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 - 九寨沟



陶仁点了根烟,小师妹还迟迟没来,天已经暗下来了,而车流依然如旧。街对面这起了绿灯,斑马线上走过了一个女孩,一直蹲着的陶仁把烟捺灭在地上,拍拍身体两边站了起来。她走近了,陶仁叫了一下曾经挂在嘴边的名字。她转过了身,惊奇着看着陶仁。居然认错了,陶仁挥挥手表示道歉,一脸茫然的看着她远去。这么多年了,在夜色中连曾经熟悉的小师妹的身影也变得了陌生,这似乎有些不可思议,因为校园里发生的一切,好像就在昨天。

“哎!北京,能让我这么亲昵的叫你吗?一个人在等候中无聊到极点的时候,真想令人作呕的恶心一次。”

陶仁自言自语的感叹着,无聊之际,在附近的报刊亭买了份今日的报纸,回到原先地方蹲下。这是小师妹眼里陶仁的一个招牌动作,但每个人都逃避不了城市的塑造,陶仁的这个蹲式和很多男人一样,也是城市造就出来的。几个红绿灯轮换之后,小师妹才急匆匆的从斑马线上走过来。她一眼就看到了陶仁,女人毕竟是女人,脑海中的记忆永远要比男人铭刻的更深。她远远的呼叫着陶仁的名字,边走边小心的看着两边的车辆。

在汽车横冲直撞,行人熙熙攘攘的城市中生活久了,小师妹不再像在校园中时那么脚步悠扬,曾经动人的低头垂眉,回眸浅笑,也都在这俗世红尘中消失贻尽。岁月让她成为了一个妇人,长发变成了短发,瘦弱长成了丰腴。她穿着件白短袖衬衣,领子口开的有点低,一件单位工作的外套挂在左手,右手则提着一个白色的拎包。

陶仁走在她身边,想象从前那样牵她的手。从前,她两手空空,在身前身后来回的摇晃。走着走着的时候,她会冷不防推出双掌,把陶仁击的一个踉跄,然后“格格”的笑着说自己不是故意的。可现在,他应该牵她的那只手呢?在不经意间对视的刹那,陶仁不禁觉得自己有些怅然若失。夕阳早已经褪去,这个被霓虹照耀着的城市再也没有灯光昏暗的角落。小师妹轻轻的一咳,陶仁伸出手拍拍她的背。

“感冒了吗?怎么咳起来了!”

“再走两步,等我在前面的药店拿些中草药,我们再去吃饭吧!”

“怎么?真生病了?”


小师妹没有回答,看得出来,她不想说,生活让她习惯了沉默寡言。陶仁想起来,前段时间在QQ上聊时,小师妹说过自己身体这事,她一年前流过一次后,身体一直就很虚。


陶仁陪小师妹先上了一趟药店,拿了一大捆不知名的干草。据说这是来自大西南山林深处的药方,小师妹很相信这些,而且,随着世事的经历,似乎对什么都变得虔诚了起来。她还是和以前一样,喜欢吃新鲜的蔬菜。于是,他们从药店出来后就在饭店炒几个小菜。小师妹喜欢听已经成为往事了的校园民谣,所以吃了饭,他们就逛到昔日校园附近的一家茶室。


这一切好像都是走出校门后的延续,又像是对某些内心深处所存在的遗憾的掩饰,总之让人一声叹息。两杯清茶,很简单不过,没有多余的眼睛,音乐总是有一种淡淡的雨露清香,他们彼此之间也没有多少的言语,偶尔聊几句,笑一下。“呵呵!”很淡很淡,就像一楼烟飘浮在半空,这也算是一种相处,并不艰难,却多少流露出一种对于往事一去不再复返的感慨。


陶仁万万没有想到,在毕业之后与小师妹的第一次相处,居然会是如此单调乏味。这和他在东宁时的渴望一见的心情截然不同,有如冰水泼灭了火焰。临近子夜,小师妹要起身回家了。她把手掌摊开放在桌子上,“如果命运写在手心,请你用你的手把她合上”。毕业分手的时候,也是做这样的动作,说这样的话,今晚在北京,重复了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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