？”

他敲了个回车，转过身子，看我一脸的茫然，瞪了瞪眼睛：“别耍赖，上个月初千禧的小姐半夜给你发短信，你老婆嚷着要来局里闹事，不是我替你扛下来的？当时说好一条中华的呀？”

郁闷，这事他居然还记得，一个多月了。那晚李总一条龙服务的安排，先在贵都吃了饭，然后去千禧K歌，我叫了个小姐。丫头是外地人，20不到，人打扮的妖艳无比，像盘丝洞里藏久了的妖怪，特会缠人。靠一下肩叫一声“大哥”，喝一杯酒就要钻进怀里撒一下娇。在昏暗灯光下的包厢里，酒一多，再一经诱惑，人就六神无主了，什么东西都抛到了九霄云外，迷迷糊糊的带她去开了房。等第二天醒了，小妖精娇滴滴的要求做我二奶，还说以前被李总包过，是李总推荐的。当时我就觉得事情挺玄的，好像时光倒流了，回到了千余年前的唐宋时期。白居易养了家妓，“十载春啼变莺舌，三嫌老丑换蛾眉”，过三四年就嫌她们老，送人了；韩翊到李王孙家玩，看到他家养的歌妓柳氏人长的错，就上门索要，也有说是李王孙白送的。现在李总送了个前二奶，呵呵！当时我和她开玩笑，说做二奶要经过一段时间的考察，就婉拒了，但留给了她我的手机号。没想到小妖精把这事当真了，过了些天，给我发了个肉麻死的短信。当时我手机忘扔家里了，正和陶仁他们在棋牌室打牌。手机一响，我老婆翻开一看，马上瞪着大眼，捏着手机，穿着睡袍就往外面冲。估计她这一路跑过来绝对的惊天动地。到了休闲中心，一脚踹开我们玩牌的房门，大吼一声：“张有才你这禽兽，在外包二奶，我死给你看！”

当时我吓傻了，别人都愣着，只有陶仁夺过手机，看完短信，一把抱住我老婆就哭：“大嫂，都是我的错，我该死呀！”这一招真把谁都搞懵了，连我老婆也不知所措，傻瓜一样的看着陶仁。大伙全纳闷着，陶仁倒是不慌不忙，一边抽泣，一边掏出纸巾，擦干了眼泪鼻涕，再咳嗽了几声说：“那天张科只允许我去年的开支报60%，其余的发票自负，我有点不高兴，晚上在歌房喝酒，喝多了，当小姐问我手机号时我就把张科的留给她了。我本来只想捉弄一下张科的，没想到搞到这种地步，大嫂呀！都是我的错呀！”

会有这种事？在场的全都呆了。我老婆一时无语，她还能说什么呢？只能拍拍陶仁的背，把他推开，让他坐在身后的沙发上，接着叹了一口气，沉默了片刻，然后语重心长的对他说：“小陶呀！你也不小了，不要一天到晚只想着玩。你是大学生，又是机关干部，有文化，有地位，应该找个对象了。上次说的那个怎么样？又不满意？要不大嫂再给你介绍个，今天刚有人对我讲，东宁中学有个教舞蹈的，人长的漂亮，身材也好，要不你们认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