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 - 九寨沟



十六

芦花又喝起了酒,还扯着奚渝不放,奚渝只有陪她边喝边聊。头上的电风扇“咕噜咕噜”转着,食堂里透出的风都是热的,芦花解开了衣扣,露出了脖子下大片白晰的胸脯,可汗还是从额头上滴冒出来。这样让她觉得很不爽,突然,她站了起来,随手递给奚渝两瓶酒,再自己提上两瓶。


“走,到山上喝去。”


推开厂后面靠山的竹篱笆,居然有一条蜿延的小路,而且厂里的灯刚好能照亮这片郁郁葱葱的山坡。没走多久,地势稍平的地方还搭了间茅屋。说茅屋或许不够准确,应该算是个亭子,因为四边没有墙,就茅草堆了个顶子。两人就坐在了这茅亭子里喝起酒来,山上虽然蚊子多,但奇怪的是这蚊子很识趣,碰都不敢碰她们俩,或许是蚊子不喜欢酒味。


原来,芦花的郁闷来自那个找她姐姐,戴眼镜的斯文男人。奚渝一句话也没说,芦花像倒黄豆一样全说了出来,而且越说越祥细,越说越激动,简直就在倾诉一次轰轰烈烈的爱情灾难,把奚渝的心情都搅的有如一团乱麻,感觉思绪都变的沉甸甸了起来。一直以来,奚渝都觉得自己很不幸,现在才发现,别人经历着不同的痛苦。的确,不幸的人应该互相同情,互相安慰。


酒很快喝完了,奚渝拍拍已经陷入沉默的芦花的肩,再扶她起来,两个醉女人晃着身子摇下了山。卢新新远远的看见了她们,一句话也没说,走上去扶住了芦花的另一边。芦花虽然喝的不多,但是醉的的确蛮厉害的,可能是心情的缘故吧!一进房门,几乎是一个踉跄,横在床上马上就睡着了。卢新新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把芦花横着的身体挪的端正,再放下蚊帐,仔仔细细的查看了一下,在确定里面没有蚊子后,用夹子把蚊帐入口夹好。然后推窗户打开,打开电风扇。最后环视了一下房间,关上了灯,轻轻的把门掩上。这一切奚渝只能站在旁边看,她不知道怎样才能帮的上忙。其实,她也知道,根本用不上她,因为,这是一种亲情。


走出了房门,卢新新叫住了正想回房的奚渝。她们尽管在平时偶尔说上几句话,但从没有坐在一起正式交谈过。卢新新是个沉默寡言的女人,她紧闭的双唇里,藏着沉重的往事和苦闷的心灵。而且,刚才在山上喝酒的时候奚渝才知道,原来卢新新是正规的大学毕业的,难怪平时看上去有一种与众不同的,知识女性特有的秀气。相比之下,芦花显的大不一样,她没念过几年书,江湖味十足。


其实,卢新新找奚渝也没什么好谈的,无非是了解一下奚渝的家庭情况,学习经过以及对生活是否满意等,然后再嘱托几句要奚渝平时多关照芦花的话。她们坐在客厅里,电视里放着很长很长的连续剧。卢新新看着电视,想到什么说上几句,奚渝则呆呆的看着这位年近四十的大姐。可能是出于女孩子的天性,她真的想张开嘴询问一下刚才芦花所说的关于她的往事,想问一下为什么美丽会隐藏着罪恶,但还是用牙咬住了嘴唇。


电视突然换了一种声音,原来是开始了广告时间。卢新新拿起摇控器按轻了音量,再从从沙发边的桌子上拿起了一本小说的杂志,翻到用一张旧明信片作书签夹着的位置,若无其事悠闲的翻阅起来。她略微斜着身子,低着头,靠在沙发的背上,长发遮着双脸,垂在两肩。过很长时间,才见她似乎是有点依依不舍的翻过一页,完全陷入了一种阅读的宁静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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