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

时间不早，已经是午后。奚渝暗里吃惊，这一晚很恐怖，醉了以后被杀、被卖了、被奸了或许也不知道，想必今后再也不敢喝那么多酒了。芦花到是若无其事的，她酒醉的经历很多，经验值应该很高很高。因此，在请奚渝去一家中档饭店吃饭的时候还要了一瓶红酒，并告诉奚渝醉醒之后一定要再喝一点，这叫还魂酒。

理论还蛮多的，但奚渝听听，觉得很新鲜。本来饭后奚渝想回宿舍休息一下，毕竟折腾了一个晚上，就算睡足了吃饱了，人还是觉得很累。在房间里躺着看些杂志，给哥哥发几则短信也好。可芦花死缠着不让她走，非要扯着奚渝先去她厂里走走再说。奚渝看出明堂来了，其实芦花的本意不是邀请奚渝去参观，而是因为她很怕她姐姐，想把奚渝扯在一起，先回到她姐面前作个交待。

两人叫一辆出租车，停下的时候计价器显示金额依然是起步价，毕竟是个十元城。走下车来，奚渝闻到一股淡淡的乡土味。这地方说农村不是农村，说城区不算城区。凭记忆，奚渝知道这里应该就是昨晚酒巴所背靠的那坐山后面的山岙里。山岙不大，外面是几年前开辟出来的城区，再远处就是轰轰隆隆的工地。但山岙里面却特别的静谧，进来的道路两边绿树丛阴，在两棵大柏树旁，很快就看到了一个建造的简陋的厂门。其实连水泥路面都不是，就是条黄泥路。

芦花笑笑，觉得挺寒碜的。奚渝耸耸肩，觉得也没什么。走进厂门，一条大狼狗突然立起身子往前窜。吓了奚渝一大跳，芦花猛的抬起一脚踢过去，大狼狗敏捷的往后一闪，回过头继续对着奚渝狂吠。芦花示意奚渝别怕，拉着她的手大踏步的往前走。厂区里左边是两排平房，一些机器整齐的排列着，几个女工人正认真的干着活，机器不时传来“哄铛哄铛”的声音。右边是一排二层高的民房，不是新的建筑，也有十来年了差不多。中间则是堆放杂物的地方，一些废旧金属凌乱的堆放着。

奚渝随着芦花去了右边的民房，民房的中间是个对着厂区敞开着的大厅，大厅中央的最里面是一张古老的八仙桌，前面是一些比较现代的办公桌子摆放着，旁边则是几张虽然还能坐，但却已经很旧，甚至有许多地方都已经破了的沙发。

芦花让奚渝在厅堂里等一下，自己则顺着旁边的楼梯，“噔噔噔”的上了二楼。奚渝一个人无聊，就在厅堂里转悠了起来。办公桌子上放着几部电话和传真，还有一些报纸。本来看看报也不错，可奚渝翻了几张就烦了，内容枯燥乏味到了极点，都是什么日报，一叠叠的，而且相同的有很多份，崭新的几乎就没有人动过。

本想去空地上转转，靠山之边有一排高大的樟树，樟树下种着些花草。可正想出去的时候，奚渝发现八仙桌的上面居然放着一个香炉。香炉后面的墙壁上有一张做成镜框了的照片。出于好奇，奚渝走了过去，原来是一张黑白的老照片。照片中一共有六个人，坐着两个，一个老头，一个老太婆，从装束和神情来看，是正儿八经种了一辈子地的农民。老头老太的后面站着一对青年男女，男的穿着上个世纪80年代的绿色军装，女的则是一件标准的女式白色的确良衬衣。这对青年男女分别抱着两个小女孩子，奚渝凑上身去仔细看，其中一个正是芦花，土里土气的样子。一看到芦花小时候的这副傻样，奚渝不禁笑出了声来。

“有什么好笑的，见我小时候傻是不是？你小时候也差不多吧！鼻涕囡！”

原来芦花不知道怎么的，从厅堂的外面走了进来。

“这是我家的照片，哎！别看了，走吧，下午我请你去洗桑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