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 九寨沟





芦花没有回家,她也走不到家,喝的烂醉如泥。奚渝没办法,只能把她带到了自己刚安顿下来的宿舍。再加上自己也喝的差点不省人事,一进房门,把芦花推上床后,自己也倒下,像石沉大海一样的睡去。


第二天奚渝醒来,头像涨冬瓜一样的难受,朦朦胧胧的眼开眼睛,才发现自己和芦花衣服都没有脱就睡下了,被子横扯过来,算是有点盖在身上。奚渝有点后悔,觉得自己做事情太草率了,实在不应该带陌生的女人到自己的宿舍里来睡。可看看身边的芦花,一个因为重重心事排解不开而喝醉了的女人,如果听之任之,真有点于心不忍。芦花侧着身子,睡的有如一只阳光下埋首倦伏的母狗。其实,芦花长的还算是中等的,只是人很瘦,不知道她那些留不住肉的骨头上,刻下的是怎么的伤心往事。


奚渝是个心地很善良的女孩子,她想着想着,不禁摇摇头,再斜起上身侧过身子,尽管自己浑身乏力,但还是帮芦花扯上并捂实了被子,然后自己脱了些外衣,重新盖好被子躺了下来。奚渝感觉眼皮沉沉的,头还昏的像一团浆糊,可却怎么也睡不着,依稀之中,往事让她湿润了双眼。


重庆是个美丽富裕的山城,谁又愿意离开生长的故乡,只身去外飘泊闯荡呢?更何况是个势单力薄的小女孩子。可奚渝没办法,她一直坚定的告诉自己,必须离开。


小时候,爸爸妈妈都有一份相当不错的工作,还有忠诚厚道哥哥的保护,奚渝从居住的大院到学校,从没有吃过亏,她是个幸福无忧的女孩子。可有一天,爸爸不知道为什么辞去了工作。从此以后,家境一天不如一天。直到有一天,妈妈白天跪在法院执行人员的面前,求着不要搬走兄妹在做好功课后惟一可以娱乐一下的电视;晚上跪在黑社会打手的面前,求他们再宽限几天。这似乎是已经到了就快被一脚踢出社会的绝境,让一家人陷入了罪孽的苦海。


家里欠了很多钱,爸爸东躲西藏的,妈妈和奚渝住到了姥姥家,哥哥曾经一个人住在家里,后来在家门被钉死后就没有回去过,也没有再去上学,只知道他在外打工,每月寄钱给妈妈。妈妈白天在单位上班,晚上做点零碎的活儿,只有奚渝继续每天去学校念书。没过几年,爸爸出现的时候已经躺在病床上,苍老的令人痛哭涕下。爸爸在临终前告诉奚渝,作为60年代迂腐的知识份子,后悔太相信这个社会还有道德与法律秩序的存在,子女今后都不要念文科,读理工科,有一门技术在手,老老实实的生活,比做什么都强。奚渝的家庭,就是一次以保护优秀企业家为名的不公正的审判后,夺去了一条人命,害苦了一家人整整十年的时间。


那时候,奚渝很瘦,一阵风就能将她吹倒在地。为了爸爸临终前的那句嘱托,奚渝没有选择文科。她哭了很多次,从此挥别了自己从小的理想。就在奚渝考上大学这年,家里还清了大部分的债务。在妈妈正愁着如何筹措学费的时候,很久没有回家的哥哥送来了两样令人意想不到的东西:一是哥哥打工挣来的钱;二是哥哥的研究生入学通知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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